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是奴婢自願的，這天底下的男子，哪個能真心實意地對奴婢好，就算眼前的七分好，又如何呢，能對奴婢好一輩子麽？怕是不能，與其這樣，奴婢還不如自己靠自己，奴婢這些年一個人，也沒有什麽不好的，跟著老夫人，也算是衣食無憂，都有著落。”海棠並不自艾自怨，相反眉宇之間流露出坦蕩的神色和自信的光彩來。

誰說這世間的女子，就只能有出嫁這一條路的？

誰說那些不出嫁的，就是醜死人的醜姑娘，或是身體有隱疾，心裏有毛病的不正常的女子？

“你也不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當年傷你棄你的那個男子，錯失了你，沒有好好珍惜你，那是他沒有福氣，可這世間的男子，也不總是個個都絕情寡義的。”寒老夫人不免嘆惜感慨。

“但奴婢心意已決，此生不再嫁人！”海棠卻有自己的堅持，以及骨氣。

“海棠姑姑，我權且這樣叫你吧，你和我娘的年歲，可能小一點點，叫姐姐的話，也不合適，就直接叫你姑姑吧。以後，就有勞海棠姑姑費心了！”

白洛洛打從心眼裏，喜歡海棠。

不僅僅因為她的信念，還有她身上自信的光彩，都吸引著她。

“這是折煞奴婢了！”海棠有些受寵若驚。

“別一口一個奴婢了，就這樣約定好了，以後我就叫你海棠姑姑，你呢，可以直接叫我洛洛就好。”白洛洛心思簡單，也樂於與人和睦相處。

眼看著這二人第一次見面，就難得如此和睦，寒老夫人也感到很欣慰。

“這月銀呢，我來出，還是照以前在寒家的老規矩來，我會每個月叫人按時在錢莊裏，為你存上月例錢的。這樣的話，你在這邊的錢莊分莊，也可以取得出來的。”

白洛洛立即反對起來，“外祖母，姑姑的月銀，應該由我來出的，她是專門過來照顧我和孩子的，自然這個銀子，得由我們來出才對。”

寒老夫人卻很堅持，“洛洛丫頭，別和外祖母這麽見外，也別這麽客氣，外祖母是誠心想為你做些事情，你就當外祖母是在彌補對你的虧欠，對你娘的虧欠吧！”

“可是，就算當年您虧欠了娘，但您對洛洛的好，足夠已經能償還所有的虧欠……”白洛洛差點又要落下淚來。

懷了身孕之後，她更容易感懷悲傷。

“好了，這件事就這樣定下來，只要我在一天，就按照這個約定來辦，如果將來有一日，我若是不在了，你們自己再另行約定商議，不過有一點，洛洛丫頭，你海棠姑姑也是個可憐人，你要好好尊她敬她，知道嗎？”

寒老夫人這樣安排，也是深思熟慮之後得出的安排。

一方面，海棠在寒家，除了依附於她之外，便再也沒有其他的親人。另一方面，洛洛丫頭身邊也沒有個可靠的有經驗的人照料，做這樣的安排，將這兩個可憐人都放在了一起。

如果她們二人能夠和睦相處，那麽也不枉廢了她一片苦心的安排。

“外祖母盡管放心便是，我以後會拿海棠姑姑，當作自己的親姑姑一樣尊敬的。”

再和睦的相聚，再美好的相處，也都有分離的時刻。

寒老夫人坐馬車回流雲鎮的這一天，白洛洛在院子裏差點哭成了一個淚人。

這一別，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再團聚？

她現在不同以前，不能說離開家就離開家，肚子裏有了娃兒，就算是平安地生產下來，也不是想帶著孩子出門就可以隨時出門的。

至於外祖母，現在的身子看著一日一日衰敗下去，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能夠坐馬車來清河鎮小住，只怕也是一種奢望了。

“都當娘的人，還這麽愛哭，你好好養胎，等到你平安生下孩子，辦滿月酒的時候，就算我不能親自趕來，我也會叫人給你捎個大紅包來。”

海棠在一旁也跟著勸道，“小姐，這懷孕的孕婦，不能哭哦！這要是經常愛哭的話，這將來生下來的孩子，小臉就皺巴巴的，不好看。小姐，要經常笑，這樣生下來的孩子，才可愛好看。”

離別的傷感，讓白洛洛無法逃離。

“海棠，我把這丫頭就交給你了，你可得替我好好看著她，照顧她！”寒老夫人委以重托。

海棠知道自己肩上的責任重大，鄭重地點頭。

“老夫人，請放心吧！只要海棠一日在，海棠定會護著小姐母子的周全！誰也不能欺負她們母子，誰也不能！”

悲傷難受了幾日，白洛洛不得不強打起精神來。

她如今已經不像最初懷孕的時候，孕吐得那麽厲害，一些清淡的飲食，也能吃得下，並且胃口還有越變越好的趨勢。

“小姐，三個月之期，應該快過了吧？”

這一日，海棠突然閑來無事，算起了白洛洛懷孕的月份來。

她在外面的市集上面扯了些花布回來，打算自己做一些針線活，為這還沒有出生的小寶寶，做一些小衣服之類的。

“應該是快要過了，以前郎中說過，這女子懷孕，頭三個月最重要，因為胎兒最不穩，過了這頭三個月，是不是就代表著這胎兒已經在娘肚子裏穩穩當當的？”

白洛洛是第一次生孩子，第一次當娘，自然還有很多不懂的問題。

海棠雖然終身未嫁過人，更沒有機會當過娘，但是，她服侍過很多懷孕的女子，直到她們生產，甚至還幫她們帶過新生的孩子。

“只能說穩定一些，也不能保證絕對的穩定，這凡事都會有例外，十月懷胎，整個孕期，都是要小心和註意的，小姐現在也莫要粗心大意，尤其是走路，更不能被絆倒，或是摔倒才好。”

“海棠姑姑，你怎麽也變得和我外祖母一樣，就愛絮絮叨叨個沒完呢。”白洛洛自從懷孕之後，這些話經常聽在耳邊，都快聽出繭來了。

“小姐，若是現在就嫌奴婢煩的話，那可以盡早打發奴婢回流雲鎮！”海棠神情哀傷。

“別……海棠姑姑，我不過就是說笑而已，你別這麽認真，你要是這麽認真的話，那就不好玩了！”白洛洛趕緊收斂了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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