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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四十四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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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四十四顆星

我這樣的人, 能遇上你,本來就是奇跡。

想起孟慎言經歷過的那些事,陸瑜眼睛又開始發澀。

她不喜歡孟慎言這樣妄自菲薄地說自己。

在她心裏, 孟慎言就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這些年她見過各色各樣的男人,但是世上就是再也沒有比孟慎言更好, 更能撥動她心跳的人了。

臥室裏那盞郁金香壁燈, 傾瀉出昏黃的暖光, 將兩人的影子落拓在泛舊的墻壁之上。

萬物在此刻靜謐下來。

見陸瑜一直盯著他紋身在看, 孟慎言輕抿了下唇,盯著陸瑜覆在黑色星星上的手指, 黑白色, 形成了鮮明對比。

孟慎言察覺到陸瑜指尖的微顫,他喉嚨輕滾, 沙啞著嗓子,試探地問陸瑜, “你……不討厭嗎。”

“不。”

陸瑜搖了搖頭。

聽到這一聲, 孟慎言覺得緊繃的神經驟然松懈了下來。

他這八年也算經歷過許多平常人難以想象的大風大浪,再兇險的事,他也可以眼都不眨一下。

但一遇上陸瑜,他就潰不成軍。

只要她一個細微的表情, 就可以牽扯他全部的情緒, 將他的意志攪合得稀碎。

他用深沈地望著陸瑜,正要說話, 就見陸瑜乍然低下了頭, 將唇瓣輕輕印在了他胸口的那顆星星上。

“孟慎言, 我很喜歡。”

“不論是什麽, 只要在你身上,我都喜歡。”

溫熱的呼吸掃過胸口,孟慎言呼吸猛地一緊,他將陸瑜抱了起來,再次尋到了她的唇,帶著他的星星,一起沈淪在這個漫長又溫柔的長夜之中。

舊小區的隔音效果並不好,又恰是周末,一大早樓下就傳來了孩子嘻嘻哈哈的震天打鬧聲。

睡夢中的陸瑜被吵得微微蹙眉,嘴裏咕噥著什麽,孟慎言看到了,擡起雙手輕柔地為她蓋住了耳朵。

音量隔絕了,陸瑜眉頭松開。

她睜開了惺忪的雙眼,看了眼近在咫尺的男人,幾乎無意識地就湊上去在他唇角吻了下,然後又更深地往孟慎言的懷中鉆了鉆,很快又睡了過去。

陸瑜這個無意識的小動作取悅到了孟慎言,他勾著唇淺笑了下,抱緊了陸瑜,手指輕輕地按揉著陸瑜的腰,為她緩解不適。

懷中人像是只慵懶的貓一樣,舒服地輕哼了聲,迷迷糊糊中扭動了下,還在說熱。

孟慎言笑意始終未散,輕聲在她耳畔:“那我放開?”

陸瑜沒有反應,也不知道到底聽到沒有,只是手腳更緊地纏了上來,與他貼緊。

還是一樣口是心非。

孟慎言盯著她的眉眼看了許久,微笑著又閉上眼,同她一起睡了過去。

這是這麽久以來,兩人第一次相擁到了天亮。

陸瑜再次醒過來時,床上空落落的,她伸手摸了摸旁邊的位置,早就沒熱氣了。

孟慎言已經起來了,不在身邊。

屋裏拉著窗簾,灰蒙蒙的,只有那盞郁金香壁燈溫柔地亮著。

室外隱約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聽起來有些靜謐。

陸瑜撐著坐起來,沒忍住蹙緊眉,嘶了聲。

昨晚,她和孟慎言都太瘋了,到淩晨時孟慎言才放過她,到現在她渾身沒一處不痛的。

看了眼時間,已經下午四點了。

這一覺她睡了快十個小時,是八年來從未有過的安穩。

陸瑜緩了好一會兒,才坐起來,赤著腳去窗戶邊,將緊閉的灰色遮光簾拉開時,她動作忽然一頓。

罅隙的窗簾縫裏,鉆入了冬日傍晚時昏沈的光,陸瑜收回手,定定地看著左手無名指上那枚陳舊的銀戒指。

這戒指,陸瑜看過無數回。

有兩枚。

它們被孟慎言像是寶貝一樣用一根紅繩串連在一起,繞在堅硬的手腕上。

曾經陸瑜還以為這是孟慎言和其他女人的定情信物。

但經過昨晚,陸瑜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這是孟慎言給她的。

陸瑜伸手將戒指摘了下來,捏在指尖,高高舉起,像是小女孩一樣,瞇起一只眼,對著漸暗的天光欣賞這枚普普通通的銀戒指,然後就在那枚圓圓的戒指內沿看到了一顆歪歪扭扭的星星。

孟慎言昨晚說的話,再次清晰地浮現在腦中。

——陸瑜,你是我的星星。

不知盯著看了多久,爬滿蜿蜒雨痕的玻璃窗上,映出一抹高大的身影。

男人倚靠在門邊,凝視著她。

陸瑜看到了,勾唇微笑了起來。

兩雙同樣溫柔的眼眸,在玻璃中交匯。

孟慎言越來越近,雙臂從身後攬住了陸瑜的不盈一握的腰肢,將她牢牢箍在懷裏,低磁的聲音響在耳邊,“喜歡嗎?”

“喜歡。”

孟慎言輕笑了聲,從陸瑜手中拿過那枚戒指,重新給她戴上了修長細白的指尖。

陸瑜比起八年前清瘦了許多,指環已經有些松了。

之前孟慎言趁著陸瑜意志潰散的時候,給她戴上,已經就發現了,所以他一直十指交纏的,緊緊握住她的手,不讓戒指從她指尖脫落下來。

他不想再失去一次。

不論是戒指,還是懷中的人。

“我們什麽時候重新去做一枚新的戒指好不好。”孟慎言低低在陸瑜耳旁說話,灼熱的呼吸像是故意撩在陸瑜耳骨上。

陸瑜白皙耳尖肉眼可見地蔓起血色。

但她態度依然自若。

“不用,我覺得這就挺好的,”陸瑜又舉起手指看了看這枚有些陳舊的指環,“等我吃胖一點,就合適了。”

她微頓了,腦袋往後靠了靠,枕在孟慎言肩窩裏,“孟助,這個任務以後就交給你了。”

聽陸瑜這麽說,孟慎言沈沈笑了,再也忍不住,在陸瑜耳尖印下個灼熱的吻,“好的,陸總,以後你的生活起居都由我負責。”

聽著這聲“陸總”,望著窗外嚇得越來越大的雨幕,世界灰蒙蒙的一片,陸瑜心中也跟著百味陳雜。

她和孟慎言明明彼此相愛,卻竟然因為一個小小的誤會,就分開了八年。

人的一生中,到底有多少個八年。

這歲月吶,就如這窗外的雨,轟轟烈烈地落下,再也沒有回頭路可走。

陸瑜不由嘆了口氣,孟慎言又輕聲問她,“怎麽了?”

陸瑜不想說那些掃興的話。

人生苦短,緬懷錯過的時光,不如珍惜當下所擁有的。

萬幸的是,過去錯過了,但是他們還有現在,以及未來。

她轉過身,笑吟吟地望上孟慎言深邃的雙眼,舉起蔥段似的手指輕輕在孟慎言眼前晃了兩晃,微挑著下顎,用一種介於審訊,又似是嬌嗔的語氣問眼前的男人。

“孟慎言,這戒指又是什麽時候的事呢?”

孟慎言凝視片刻陸瑜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喉嚨微滾了下,才道:“八年前。”

陸瑜一怔。

笑容僵了幾分。

八年前定做的戒指。

她何等聰明,一下就想起了八年前,她生日那天,孟慎言走進那個包廂裏時,手裏拿著的那個小盒子。

彼時,視線從那小盒子上輕飄飄地掠過,最後落在孟慎言那張清冷的面龐上,她有一瞬間想哭,最後她還是忍住了,露出一個無所謂的笑容。

那個笑容在這之前,她練習了許多次。

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薄情寡義的玩咖和渣女。

她說:“孟慎言,禮物送別人吧,我們結束了。”

陸瑜垂眸看著指尖上遲來了八年的禮物。

她自認不是愛哭嬌氣的人,甚至在朋友之間也是領導者,但是看著這枚陳舊的戒指,她忍不住又想流淚了。

好一會兒,陸瑜才平覆了情緒,擡眼,用泛紅的眼眶看向孟慎言:“為什麽想著送我戒指。”

孟慎言凝視她,笑得很好看:“你不是想要嗎?”

“……”

陸瑜剛想說我什麽時候想要了,又驀地住了嘴。

對。

是她想要的。

在她生日之前兩個月,她和孟慎言一起去踏青,在一個手工小商販的攤位上,她看上了兩枚塑料珠花做成的戒指。

那時候,她對孟慎言說:“孟慎言,我們買這對吧,以後任誰看到,都會知道我們是一對。”

孟慎言卻以“不好看”為由拒絕了,還從她手上取下了那串珠戒指,放了回去。

那時候,雖然陸瑜不至於和孟慎言生氣,但多少還是有些遺憾的。

“那塑料戒指配不上你,我想給你更好的。”

孟慎言輕撫著陸瑜戴著銀戒指的指根,微垂著的睫毛慢慢掀起,純澈的眼眸將陸瑜納入了瞳眸中,陸瑜在那雙暗藍色瞳仁裏,看清了自己的模樣。

是她從未見過的柔軟。

她好久沒見過這樣的自己了。

而她這樣的改變,全是因為面前的男人。

“陸瑜。”

孟慎言又輕輕叫她,陸瑜應了聲,她喜歡聽孟慎言叫她名字。

和別人叫出口都不一樣,每一聲都讓她心悸。

孟慎言將陸瑜的手掌貼在了自己臉頰上,一字一句地傾訴心意,“即便是這枚銀戒指,我覺得也是配不上你的。”

“我一直想給你,我力所能及最好的。”

窗外豆大的雨滴,劈裏啪啦地砸在遮雨棚上,形成了令人舒服的白噪音。

在這大自然賦予的聲音裏,孟慎言的話,撫平了陸瑜八年前的遺憾。

她望著眼前的男人,感動得無以覆加。

她知道八年前的孟慎言生活有多拮據,過得有多難,銀戒指雖然比不上金的,更比不上鉆石,但看質地,以及做工,也知道對那時候的孟慎言並不算便宜。

就如他所說,這是孟慎言力所能及能給她最好的禮物了。

陸瑜緊緊抱住了孟慎言。

頭埋在他肩頸處,低聲說:“孟慎言,你知道的,我愛你。”

“我知道。”

“那你愛我嗎?”

孟慎言被這略點孩子氣又顯而易見的問題,逗笑了,他伸手輕撫陸瑜的頭發,“愛的。”

“你就是我的生命。”

“……”

陸瑜沈默了會兒,又松開了他,又看了看男人空空的修長手指,眉頭微挑,“那為什麽你不戴另一枚戒指。”

“是不想和我戴情侶戒指?”

孟慎言噙著點笑,從褲兜裏掏出另一枚戒指,遞到陸瑜面前,“陸總,你可以幫我戴上嗎。”

我一直在等你幫我戴上這枚戒指。

等了好久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看到這裏的各位太太們~愛你們~

今天被搞瘋了,本來想擺爛的,不過還是站了起來,挺起胸脯

感謝“橘橘又又”的3個地雷(一鞠躬,對啊終於和好了,接下來就盡情甜甜甜吧)

感謝“沈夢溪”的1個地雷(二鞠躬,希望夢溪太太看得開心)

感謝“G”的1個地雷(三鞠躬,??( ????????`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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