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整個人都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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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婉從沈度家裏出來後走到大街上,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11點了。

路上的車子不多,何況沈度的別墅也不是位於繁華區,她走了大半個小時才打到車。

回到公寓後,溫婉先去了書房,又回到臥室,都不見穆郁修的人影後,溫婉就確定穆郁修今晚大概是不會回來了。

她拿著睡衣去浴室沖澡,坐回床上時才發現腳上磨出了泡,覺得自己最近大概是真的嬌貴了,這才走多遠的路?

溫婉平日裏都是一個人先睡,今晚也不例外,關燈後躺在床上沒有多久便睡著了。

只是差不多到穆郁修每晚回來的時間,她習慣性地醒了。

沒有了穆郁修墊在她腦袋下的手臂和他寬厚的胸膛,溫婉翻來覆去很久都沒有睡著,只好起身從包裏拿出藥,就著清水咽下去後,果然沒過幾分鐘就再次睡去。

誰知再次睜開眼睛時,窗外的天空還是黑的跟墨似的,她摸出手機。

四點。

四點!

她的生物鐘已經全部被穆郁修四點弄醒的怪癖打亂了。

索性也睡不著,溫婉便把床單和枕套都洗過一遍,結果天還是沒有亮。

她實在沒有辦法了,又用吸塵器和拖把把家裏的每個角落都清掃了後,這個漫長的夜總算過去了。

溫婉看到太陽從東邊升起的那一刻,幾乎有一種脫離黑暗重獲新生的感覺。

穆郁修還是沒有回來。

溫婉估摸著穆郁修應該去了公司,正準備去廚房準備自己一個人的早餐,門鈴卻響起來。

穆郁修沒有帶鑰匙嗎?溫婉蹙著眉,疑惑地去開門。

門開後,卻見一個女人彎著腰氣喘籲籲地站在那裏,而她纖瘦的肩膀上,架著不省人事的穆郁修。

溫婉聞到一股刺鼻的酒精味道,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自己還沒有說話,那人倒先開了口,“你就是溫婉吧?阿修昨晚在我家喝醉了,剛剛讓我把他送到這裏來。我可以進去了嗎?”

她的語氣很禮貌,聲音也溫柔好聽,一臉的誠懇真摯,根本讓人無法輕易拒絕。

哪怕溫婉有千萬種理由把穆郁修扶過來,然後關上門,她看到穆郁修脖子上隱約的紅痕,卻還是僵硬緩慢地側過身子,沈默著讓出一條道。

喬菲敏道過謝,徑直往臥室裏走時,溫婉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也不動的,唯有手指一點點用力地扣住門框。

溫婉轉身跟著進去臥室。

此刻喬菲敏已經把穆郁修拖到床頭,脫下他的鞋子後,她又仔細地給他蓋上被子,正要起身離開臥室,卻被穆郁修突然伸出的手緊緊抓住手腕,“不要走……”

他的力氣大,喬菲敏被他扯得腳下踉蹌,差點跌到他的身上,轉頭看到溫婉靠在門邊,她有些尷尬,想抽回自己的手,穆郁修卻緊緊拽著不放開。

“唉……?”喬菲敏無奈道:“阿修,我還要去公司,不能在這裏陪你。”

穆郁修雙眼緊閉,半天沒有回應,卻還是抓著喬菲敏不放,就仿佛只是下意識的動作,仿佛就像他每晚即便熟睡,也會死死抱住溫婉不松手一樣。

喬菲敏只好任由穆郁修抓住手,坐在床頭,她轉頭對溫婉解釋,“不好意思,他一時半會兒離不開我,我也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家。我可以留在這裏陪他嗎?”

他一個人在家?

真可笑。

她溫婉這麽個大活人站在這裏,這女人是眼瞎還是囂張?

溫婉面上沒有什麽波動,甚至連線條優美的唇角也噙著笑意,“小姐請便。”

溫婉說著目光又落在穆郁修的身上,哪怕她的角度並不能看到穆郁修脖子下方的吻痕,她的眼睛還是仿佛被刺到一樣,生疼生疼的。

她還清楚地記得穆郁修承諾過只要他們還在一起,他就不會和除了她之外的女人扯上關系。

現在呢?

這算什麽?

還有她自己,也是自作自受,當時明明嘴裏說不在乎他和其他女人怎麽樣,此刻她又在心痛什麽?

早該料到像他這樣縱橫情場多年縱欲聲色的男人,就算他管住自己的心,也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一時膩味,或者已經完全膩味了她,換換口味也很正常。

何況這個女人看起來美麗動人,不正是他喜歡的類型嗎?

喬菲敏聽到溫婉的稱呼,臉色先是白了幾分,又看到溫婉緊緊攥在一起的手指和陰晴不定的臉,她笑道:“溫小姐你誤會了,我有正當的出身和職業,我更是阿修的未婚妻。我想他大概對你提起過吧?我叫喬菲敏。”

溫婉只覺得耳邊“轟”地一聲響,像是震耳欲聾的雷聲,她本懶懶地貼在門框上的脊背抖地挺直,一點一點變得僵硬,兩片薄唇抿在一起,先是輕輕地咬緊,片刻後倏地一下用力,唇角冒出血珠。

“阿修也對我說起過你,就像是提起他的其他女人一樣隨意,他也不怕我吃醋。”喬菲敏說這話時,柔和的目光是放在穆郁修臉上的,語氣與其說是憤怒,倒不如說更像是嗔怪,嘆息聲裏帶著無奈,就像是父母對待自己犯錯的兒子一樣,包容而語重心長。

“男人嘛,還不都是天下烏鴉一般黑。起初我跟他鬧過,甚至拿取消婚約威脅他,他對我保證過無數次會跟外面的鶯鶯燕燕斷掉,可過不久他又故伎重演。”

“時間久了,我也累了,在確定他不會為了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而拋棄我後,我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但這並不代表我不愛他……”喬菲敏話鋒一轉,目光裏全是自嘲,“相反,正因為我太愛他,更害怕失去他,才會容忍這一切。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他心裏還當我是他的未婚妻就好了。”

溫婉一開始還凝神聽著,到最後只覺得頭痛欲裂,一只手揉著額角,另一只手不耐煩地擺了擺,“喬大小姐,你沒有意識到自己很沒有教養嗎?你覺得對一個陌生人倒酸水合適嗎?你有委屈、有怨念、想傾訴,怎麽不考慮考慮對方是否願意聽?實話告訴你,你和你的未婚夫怎麽樣,我一點都不感興趣。”

“沒有教養的是你,你覺得你插足別人的感情很光彩嗎?溫婉,如果我是你,在碰上正妻後,我幹脆就一頭撞死贖罪了。”喬菲敏見溫婉油鹽不進,她帶著挑釁笑意的眼睛便冷下來,極快地閃過一抹狠毒的光,隨即又擡眸平靜地看著溫婉,柔聲問:“溫小姐自己沒有工作吧?”

“其實我覺得無論怎麽樣,女人還是要有自己的事業和生活才是,總不能一直靠著男人養。則有一天那個男人倦了你,你自己都沒有單獨生存下去的能力。除非還是被其他男人繼續被包,繼續被甩……如此循環下去,你也就真的無可救藥了……”

“是,你說的對。我是沒有工作,我是被包的,你的目的達成了?”溫婉的身形修長纖細,再加上眉眼清冷,抱著手臂站在那裏斜睨著喬菲敏時,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氣場上更是強勢。

“但是喬小姐……”她眼眸抖地瞇起來,如刀子一樣直直射向喬菲敏,鋒利冰冷,“他難道沒有告訴你嗎?我是被你口中的未婚夫用盡手段強行扣在這裏的。”

“也不怕你生氣,這個被你當做寶的男人,在我眼裏就是一堆玻璃渣,我早想擺脫他了。既然你願意幫我這個忙,那麽在他醒來後,請你轉告他,我和他之間的關系……到此為止……”

溫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平靜地說出這一番話的,沒有歇斯底裏,沒有泣不成聲,甚至她臉上的表情都是滿不在乎。

她幾步走過去,看也沒有看穆郁修一眼,便拿起自己的包,頭也不回地出門。

————

“你全都聽到了吧?”喬菲敏收回被穆郁修放開的手,上一秒還醉的不省人事的穆郁修坐起身,眼眸裏一片清明。

喬菲敏笑了起來,頗有些嘲諷的意味,“她根本不在乎你,連你和除了她之外的女人發生關系,她都不放在心上,甚至她巴不得就此擺脫你。穆郁修,我贏了,你還有什麽理由拒絕我?”

喬菲敏一邊說著,一邊脫自己身上的衣服,她抓住穆郁修的手,“你看,我有多渴望你……”

“她呢?她說她是被你強迫的,是不是每次她就跟死魚一樣躺在那裏?”

穆郁修聞言上一秒還深不可測幽暗森然的眼眸,倏忽湧起痛苦和怒恨的浪潮,腦海裏浮現的全是溫婉痛苦屈辱的臉,還有她剛剛的那句“我和他之間的關系到此為止”,說得那麽輕松不在乎,她離開時的背影是那麽冷漠而毫不留戀。

他只覺得自己像是被萬箭穿心,千瘡百孔,撕裂一般地疼。

這些年所有的痛苦和怒恨疊加在一起,他再次體會到了生不如死的感覺。

原來他真的從來沒有忘記過她。

原來,他一直恨的,是她不愛他。

半晌後穆郁修反抓住喬菲敏的手臂,翻身將喬菲敏附在身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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