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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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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婉心口微疼,他已經知道了,知道是她害了他疼愛多年的妹妹,他也怪她。

雖然溫婉早就料到了穆郁修知道後一定會怨她,她心裏依舊很不是滋味。

幾人沒有刻意說明身份,顯然是不願承認溫婉。

除了一直陷在悲傷情緒裏的淩越帆外,其他幾人的視線全部匯聚在溫婉的身上。

怨毒的、壓迫的、審視的、犀利的……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在墳墓一般的死寂下,溫婉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難,放在腰腹處的雙手交握在一起,一再地攥緊,掌心裏一片黏濕的汗水。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坐在沙發最左側的女人開口,語氣淡淡的,卻是透出豪門貴婦特有的尊貴,“溫律師,你好,我是阿寒的母親。”

這個稱呼便是徹底否定了溫婉。

溫婉眼中酸澀,上前一步微微彎下腰來,不卑不亢的,“伯母,你好。”

“大嫂,你還跟她客氣什麽?”穆母尚未說話,穆清寒的二嬸刀子一樣的目光狠狠地刮著溫婉,見她始終那副從容坦然的姿態,她語氣裏的怨恨更盛,“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把我們家阿寒害成這個樣子,我們絕不能輕饒她!”

雖說穆母對自家女兒嚴厲,實際上她是個很有修養和風度的女人,不會像穆清寒的二嬸不問青紅皂白就責罵溫婉。

她蹙起眉提醒穆清寒二嬸,“無論怎樣先聽她解釋解釋。”

“解釋?還解釋什麽?”穆清寒的三嬸性子更是跋扈,接過穆母的話冷笑著說:“我們人證物證俱在,哪怕她身為律師,我就不信她還能把黑的說成白的,這次能為自己開脫了罪名。”

無論如何她們今天都不能放過溫婉,因為溫婉是穆郁修的妻子,深得穆老爺子的寵愛。

如果溫婉犯了錯,穆郁修也會受到牽連,如此一來,穆郁修很有可能會失去繼承穆家家族的資格。

溫婉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給了他們一個打壓穆郁修的機會。

恰在這時,穆清寒的手指仿佛動了一下。

淩越帆渾身一震,猛地擡頭看向穆清寒,等了幾秒鐘,她卻沒有睜開眼睛。

淩越帆的眼眶再次紅了一圈,聽著耳邊喧雜尖銳的聲音,他轉過頭用沙啞的嗓音低聲說:“阿寒還在休息,請你們出去吵,或者盡量小點聲可以嗎?”

“我們……”穆清寒的二嬸還想說些什麽,卻在看到淩越帆蒼白的眉眼後,她一下子啞然。

淩家財閥的這個大少爺對穆清寒用情至深,他們可不能在此刻得罪了淩大少爺。

穆郁修擡手拍了下淩越帆的肩膀,轉過頭後目光滑過穆母四人,慢慢地移到低頭的溫婉身上,看到她的一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

他深不可測的眼眸裏抿進一抹覆雜的情緒,“給她個辯解的機會。”

男人的話語裏透著譏誚和失望,仿佛他也已經定了她的罪,此刻不過是可憐她、同情她,他才寬宏大量地給她一個辯駁的機會。

溫婉用一只手的掌心掩住剛剛針頭紮過的細微傷口,大概是她太用力,那個針紮傷痕讓她很疼。

她咬了咬唇,沒有說話。

“怎麽不說話了?外界傳言溫律師可是能言善道妙語連珠呢,現在我們給她留了臉面,她倒是不珍惜嗎?我看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穆清寒的二嬸不耐煩了,轉頭吩咐身後的傭人,“去把那個外圍女找過來,讓她當著我們眾人的面說出這個惡毒的女人是怎麽收買了她、讓她勾引陸衛航、把我們家阿寒引過去一事。阿寒先是與陸衛航發生爭吵,差點被陸衛航侵犯,後來所謂的挺著大肚子的正室來鬧,也是她安排的……”

“不用找了,全是我做的。”溫婉突然出聲打斷穆清寒二嬸的話,誠懇的態度讓穆清寒的二嬸楞住。

“我給錢給那個外圍女,讓她在陸衛航酒裏下藥,勾引陸衛航上床,並且打電話把阿寒叫過去,讓阿寒親眼看到這一幕……”溫婉很用力地咬緊唇,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但她的嗓音卻是顫抖嘶啞的,“是我害了阿寒。”

“我差點讓她被陸衛航糟蹋,我讓她失去了肚子裏的孩子,讓她擔上了殺人的罪名,我更讓她此刻躺在這裏昏迷不醒……這一切都是我做的、都是我害的,我甘願接受你們的懲罰,如果可以為阿寒贖罪的話,你們怎樣對我都沒有關系。”

***

溫婉這一番話說出來,穆清寒的外婆又哭出聲來。

穆清寒的三嬸手指哆嗦地指著溫婉,氣得啞然,“你……”

“呵呵……你是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了,逃不過良心的譴責,還是以為你主動坦白了,我們就會放過你?”穆清寒的二嬸接過話,轉頭對穆母說:“大嫂,既然她已經承認了,我們就把她送到警察局……不,我們讓她以死謝罪吧?”

溫婉渾身一僵,原本低垂的眉眼猛地擡起,看向穆清寒二嬸的那一刻,她的面色蒼白,烏黑的瞳孔顫動著,露出驚懼之色。

穆清寒的二嬸見狀暢快地笑了一陣,一面撫弄著手指上的翡翠戒指,眼神幽幽的,像是抓住了獵物,“怎麽?你剛剛說什麽來著?說是只要可以為我們家阿寒贖罪,讓你怎麽樣都可以,現在做不到了?”

“對啊!我看她就是虛情假意。”穆清寒的三嬸附和著,語氣鄙薄地說:“你以為這樣我們就會放過你了嗎?溫婉,我們同情你,誰來同情我們家阿寒?”

穆清寒的二嬸接道:“我們給你自行了斷的機會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你若是稍微還有點良知的話,就不要再做無謂的掙紮了。”

掙紮?就算她掙紮,但是有用嗎?溫婉閉眼。

她知道自己應該承擔責任,但她不想死,她努力地活了這麽久,這些年多少次心臟病發作她都挺了過來,就算是茍延殘喘,她也不想死。

何況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接受不久後的手術了,無論是否成功,她還沒有嘗試,她怎麽可以在這個時候死?

她太惜命,此刻被逼到這種地步,饒是從容隱忍如她還是害怕了,眼中湧出一股酸熱之意。

溫婉睜大眼睛盯著幾個人,淚水在瞳孔裏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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