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學長,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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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之際在於晨,每天這個時間我都睡不著了。”

無人知道他的失眠癥有多嚴重,在溫婉離開和母親慘死的這七年裏,他夜不能寐,多少個晚上他都是一個人枯坐在令人窒息的黑暗裏,直到太陽升起曙光到來,他便覺得像是死去又活過來一般。

溫婉實在是困了,沒有多大的感覺,穆郁修卻似乎一點也不介意,沒多久他下床去了浴室。

溫婉便翻個身再次睡過去。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身側的位置空了,溫婉把臉埋在枕頭裏,大腦放空,什麽都不讓自己想。

轉眼就是一個星期過去,除了住在一起的第一天穆郁修在下午回來過一趟外,之後的幾天,他都是早出晚歸。

當然,回來後免不了要叫醒溫婉……很有規律。

溫婉不知道穆郁修每天晚上有沒有應酬,因為他每晚回來都是一身的清爽,她既聞不到煙味和酒味,更沒有女人香水的味道,但也足以證明他在回來之前就已經洗過澡了。

他在對她曾經羞辱他很骯臟的一番話耿耿於懷嗎?

溫婉不想自己給自己添堵,也就從來不去深想,和穆郁修的時間錯開後,便少了交流,一個星期下來兩人說過的正經話加起來也不超過100句。

星期六晚上,董唯妝打電話過來,讓溫婉去沈度家吃飯。

溫婉沒有理由拒絕,等到穆郁修饜足後……“阿修……”

穆郁修聽到溫婉這麽親昵地喊他的名字,他嗓音低沈沙啞地應,“這麽叫爺做什麽?”

溫婉知道自己一提起沈度,穆郁修就會發火,她換了一種方式問:“明天你有什麽安排?”

穆郁修聞言長眉一挑,“怎麽,你想和我約會,像上個星期天一樣跟爺出去觀光消食?”

溫婉:“……”,穆大爺咱能不能不要開車,開車要坐牢啊。

溫婉不再拐彎抹角,“明天董唯妝約了我一起去逛街。”

“董唯妝那個女人,你輕易不要接近。你就是太蠢了,你覺得她真的不知道沈度精神出軌的女人是你嗎?女人的嫉妒心和報覆心最為可怕,她只是隱忍不發而已。”穆郁修說完覺察到溫婉僵硬下來的身體,他難得退讓了一步,“隨你喜歡吧,我說過不幹涉你的自由。”

溫婉有他這個靠山,量她董唯妝也沒膽子找溫婉麻煩,他穆郁修的女人只有他可以欺負,其他任何人如果敢動溫婉,他穆郁修有一百種方法弄死對方。

穆郁修眼中閃過狠厲,轉瞬即逝,他有些詫異地問溫婉:“你和誰出去對我說做什麽,沒有錢了?”

溫婉:“……”,難道穆大爺沒有自知之明嗎?他這樣占有欲強的男人,她怕他又多想,到時候拿沈度的事威脅她。

“我只是覺得我們兩個人既然在一起了,要去哪裏還是跟對方說一下比較好。”

穆郁修聞言眸光一閃,把溫婉從懷裏拉出來,用手擡起她的下巴,眼眸緊緊鎖著她,“看著我,把你剛才說過的話再說一遍。”

穆郁修這個樣子讓溫婉覺得他似乎很在意自己的感受,片刻後她又否認了這個猜想,同時也覺得很累。

她本來就不是工於心計的女人,現在卻要時刻註意穆郁修每個皺眉的動作,每次眼中情緒的變化,再小心應付他。

偏偏穆郁修卻是那麽深不可測的男人,僅僅一個星期,她就已經疲於應對了。

溫婉正斟酌著怎麽回答,就見穆郁修的眼眸裏躍起一點火苗,眸光變得炙熱。

他很高興?

“我說我喜歡和你住在一起,以後我去哪裏,為了表示尊重你,我都會提前征求你的意見。”

“是嗎?”穆郁修頓了一下,溫婉看到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不是平日裏的輕蔑或是嘲諷,襯得床頭的燈光,他棱角分明的臉柔和起來,看得溫婉一陣失神。

她本以為穆郁修會回應她什麽,結果穆郁“我要你。”

溫婉:“……”,剛剛她在開車嗎?穆大爺搶了她的方向盤啊。

男人聲音喑啞,卻又帶著懊惱和恨意,“誰讓你說什麽喜歡和我在一起這種話。如果你喜歡我,七年前為什麽離開我?七年後若不是我用盡手段逼迫你,你會心甘情願地做我的女人嗎?”

這幾天溫婉被穆郁修早上四點這個怪癖弄的,到了這個時間點自己也會習慣性醒來,這次下意識地一摸,卻沒有摸到身後男人緊緊擁住她的手臂,身側的位置也是空的。

溫婉一下子清醒過來,坐起身在漆黑的房間裏看了一圈,就見一縷青煙在窗戶的位置裊裊升起,對面塔頂上的燈光照過來,他立在那裏的背影卻是那麽蒼涼寂寥。

溫婉的心像是猛地被針刺了一下疼,他是不是又夢到他死去的母親了?

也或者他每個晚上都會夢到,只是前幾天晚上會死死抱住她,發了狂一樣,這次卻是一個人立在窗戶前抽煙。

這男人這個樣子,讓她很心疼,她反而更希望他像白天那樣有些變態的性子,也不想看到他一個人在讓人窒息的黑暗裏失眠,不停地抽煙。

臥室不大,溫婉覺得自己是被煙霧熏到了眼睛,瞳孔裏一陣陣的發酸發疼。

她打開燈靠在床頭,擁著被子到肩膀上,低聲叫他,“穆郁修……”

男人高大的背影震了一下,驀地側過頭來時,溫婉看到窗外紫色的燈光灑進他的眼睛裏,蘊著迷幻神秘的光芒。

漂亮是漂亮,卻那麽寂寞孤獨。

“你怎麽了?”問出來後,溫婉只覺得自己心疼得淚水都要沖出眼眶了,所幸他那樣孤冷的氣息也只是那麽一瞬間,便掐滅煙大步走過來。

穆郁修的手指捏起溫婉的下巴,冷蔑地笑,“我倒是要問你,爺這個時間不弄醒你,你睡不著了?”

溫婉盯著穆郁修即便笑著,眼中仍是冷漠的模樣看了幾秒,突然用力拍掉他的手,在他發怒之前,猛地撲到他的懷裏,緊緊抱住他。

他的身子僵硬了下,沒有動。

半晌後男人才摟住她的腰,大手撫弄著她的頭發,“睡吧。明天晚上盛家有場家宴,你就在沈度家裏等我,結束後我去接你。”

說完便放開溫婉,往浴室裏走。

溫婉伸手扯住穆郁修的衣角,在燈光下擡起眼睛,“你不睡嗎?”

睡?怎麽睡得著?穆郁修苦笑,她不是他,不能體會那種被仇恨和痛苦折磨到無法安睡的滋味。

但他就是這樣過來的。

整整七年,都是這樣。

他扯開溫婉的手,“早上我約了兩個朋友去打高爾夫,場地有些遠,現在就要趕過去。”

“我知道了。”溫婉心裏有些失落。

其實她很想做一個聆聽著,聽聽當年穆郁修的母親究竟是怎麽死的,他又是為什麽突然回了盛家。

她想知道穆郁修的一切、每分每秒的動靜,就像她在美國的那七年,她總會想著此時此刻他在哪裏,和誰在一起,又做了什麽……等等,她一直想知道她不在的這七年,他的生活是怎麽樣的。

但他顯然不願意對她敞開心扉。

溫婉轉念一想也是,她算他什麽人?

他或許會把那些苦痛告知袁淺,卻不可能讓她這個玩物了解他,她到底還是奢望了。

————

溫婉在電話裏和董唯妝約在了商業街的某個店裏見面,想到穆郁修晚上說會過去接她,她就沒有開穆郁修送她的那輛車子,打車過去後很意外沈度這個大忙人也在。

溫婉有時候也挺沒心沒肺的,一早知道沈度喜歡她,她裝作視而不見,現在說開了,她對待沈度還像以前那樣,言行舉止間有兄妹間的親昵,卻不暧昧。

她在沙發上坐下來後,並沒有看到董唯妝,估摸著董唯妝應該是在試衣間,溫婉接了店員遞來的咖啡,聲音柔和地問沈度:“沈度,你怎麽也過來了?”

沈度放在她身上的目光卻有些恍惚了。

她今天穿著黑白噴染圖案的連衣裙,長度不到膝蓋,腰間系著帶有蝴蝶結的米白色腰帶,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纖細曼妙的身材來。

咖啡色的卷發垂在胸前,整個脖子便顯得白皙修長。

沈度的目光暗了暗,看到她端起杯子時,右手腕上兩個金色的鐲子。

當然,並非真金,不過是簡單的配飾,跟她的氣質相得益彰。

大概是被愛情滋潤的女人身上都會有一種光彩,沈度越看越覺得溫婉比剛回國時美麗了不少。

而這一切都是穆郁修那個男人的功勞,不是他沈度。

穆郁修把她養得很好。

沈度用力閉上眼睛,腦海裏卻控制不住地浮現出她和穆郁修在一起的畫面來。

他一下子握緊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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