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回去之後，你們夫妻二人多努把力，爭取明天再來看望我老婆子，給我老婆子拜年的時候，多帶一口人來！”寒老夫人始終不忘抱小曾孫的事情。

屠一平壓力山大，看來外祖母也等得著急了呢。

“外祖母請放心，我和洛洛已經計劃著要娃兒的事情。”他不好意思地答道。

事關屠家傳宗接代的香火大事，自然是馬虎不得的。

“你呀，和洛洛是一個口氣，總之不管你們是敷衍我這老婆子，還是誠心地想要孩子，你們時刻要記得答應過我的事情，我只希望你們可以做到！哎，我都活了一大把歲數，還有幾年好日子可以活，要是我見不到洛洛的娃兒，到了九泉之下，我怎麽有臉去見洛洛她親娘。”

對寒老夫人來說，這是她未了的最大的心願。

“外祖母，您別這麽說，您身子骨這麽康健，一定可以長命百歲的！”屠一平趕緊安撫道。

“長命百歲，我又不是不老不死的老妖怪。”分別在即，寒老夫人情緒一直很低落。

晚膳，比平日裏更加的豐盛，或許是因為最後一頓分別的晚膳。

“來，快坐下！”

寒老夫人招呼著晚輩入席，她自己則坐在最首位的位置，面對著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她卻沒有什麽胃口。

“以後你們再來看望我這老婆子呀，什麽也不用帶，我在這裏什麽也不缺呢。”

寒老夫人想到白洛洛夫妻二人下馬車的時候，拎的大包小包，全都是家裏存的‘好貨’，甚至連野雞都給她帶了過來，這兩個孩子平日裏自己都舍不得吃，一點一點的攢著，全往她這裏送了來。

“不是什麽好東西，都是自家產的，外祖母不要嫌棄才好。”屠一平謙虛地回道。

禮物是一定要帶的，這大正月裏拜年，總不能空著兩只手。

“你們倆這孩子呀，什麽都好，就是做什麽事太小心翼翼，以至於瞻前顧後。”寒老夫人沒再繼續糾結這個話題，“來，快吃菜，菜都快要涼了！”

白洛洛心裏也不好受，眼看著明日一早就要離開寒家，離開最疼她的外祖母。

每一次的相聚，都是快樂而且短暫的時光，可每一次的別離，都帶著無限的感傷。

這一頓晚膳，大家的興致都不高，桌上豐盛的菜式，也沒有怎麽動，還剩下不少。

白洛洛和屠一平離開之後，寒老夫人對著滿桌子的美味佳肴嘆惜道，“這倆孩子呀，八成也是舍不得走的吧。”

再依依不舍，可是離別始終到來。

第二日一大早，車夫就趕著馬車，在院外等候。

“回去了以後別太拼命，記得多顧著自己點身體，不要仗著自己還年輕，就不把所有的事情放在心裏。”寒老夫人最擔心的，還是這兩個孩子為了掙錢，為了致富太過勞累。

“外祖母，您自己也要照顧好自己，下次我再來探望您的時候，您一定要好好的。”白洛洛始終還留在自己的外祖母身邊，不願意分開。

就像年幼的孩子，依賴自己的爹娘一樣，對她來說，外祖母就是她在這世上最親的親人。

馬車駛離了寒家大宅，身後的人影，越來越遠，直到消失不見。

白洛洛不知不覺紅了眼眶，外祖母的年事已高，對於這樣的老人來說，見一面就少一面……說不定哪一天，這樣的老人說走就走了呢。

生老病死，都是無法抗拒的輪回之道。

“別太難受，外祖母沒事，會好好的，寒家有這麽多人呢，他們也不會讓外祖母出什麽事的。”屠一平知道自家媳婦心裏難受，一路上不得不輕聲安撫。

可這樣的別離之痛，縱然他是她的相公，也無法替她一力承受。

回到清河鎮的新宅子門前，已經是那一日的下午。

“辛苦車夫您了！要不下車來進屋喝口茶水再走吧！”

因為這車夫是寒家的車夫，也是寒老夫人安排的車夫，故而白洛洛對這車夫也是格外的熱情親切。

“行，那老夫就下來喝口茶水，喝完了茶水便走。”車夫也不敢過多的耽擱，畢竟從清河鎮趕回去，也還需要不少的時間呢，他可不起趕著馬車走夜路。

下了馬車，白洛洛驚奇地發現，新宅子的院子門居然大開著，這說明新宅子裏有人。

臨走之前，他們夫妻特地去了一趟朱家，托付了朱哥朱嫂，幫忙照看家裏的一切，包括後院裏還養著的雞鴨，以及小豬仔等等。

所以此時在新宅子裏的，應該就是朱哥朱嫂。

白洛洛也沒有多想，甚至屠一平也都沒有意思到有什麽不對。他們夫妻二人領著車夫進了院子裏面。

和離開前的井然有序相比，現在的院子，可謂是又臟又亂。

甚至在院子的地上，還有雞留下來的雞屎，汙濁不堪。

“怎麽回事，後院裏養的雞，跑到了前院來嗎？”

這是她在家的時候，從來不曾出現過的事情。

“莫非是朱哥朱嫂顧不過來，疏忽了的吧。”屠一平也沒有把這當作一回事。

“車夫，讓您見笑了，家裏實在是不像樣子。”白洛洛頭大，感覺這一次丟人，可真是丟得不輕。

車夫只是笑笑，並沒有任何言語評論。

進了堂屋裏一看，白洛洛更是快要氣瘋了。

因為堂屋裏看起來，和前院幾乎一樣的臟亂，堂屋的地上，也依稀落著幾灘雞屎，看上去好像還是新鮮的，應該就是今天雞跑過來拉的雞屎。

味道難聞，最主要的是在礙觀容。

平時收拾得幹凈的桌子上，也放了一些淩亂的東西。

“朱哥朱嫂自己家裏平日裏都是收拾得井井有條的，不過才十來天，也不至於會把咱們看顧成這樣吧。”白洛洛心中不免產生了嚴重的懷疑。

這行事的風格，完全不像朱家的風格。

朱嫂為人勤勞，幹活更是手腳麻利，至於朱哥，那也不是懶散的人，兩個人都是勤勞持家過日子的人。

屠一平看見堂屋這一地的臟亂，突然想到了以前住過的老屋裏的臟亂，簡直是一模一樣，一個念頭，突然就從他的腦子裏冒了出來。

這一切的臟亂……該不會是他那個親娘搞的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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