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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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池北轍,穆郁修的朋友,我想阿修應該對你提起過我。”

溫婉楞了一下,“嗯。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也沒有什麽多大的事。溫律師方便見個面嗎?我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說。”

溫婉聞言蹙起眉,有些歉疚地笑道:“很抱歉,我和我的老板正在去機場的路上。我們去B市出差,大概需要四天左右,如果池先生沒有什麽重要的事,等我回來再約可以嗎?”

那邊沈默了幾秒後溫和地說:“那好,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再見。”

“再見。”溫婉掛斷電話後,還有點想不明白池北轍找她有什麽事。

因為穆郁修?

他生病了?

那也不對。

池北轍就是個醫生,就算穆郁修生病了,也不會找上她。

雖然這樣想,溫婉卻有些坐立不安了,只想重新打電話問問池北轍找她究竟做什麽。

她也不過是兩天沒有見他,兩天沒有聽說他的消息了,卻總覺得這日子漫長得好像過了幾年似的。

車子漸漸遠離市中心,溫婉卻只想立即返回去,就好像這次跟盛祁舟去了B市,她以後和穆郁修再也不會有機會了一樣。

只是若真的回去了,他們難道就有機會了嗎?

溫婉搖了搖頭,習慣性地蜷起身子。

下一秒肩上一緊,男人還帶著溫度的西裝外套已經落在她的身上。

盛祁舟滿眼的關懷,聲音溫粹,“是不是冷了?我讓何熠把冷氣關小一點。”

溫婉道了一聲謝,難得沒有拒絕盛祁舟。

盛祁舟看著她淡粉色的兩片唇瓣一張一合,不知道怎麽的,禁欲多年的他,突然很想一親芳澤。

————

“你自己剛剛也聽到了。”穆郁修的公寓裏,池北轍收起手機,對身側一臉陰沈的穆郁修說:“溫婉和你的二弟在去機場的路上,估計現在應該坐上飛機了。”

穆郁修仿佛此刻才願意接受事實一樣,倏地站起身,拿起車鑰匙就走,卻被池北轍攔住,“你打算追上去嗎?”

“不然呢?我讓他們像上次一樣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幹柴燒烈火嗎?”穆郁修的聲音輕蔑,卻又帶著嫉妒和憤恨,“我還不確定那晚她有沒有和盛祁舟發生什麽呢,現在那麽快又和盛祁舟一起去出差。我不追上去,難道等著那個死女人給我戴綠帽子嗎?”

穆郁修這種說話方式,連池北轍這樣好脾氣的人聽了也有些生氣,他現在總算體會到身為當事人的溫婉是什麽感受了。

他重新把穆郁修拖回來,板起臉冷聲譏誚,“前幾天幹什麽去了?現在人都走了,你才知道急了是嗎?裝!怎麽不繼續裝下去了?”

“我告訴你,你若是還布你那什麽局,設計讓她主動回來,你就等著綠到底吧。你以為愛情是做生意?你每天坐在辦公室裏大手一揮指點江山,你想要的就到手了?不信你還真可以試試,我看你機關算盡不擇手段,每天都在計較誰付出得多,誰付出得少,你贏多少利,又虧損多少,能不能把握住這份感情。”這世上能用這種語氣,能敢這樣勸導穆郁修的,除了穆郁修的外公外,就只有池北轍了。

穆郁修頓了一下,轉身坐回沙發上,點煙抽上,“好,聽你的,我不去追了。她就算嫁給盛祁舟,做什麽盛家二少奶奶,我也不會再管了,我和她到此結束了。”

他的表情在淡青色的煙霧裏看起來落寞而頹廢,全然不是平日裏那個霸氣冷漠的男人。

大概是煙霧熏到了眼睛,他只覺得眼眶裏酸疼酸疼的。

也知道過了多久,他厚實的脊背像是被抽去骨幹般佝僂下來,慢慢地把額頭抵在膝蓋上,拿著煙的修長手指一根根插入頭發裏。

雪白的膚色和漆黑的發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分明應該讓人賞心悅目的,池北轍卻只感到心都揪起來。

“她不在的這七年,我都沒有像此刻感到這麽無力、這麽無可奈何過,因為我知道,只要她還回來,無論用什麽手段,我都會得到她,所以當此時此刻我再也不舍得傷害她時,我沒有了可以挽留她的辦法……”說到這裏,穆郁修猛地擡起頭來。

“我快要瘋了你知道嗎?!”他的眉眼間一片狂亂,一雙深不可測的眼眸仿佛一個巨大的黑洞,沒有任何光亮和神采,而是死寂森然,面色和唇角都泛起不正常的蒼白,然而眼眶卻是通紅的,像是瀕臨絕望邊緣的獸,低吼著說:“我根本放不下她。沒有她,我真的會瘋。”

“阿修,你冷靜點!”池北轍眼見著穆郁修似乎要失控了,連忙擡手抓住他的肩膀,“你如果不想再體驗一次那段時間被強行戒毒的痛苦,你就給我冷靜點!”

曾經有那麽一段時間,他的親生母親和外婆相繼離世,最無助絕望的時候,深愛的女人也不在他身邊,各種打擊和壓力下,讓他的精神徹底崩潰,再加上他本來的性子就很自閉孤僻,最容易走極端,所以當煙酒再也起不了麻痹作用時,他沾上了毒品。

池北轍的手下用力,卻有一種隨時都會被發狂的穆郁修掀翻的預感,他緊盯著穆郁修沒有焦距的瞳孔,擡高聲音,試圖喚回他的理智,“你現在回臥室,把一切都交給我好嗎?我保證溫婉她不會離開你,她還是你的……相信我……”

穆郁修直直盯了池北轍好幾秒,就在池北轍想著要不要用鎮定劑時,穆郁修眼眸中濃烈的恍惚之意才慢慢消散,片刻間恢覆一貫的凜然深沈。

他擡手推開池北轍,一言不發地往臥室裏走。

這個瘋子!池北轍心神疲倦地坐回沙發上,凝神思索片刻,還是把電話打給了溫婉。

那邊很快接起來,“池先生,你找我是不是真的有什麽重要的事?”

“是,我確實有一些事情想告訴你,關於阿修的。”池北轍望了一眼臥室裏緊閉的房門,終是緩緩道:“既然溫律師沒有時間見面,那我便在電話裏說吧。”

兩人距離上次通話時間前後也不過那麽幾分鐘,而且實際上盛祁舟根本不趕時間,顧及著溫婉的身體不好,沒有讓何熠把車子開得很快,所以溫婉此刻還在去機場的車上。

溫婉意識到池北轍似乎有長談的意圖,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腦袋靠著車窗低聲說:“嗯,我在聽,池先生請說。”

“我們就從七年前你跟阿修分手後說起。”池北轍用低沈的聲音慢慢地道:“那天在校園裏你聽到阿修對袁淺說的那幾句話以後,你沒有上前質問,也沒有給阿修解釋的機會,便一個人跑開了。而你的身體本來就不好,讀書期間有很多時間都休學在家,於是那天之後,你再一次讓沈度給你辦了休學手續,後來又發生了太多意外,所以至此再也沒有回到過學校是嗎?”

溫婉楞了一下,咬著唇角說:“嗯,池先生猜的對。”

“不,我不是猜的。”池北轍低聲說:“這些都是阿修告訴我的。”

溫婉一下子睜大眼睛,面上全是不可置信,“你說什麽?”

他怎麽會知道那段時間,她都經歷了什麽?

明明自從那天以後,他們再也沒有過任何交集,就算電話裏普通的問候都不曾有過。

就像是她突然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而他卻不曾尋找、不曾過問,冷漠到似乎當她從來沒有出現過。

可現在池北轍說穆郁修知道當年發生在她身上的一切,那麽是她誤會他了嗎?

“溫律師,你確實誤會阿修了。”池北轍向來可以輕易看穿別人的心裏想法,聽著溫婉的語氣,他不等溫婉問,便繼續說下去,“我想你大概以為七年前的穆郁修並不喜歡你,或者沒有你喜歡他,喜歡得那麽深刻。其實你錯了,從七年前開始,阿修對你的感情,遠比任何人都要深。”

“而你一聲不響地休學,不再見他,不再主動聯系他,依照他那種孤傲的性子,他更不會主動挽留你了,但這並不代表他放棄了你。那時他大概是想你只是耍小女孩脾氣,一時任性,過不了多久,你還是會回到他身邊,可你們誰都沒有想到,後來會發生那麽多事情。你的父親病逝,你在葬禮上捅了林惠淑一刀,判刑、坐牢、離開。”

溫婉失了聲。

誤會嗎?

原來他那時就很愛她是嗎?

為什麽他從來不表現出來,而她一點也沒有感受到他深刻的愛?

不。

不對。

他應該是有表現出來的。

比如他從來不拿正眼瞧別人,而她說話時,他的目光總是很專註地凝視著她,或是即便表面上不屑理她,其實他的視線一直追隨著她的身影、她的一舉一動。

比如他在別人面前很少有情緒,對她卻總是又握拳又斜眼的。

再比如他只對她一個人露出笑容,哪怕很多時候都是輕蔑諷刺的冷笑。

這些都是他表現出來的,而像他那樣深沈的人,沒有表現出來的愛還有多少?

溫婉沒有說話,咬著唇的牙齒卻一點點用力。

“溫婉,直到現在你還以為當年是沈度救了你嗎?你有沒有想過沈度怎麽會有那麽大的本事?不要說董唯妝因為某種原因,根本不會幫沈度救你了,林惠淑那個女人並不是那麽好對付。真正救你的人,根本不是沈度,而是阿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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