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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穆大爺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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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郁修的手掌貼上溫婉被他打過的右臉,嗓音沙啞幾分,“我出手打你最重要的原因並非是盛祁舟,而是氣你不愛惜自己,尤其你當時一副任她們處置的態度,我恨你吞聲忍讓,恨你任他們擺布……”

在這種情況下,他表面上看似平靜,實際上早已失去了理智。

在溫婉拿起刀子的那一瞬間,其實他可以直接打落溫婉的匕首,但當時他是瘋了才選擇握住刀刃,瘋了才會甩溫婉一耳光。

他打過溫婉後的一瞬間,他自己的心卻撕裂一般疼。

他打她,他比她更痛、更難受。

前一秒對她所有的恨在這一瞬間變成痛,他才知道原來不知在何時,他愛這個女人早已勝過愛他自己。

***

此刻理智回籠,穆郁修的手摸在溫婉臉上時,他只覺得自己眼睛裏一片酸澀,喉嚨發緊幹啞,“疼嗎?”

溫婉搖頭,知道穆郁修的心意,而且當時哪怕穆郁修失去了理智,他潛意識裏還是下不了狠手。

溫婉當時只顧著心痛,更體會不到皮肉之痛了,她的眼中含著晶瑩的碎光,那麽溫柔,“不疼,一點都不疼,因為我知道學長你比我更疼。”

穆郁修不說話,狹長的雙眸緊緊鎖著溫婉。

在這沈默的時間裏,兩兩相望,溫婉看到穆郁修墨色的瞳孔輕輕顫動著,裏頭如鉆石一樣的碎芒微微閃動,連同那纖長濃密的眼睫毛也撲閃著,像是在風雨中飄搖的墨蝶,給她一種很脆弱單薄的感覺。

溫婉張開口想說話,卻清晰地看到他眼中彌漫而起的霧氣。

溫婉一下子啞聲,“學長……”

下一秒她的身體被穆郁修猛地抱住,響在她耳邊的嗓音是嘶啞的,滿含著愧疚和自責,“對不起婉婉……”

溫婉立即伸出手臂反抱住穆郁修,“沒有,我不怪你學長,是我自己有錯在先,我不該不愛惜自己,讓你傷心了,是我不對。”

更是她拖累了穆郁修,幾乎讓穆郁修被穆母幾人逼到絕境。

溫婉感覺自己的脖頸裏有什麽濕熱的液體淌過一樣,渾身一顫,學長竟然……在哭嗎?

在她心中無所不能無堅不摧的男人,她仰慕了那麽多年奉為天神的男人,曾經槍林彈雨裏走過,流過無數血,但他怎麽可以為她掉眼淚?

有誰說過一個真正的英雄為女人頭破血流、受傷受苦很正常,但當這樣一個男人為那個女人流下眼淚時,那就代表他是真的愛她。

或許在別人眼中無論有多具有說服力的理由,他身為一個男人,出手打女人的行為都是不可原諒的。

然而在溫婉心中,她是那麽諒解穆郁修的苦和痛,就像此刻,她寧願他再打自己幾個耳光,也不想看到這個男人流淚。

穆郁修的手臂收得很緊,溫婉脆弱的骨頭都被他勒得生疼,讓她感覺到他想把自己嵌入他的骨血裏一樣深刻。

溫婉的臉貼在穆郁修的胸膛上,聽到他的心跳聲,強勁而有力的,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他的胸腔裏劇烈地翻滾一樣,這種感情同樣震撼著她。

溫婉沒有再說話,因為她知道穆郁修有著很強的自尊心,他不想讓她看到他的脆弱,更不想讓她看到他的淚。

他們已經在感情上達成了一種默契,不用千言萬語,彼此已經懂得彼此的心意,再多說反而會顯得蒼白、會破壞氣氛。

半晌後,溫婉的脖頸裏沒有再淌過濕熱,感覺到穆郁修的情緒也慢慢平覆下來。

她推著穆郁修,“學長,先去看看你的手吧。”

溫婉拉住穆郁修受傷的手,整個掌心裏血跡斑斑的,已經看不清他的膚色了。

那一條刀口很深很長,就算縫上幾針,再拆線後也會留下疤痕。

這雙手曾經是多麽好看白皙,會彈鋼琴,更會畫畫,如今卻跟他的背上一樣留下像蜈蚣一樣醜陋的傷疤。

想到這裏,溫婉的心就痛得難以呼吸。

如果他身上那些縱橫交錯、深淺不一的傷痕是因為她的離開而間接造成的,那麽手上的這條就是完全為了救她才留下來的。

溫婉的眼淚“吧嗒吧嗒”地掉在穆郁修的掌心裏,“疼不疼啊?”

“疼。”穆郁修難得不再隱忍,說完後話鋒一轉,苦苦笑了一下,“但我的心更疼。”

他的深眸凝視著溫婉,語氣裏又透出一股狠勁來,“下次你再傷害自己,類似於這種給穆清寒獻血,而不顧及自己身體的行為,如果有第二次,我不會再出手打你了,我就自殘給你看,往手腕上割刀子,或者直接在自己心口捅上一刀,我都會做。溫婉,你別不相信,剛剛我故意握住刀子就是為了讓你記住這次。”

“不會!我再也不會了,以後我做不到的事,我一定不會再勉強自己,更不會逞強讓你擔心。”溫婉搖著頭,眼淚流的更兇,大顆大顆地砸在穆郁修的掌心裏。

這二十多年全部加起來,哪怕是她的父親去世,她都沒有在他身邊的這兩年哭得多。

她也不喜歡哭,但和他在一起的每時每刻,她都能輕易地被他感動,為他心疼,那些眼淚根本不受她自己的控制。

穆郁修心裏很滿足,可看著溫婉的眼睛像是壞掉的水龍頭一樣不停地湧出淚水,再滴到他的掌心裏,與那些鮮血混合在一起,讓他感覺自己的皮膚像是被灼傷著一樣。

“你不知道淚水是鹹的嗎?你這樣一直哭就是在我傷口上撒鹽,不僅會讓我更疼,還會讓我感染。”穆郁修說完後見溫婉立即止住眼淚,他頓時又心疼又好笑。

“好了,我知道錯了。”半晌後,溫婉見穆郁修還是沒有要去診室的意圖,她止住眼淚,低低哀求道:“以後我一定會好好愛惜自己,你不要再用自殘的方式懲罰我了好嗎?”

穆郁修皺緊長眉看著溫婉,不確定地問:“真的?身體發膚受之父母,爸媽不在了,如今我是你在這個世上最重要的人,你不僅要對自己、更要對我負責,所以你發誓,說你再做對不起自己的事,就會讓學長承受雙倍的痛苦,他會遭到報應。”

“學長!”溫婉臉色一變,聲音提高了幾分,“我怎麽會發這種毒誓?誓言這種東西是最不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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