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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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丁曌站起身,從胸前的泛白布包裏拿出那個破舊的荷包,裏面是一束黑色的發絲,那段頭發看上去仍然像剛剛剪下來一般,光澤靚麗,上面用紅色的綢緞束得極好。

就在眾人以為丁曌已經放棄覆仇計劃的那一刻,她將頭發纏上匕首,猛地沖向夆廖若。

燭龍騰起尾巴,向前一甩,便將丁曌攔在夆廖若的保護圈外。丁曌被龍尾抽到,瞬間飛出幾丈遠,落地的瞬間,便沒氣了。

至於那支被發絲包裹著的匕首,也十分聽話地落在夆廖若的手裏。

她撿起地上的符紙人,背面有一個圓形的印記,中間畫了三豎,拿近了似乎有淡淡的蓮花香氣。

夆廖若看著躺在地上的丁曌,她眼神裏有憐憫,悲痛和一些說不出的情緒。她自己並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徐福為什麽會死,丁曌又怎麽活到現在,陸之淵和趙政之間有什麽關系,有太多太多的疑問埋在她的心裏。

但沒有人給她時間讓她理清思路,陸之淵的傷口很深,他的意識已經並不清醒。

“陸判,你快點救他!”夆廖若飛撲過來,抓著陸判的袖子,手上青筋暴起。

在兩人打鬥過程中,陸判已經簡單為陸之淵縫合了傷口,血也止住了,但陸之淵暫時還沒有醒。

陸判洗凈了雙手,又仔細觀察了陸之淵的情況,然後對夆廖若說:“應該沒有問題了,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我送你們回去吧,一直在這裏停留對他修養沒有好處。”

他扭頭看了看圍攏的眾人,“我來收尾吧,大家都回去吧。”

這時大帝姍姍來遲,人還未至,聲先到,“都聽陸判的,回去吧,我來收尾。”

大帝一反常態,穿得格外正式,像剛剛參加大會回來。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去吧,小夆,你好好照顧陸之淵,這次辛苦了。晚點我會把情況正式通報的。”

夆廖若欲言又止,她看看了丁曌的屍身,又看看大帝,“那她……”

“放心,我會處理好的。”大帝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次回人間的路異常迅速,他們沒有在任何地方多做停留,第一時間就回到了陸之淵的家中。

而陸之淵的傷處竟也在回到人間的路途中完全愈合,像是那傷處從來不存在過一般,只留一點點紅色的印記。

“他什麽時候會醒?我可以探他的識海嗎?”夆廖若摟著陸之淵的肩膀,用自己的身體撐起他。陸判思索了片刻,“最好不要,等他自己醒來吧,你要相信他。”

夆廖若抽動了一下鼻子,半天悶悶地:“我知道了。”

“雖然你們這次在秦呆了很久,而現世的時間也不過是月餘。對陸之淵來說算是較長時間沒有出現在公眾眼前,不過現在他們圈子有些變動,還是保持低調比較合適,這也符合他的性子。有什麽事情就找我,估計這兩天大帝的通報就會出來。”他看夆廖若興致不是很高的樣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別擔心,他會好起來的。”

很快,他離開了陸之淵家,走到半路,突然想到陸之淵和夆廖若的死生契已經解開了,轉念一想,現在這個事情似乎沒有那麽重要,就讓小夆自己去發現吧。

安頓好陸之淵,夆廖若拿出他的手機,等充滿電打開一看,才發現在他們離開的一月時間,娛樂圈真的像陸判所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有人踏著東風走向事業又一春,有人高臺佇立一夜樓塌傾覆。甚至有幾個夆廖若之前跟著陸之淵見過。她嘖嘖嘆息,轉頭看看安靜睡著的陸之淵,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陸之淵的微信震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有經紀人馬姐,有助理小包,有圈內的好朋友,還有一位備註陳美麗女士。夆廖若並不知道這位,便點開對話框,發現似乎是一位和陸之淵關系很親密的女士。

她的語氣親昵而自然。

“阿淵,我問了你的助理小包,最近你應該沒有進組,也沒有參加活動,怎麽不聯系我?”

“阿淵,我給你寄了野生板栗,你最喜歡吃的板栗燒雞,我把做法告訴小包了,要好好吃飯,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阿淵,清河寺的歸藏大師圓寂了,阿彌陀佛。”

“阿淵,我很想你。”

夆廖若越看越氣,酸楚的泡泡在她心裏翻滾著,咕嚕咕嚕。她從來都不知道陸之淵有女朋友,看樣子已經相處很久了,會關心他,知道他最喜歡吃什麽,了解他的工作,而自己一次又一次把陸之淵帶到危險的境地裏。

陸之淵躺在那裏,長長的睫毛覆蓋著淺棕色的瞳仁,那雙眼睛有時候是盛滿笑意,有時候是擔憂痛心,有時候是驚喜意外,有時候是寵溺愛意。他的嘴唇有著極優美的形狀,唇色是淺淺的粉。下巴長出一片青色的胡茬,有一顆調皮的小痣藏在裏面。夆廖若的手順著陸之淵臉部的線條一一走過,最後她目光定在陸之淵的嘴唇上,輕輕地在那裏印了一個吻。

然後她給備註名為陳美麗女士的那位發了消息。

“你好,陳美麗女士,我是夆廖若,請問你和陸之淵是什麽關系?”

“我很喜歡他,想要追求他。”夆廖若沒有絲毫猶豫,編輯好信息發送給對方。

抱著小狗子玩耍的陳美麗,看到消息一驚,她抱起小狗子,親了又親,“小白,你哥哥終於開竅了,走,咱們去會會你哥哥的小女朋友。”

夆廖若坐在陸之淵床對面的沙發上,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他,生怕漏掉他一絲一毫的動作。其實算算自己來到陸之淵的身邊也不過半年多的時間,卻仿佛已經經歷過很多事情,攜手走過漫長歲月。

天色慢慢暗了下來,屋裏沒有開燈,眼睛漸漸適應在黑暗裏視物,她瞥向窗外,一輪月牙掛在澄澈墨藍的天空上,很近距離的地方有一粒星子,兩者的光芒相互映照,點亮一小片天空。

“立冬了,想吃餃子。”夆廖若突然開口說話,聲音帶一點點幹澀沙啞,她站起來燒了一壺開水,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陸之淵兌了一杯溫水。沾濕棉簽潤濕他的嘴唇。

“我曾經說過,我是這世間的過客,不知道從哪裏來,也不知道最終會去哪裏。可是遇到你,我好像找到了我的根。”夆廖若抿了抿嘴,回憶裏的畫面一幀一幀在她腦子裏掠過,她不禁露出一個笑來,“我現在賴上你了,你最好快點醒過來,給你個機會解釋清楚那個女人是誰?天氣預報說這幾天都下雪,我想你陪我一起看。”

夆廖若把臉擱在陸之淵攤開的右手裏。

她還在喃喃地說,“好像每次都是我先說喜歡,太不公平了,等你醒了,得按頓來和我說。”

“你知道嗎?你真的很弱,不過以後我會好好保護你的,再也不讓你受傷了。”

床上的人眼皮微動,濃密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沒有睜開。

第二天一早,沒有完全閉合的窗簾透出光來,正正照在陸之淵的臉上,他皺了皺眉,睜開了眼睛,下意識想擡手遮光,感覺到手被壓迫,然後是酸麻感從手指端一路往上,整個右臂都被牢牢壓在夆廖若身下。本來趴坐在床邊的人,現在已經大剌剌霸占了他半個床,夆廖若的頭發亂七八糟地蓋住她的眉眼,太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讓她看上去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動物。陸之淵勾起嘴角,這一日夜似有冰火在心臟攪動著,一會兒是灼熱烈日的炙烤,一會兒是冰雪交加的刺骨。身體像被禁錮著,而靈魂和意志又自由自在。夆廖若說的所有話,他都聽見了。

他想他其實是先愛上的那個吧,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也許是在春祭日害怕她貪嘴吃了那個下蠱的藥丸的時候,也許是在古戰場看她大展身手的時候,也許是在Mary樓下她抱著地獄三頭犬笨拙地安慰他的時候,也許是更早更早,從第一眼,穿越悠長時光,就認準了她。

陸之淵微微轉身,伸出自由活動的左手,將那些碎發一一撥開。

夆廖若睡得並不安穩,她的眉頭緊緊皺著,額角汗津津的,陸之淵傾身上去,親了一下夆廖若的額頭。

嘴唇一貼即分,他垂下眼皮,時不時看向夆廖若,像做了壞事的人,忐忑不安又滿臉潮紅。

右臂的壓力驟然消失,陸之淵做賊一般把眼睛閉起來,裝作自己從來沒有醒過的樣子。

夆廖若伸出手,一只放在陸之淵額頭上,一只放在自己額頭,感覺了半天,不是很肯定地說,“不燙啊,怎麽臉那麽紅?”

陸之淵感覺她遠離了,正想移動一下右手緩解酸麻。下一瞬,閉著的眼前有一個巨大的陰影,夆廖若一個跨坐,小心避開了他的四肢,從陸之淵的睡衣領口往下解扣子。

她的手很滑,細膩而且柔軟,帶著一點初冬清晨的涼意。圓潤的指甲不經意間觸碰到陸之淵胸前的皮膚。

陸之淵裝不住了,一把抓住還在他胸前作亂的小手,翻身用被子把夆廖若包起來,啞著嗓子,“小夆,別鬧。”

夆廖若從亂七八糟的被子裏鉆出來,驚喜道“你醒了,怎麽樣?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兩個人面對面坐在床上,場面看起來很糟糕。

陸之淵的上衣幾乎全部敞開,露出薄薄肌肉覆蓋的上半身,他明白是自己一時想歪,以為夆廖若要和他醬醬釀釀,一時間又是羞澀又是尷尬,臉耳朵甚至胸前都是一片潮紅。

夆廖若捋了捋頭發,眼睛亮亮地盯著陸之淵的心臟位置,“好神奇,你真的一點都沒有感覺嗎?好像完全沒有留疤。”說著跪坐著膝行兩步,靠得更近一些。“好像只有一點點紅線印子。”她完全不避諱地伸出食指,沿著那處傷口在他身上游走。

陸之淵腦子裏還充斥著黃色廢料,說話遲鈍,動作也遲鈍,沒有任何躲避,就直直的坐著,仍由夆廖若的手指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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