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關燈
虞甜穿了件漂亮的長裙子。

明明就是簡單的吃頓飯, 可她鬼使神差地,就挑了條裙子。

可能是因為……

當眾否了景斯遠男朋友的身份覺得心虛,所以想用色相討好?

心裏蹦出的這一想法, 把她自己嚇了一跳。

只是等虞甜反應過來,她已經塗好口紅了。

對鏡盯了臉蛋半晌,虞甜走出房間, 內心自我安慰:沒什麽,就當為下午的不愉快找點樂子取悅自己吧。

梅麗萍剛洗完澡出來, 準備拿衣服去洗。聽見開門聲, 扭頭一瞧,整個人楞了一下:“你幹嘛?穿成這樣?”

虞甜僵在那裏,被梅麗萍問得莫名緊張, 呼吸一提, 眼珠子轉來轉去, 好半天才憋出話:“呃……出去見男人。”

梅麗萍:“?”

眼前人沒反應, 顯然不信。

虞甜伸手晃了下自己的裙擺:“你看我穿裙子, 還化妝, 不是見男人能幹嘛?”

梅麗萍不可思議:“對象?”

虞甜沒說是也沒說不是,模棱兩可:“反正是男人。”

梅麗萍從頭到腳打量她的裝扮,還算滿意地點著腦袋:“那你還回來嗎?”

什麽鬼?

虞甜莫名:“吃個晚飯而已, 怎麽就不回來了?”

梅麗萍“哦”一聲,喜眉笑眼的推她:“那你快去吧,合適就談談, 真喜歡就帶回來給我們認識認識。”

虞甜避而不答,穿鞋拎包出門:“……我走了。”

梅麗萍雀躍的聲線在樓道裏回蕩:“註意安全, 吃飯愉快啊!”

虞甜:“……”

好家夥, 她媽是一點兒都不擔心自己被騙。

……

夜了, 小區裏老舊的路燈有些昏暗,虞甜出了樓,在夜色中左右張望,最後在傍晚停車的樹下,尋到人影。

景斯遠背對著,半個身子匿在樹蔭裏,還穿著黑色的襯衫,借著路過車輛的燈光,虞甜晃一眼才瞧見他。

虞甜走過去,見他舉著手機,神色微凝地在講電話,繞到他前頭,走進他的視線。

後者餘光瞥見她的身影,神色不變,沒多久找借口掛斷了通話。

景斯遠把手機收起來,再擡眼正視到她後,眼裏有一瞬驚艷的停頓。

她站著的位置,正好對光。身上一襲墨綠色的連衣長裙,領口不高也不低,露出精致鎖骨的同時也遮住了胸線。細膩如雪的肌膚,哪怕映照而下的光線微弱不堪,也都能白的發透晃眼。

他面上沒有什麽太大的情緒,雙眸卻瞧得明目張膽。

虞甜頓時就覺得自己這一身裝扮裏的別有用心被看穿了,攥著包包的手不自覺收緊,不自在地岔開了視線。

景斯遠往前邁一步,伸手牽她,目光自始至終都在她面上沒挪開過,問:“新裙子?”

他自問自答:“很漂亮。”

虞甜沒敢直視他,心虛的幹巴巴一笑:“隨便拿的。”

景斯遠默了下,突然擡手捏住她下巴,將她的臉轉過來的同時,垂頭。

在她唇上一吻即離。

然後壞心眼地用拇指摁了下她柔軟的下唇,口紅的顏色隨即便沾上指面,似笑非笑地又問:“口紅也是隨便塗的?”

虞甜瞬間漲紅了臉,伸手一把掩住那沾了紅印子的拇指,氣急敗壞地瞪他:“你故意的!”

景斯遠啞然失笑,直接伸手攬住她,溫涼的唇貼著她耳畔,嗓音蠱惑:“就是隨便,也很漂亮。”

虞甜被他炙熱的氣息灼得耳尖發燙,雖然感到害羞,可嘴角的笑意卻壓不住,心情像是被踢翻了的一罐蜜糖,甜的要命。

“想吃什麽?”他牽著她往前走,問道。

“想吃火鍋。”虞甜自我糾結著,“可是洗了澡,吃了一身臭味。還是粵菜吧?你吃嗎?”

景斯遠淡淡:“我隨你。”

虞甜笑吟吟:“那咱們走過去吧?臨街有家廣式茶樓,味道很不錯。”

“好。”

……

出了小區大門,路口人行道等待紅燈,景斯遠問她:“怎麽出來的?”

虞甜不明所以:“直接出來呀。”

景斯遠眉梢輕輕挑,有點意外地看她:“你媽媽沒問?”

“哦,你說這個啊。”虞甜忍俊不禁,直言,“我和我媽說見男人去,她趕著我出門呢,巴不得我晚上別回去。”

景斯遠聽了,不解地蹙了下眉心,很快又舒展開來,眼裏的笑意不減:“既然這麽坦然,為什麽電梯裏不直接承認?”

信號燈跳綠,人群開始攢動,虞甜松開他的手,改成挽住他小臂,目光閃躲,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情況太突然,我怕我媽太過熱情,所以下意識就否認了。”

“嗯?”景斯遠目光漸沈,很是了解她,內心深知這大概不是主要原因,便追問,“還有嗎?”

虞甜抿了下唇,遲疑了半會兒,實話實說:“怕他們知道你的存在後,會催婚。畢竟……”

她聲音漸弱,“我倆都老大不小了……”

“催你?”他一頓,神色微動,“還是催我?”

虞甜直勾勾看他,眼裏流露出來的情緒同時也告知了答案。

景斯遠笑了,眼梢爬上幾分得意,幾分欣喜,聲線不緊不慢:“那很巧,我媽也催得緊。”

虞甜面色一滯:“那你……”

“不是說過了。”他俯低腦袋,沈沈緩緩的聲線伴著街道上車來人往的吵嚷聲,一道傳入了虞甜耳裏——

“我時刻準備著。”他說,“只等你。”

等吃過飯再回禦景小區,時間已經走過了十一點。

電梯上行,景斯遠按了12樓,卻沒按11.

虞甜以為他忘了,擡手想去按,他卻一把抓住她,說:“送送我?”

明明就是疑問句,可他緊握她手收到自己身側的動作卻讓虞甜不得拒絕。

她狐疑盯著他,莫名覺得他目的不純。

景斯遠面色淡淡,回視得倒很坦然。

電梯抵達12樓,兩人牽著手走出去。

到了家門口,景斯遠在按指紋解鎖,虞甜見門開了,掙了下被他握住的手,想松開:“那你回去吧,我就先下……”

話,還沒有說完,想松開的手忽地被收的更緊,下一秒,腕上的力道一扯她,步履隨即踉蹌了幾步,猝不及防間,她的背脊已經抵在了屋內的白墻上。

昏暗不明的環境中,景斯遠炙熱的氣息驟然接近,跟著劈頭蓋臉的吻了下來。

滾燙的舌尖直接探進來,纏住她的,吻得急切又用力,將她的氣息全然攪亂。

大概是因為猜到了會有這麽一吻,虞甜並沒有覺得很突然。

適應了他猛烈的攻勢後,也輕輕地一吮他的唇,動作生澀地開始回應。

這無疑是火上澆油。

景斯遠原本打算緩下的呼吸,瞬間又變得粗重起來。

火勢蔓延,一發不可收拾。

他撐著一絲理智,稍稍松開她的唇瓣,胸腔劇烈起伏地出聲,音色沈啞的一塌糊塗——

“能不能不回去?”

虞甜被他吻得迷迷糊糊,思緒和理智早就飄到十萬八千裏外,一聽他說話,一時上頭的就想答應下來。

可誰知,景斯遠又忽然一笑,慢慢穩住呼吸,很快改口:“你媽媽回來的第一天我就把你拐走,這樣不好。”

說完,他摸黑去尋一旁的射燈開關:“還是下回。”

話音一落,“啪”一聲響,頂上的射燈被按開。

虞甜感到刺目的閉了下眼,恍惚的神思同時也在逐漸找回。

適應了光亮,虞甜試探地半睜開眼,看一眼景斯遠後,又羞澀地垂下眼皮:“那……那我走了。”

他箍在腰上的手沒松,稍一帶力,將她往自己身上貼更近:“急什麽?不坐會兒?”

虞甜身子軟綿綿地,兩手抵在他胸前借力堪堪撐住腳後跟,細聲說著:“我不急,我就怕你……”

她一頓,語速飛快,“難受。”

景斯遠沈沈失了聲笑,倒是被她說中了。

保持著攬她的動作沒變,他騰出一只手去開家門:“我送你下樓。”

話落,門被推開,兩人甚至連鞋都沒脫,又重新走了出去。

虞甜覺得奇奇怪怪:“你讓我送你上來,現在又要送我下去,這不等於白走嗎?”

景斯遠關上門,聲線已然恢覆平穩:“這就不能是情侶間的情趣?”

虞甜想了半會兒,突然笑起來:“以為你沈悶嚴肅,想不到現下,我才是那個枯燥無味不懂情趣的人。”

景斯遠忍俊不禁。

兩個人邁下臺階,一步一步,沒一會兒就走到了兩層中間。虞甜拉住他:“就到這兒吧,下去就看到我家門了。”

景斯遠卻沒停住,牽著她又往下走了幾階,直到近虞甜家門,他才停下,立在臺階上,說:“早些休息,晚安。”

虞甜這時仰起頭看他,忽然問:“中秋後你有時間嗎?要不要yihua見見我爸媽?”

景斯遠神色微怔,意外她突來的邀請,同時又欣喜若狂,語氣都有幾分難掩的急切:“有,隨時都可以。”

“好,那我回去了。”她走下臺階,又回頭,清秀甜美的眉目在白燈的映照下,比窗外的月光還要溫柔動人,“晚安。”

目送虞甜進了屋,景斯遠轉身上樓。

手機在這時響起消息提示,他拿出來看一眼,上樓梯的步子沒停。

楚銜發來:「下周六有空不,一塊兒去海邊民宿?叫上你的虞甜妹妹(呲牙)」

倒是有點心動。

景斯遠思索半會兒,沒立馬回覆,打開被他置頂的聊天界面,打字:「什麽時候開始做月餅?」

……

回到家裏,客廳裏靜悄悄的,只留了盞壁燈。虞甜瞧了眼玄關的鞋。

虞婕還沒回。

於是,她換好拖鞋原本要關燈的手收了回來,拎著包徑直往房裏去。

這剛到房門口,手都還沒觸上門把,旁邊一間房門霍地被拉開,特意等她回來的梅女士突然出現,滿臉期待:“去了這麽久!是不是有進展!”

虞甜搭上門把,擰開門鎖,不否認了:“中秋後帶回來給你們見見?”

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是盼著未來女婿。

梅麗萍女士深呼吸一口氣,激動到眼眶都紅了,雙手合十的拜拜這拜拜那:“哎喲,感謝老天爺,總算總算,總算能抱外孫了。”

虞甜:“?”

……

回房換了衣服躺下床,虞甜才看到景斯遠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什麽時候開始做月餅?」

「虞甜:明天」

……

淩晨零點半,剛加完班準備睡覺的楚銜,在時隔一小時後,收到景斯遠發來的無情回覆——

「沒空。」

楚銜:“……”

幾日後的下午,景斯遠約了李子霖母親程雲霞見面。

那晚他臨時外出,就是和江之炎見面相談。李正洪局長這個位置坐了很多年,其中涉及太多貪汙腐敗之事,想要一舉解決不太容易,還得放長線,釣大魚。

可開學在即,沈幼薇的事不能耽擱,虞甜那口氣也還沒出。於是今早,景斯遠托江之炎聯系了程雲霞在Magic會所見面。

妝容精致的女人拎著名貴的限量包包,走進包間。一身黑色的修身短裙,凸顯了她的好身材。

程雲霞摘下墨鏡,目光在觸及到景斯遠優越出挑的外形時,倏地一頓。

景斯遠神色漠然,聽見程雲霞高跟鞋的聲響,眼皮淺淡一擡,極快且帶著輕視地掃了她一眼,便收了回來,然後拿起一旁的信封袋,慢條斯理的在拆。

程雲霞斂目,在他對面坐下,姿態高傲地撩了下長發:“這位先生,找我有什麽事嗎?”

景斯遠沒有過多廢話,撈出信封裏頭的相片,逐張逐張擺在程雲霞面前,只說:“我沒有別的要求,只希望下學期貴公子可以轉學。”

程雲霞垂眸,視線落在照片上後,神色一滯,繼而緊張地擡起頭,語氣變得有些慌亂:“什麽意思?你哪來的照片?”

景斯遠淡定從容,還是那句:“我只要貴公子轉學,否則,這些照片我會轉交到反貪局。警察局局長勾結黑惡勢力,以權謀私,罪名可不小。”

“反貪局”三個字,讓程雲霞的神色忽然緩了下來,緊繃的身子也隨之往後一靠,暗暗沈下口氣,鎮定了不少,揚唇冷不丁問:“你是沈幼薇的爸爸?”

景斯遠眼眸輕擡,面上沒有絲毫變化。

李子霖平日裏在學校沒少戲弄同學,程雲霞早就習以為常,雖然時不時有家長找她說理,但最終都是不了了之。而近日因為李子霖和人結下梁子的,也只有前幾日在酒店遇見的沈幼薇媽媽。所以眼前人的身份,不難猜到。

只是這人,生得雖斯文儒雅,卻總有一股強烈冷峻的疏離感。這會兒沈默不語的坐在那裏,唇線緊繃,眸光冷寂,都莫名的令人心生畏懼。

見他沒說話,程雲霞當他默認了,換了個閑散的坐姿,以試探的口吻,不緊不慢地說著:“沈幼薇爸爸,在學校讀書,小孩子間的吵鬧推搡再正常不過,如果就因為這些小事,要求我兒子轉學,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而且……”

她一頓,目光直接落在景斯遠俊冷嚴肅的面容上,“你怎麽知道不是你女兒的問題?”

話音剛落,景斯遠霍然站了起來,接著大手一揮,一把將桌面上的照片統統掃進了桌旁的垃圾桶裏,動作幹脆利落,聲色銳利沈冷:“既是談不攏,那就無須浪費時間。”

說完,景斯遠轉身,留下一道冷然走遠的背影。

作者有話說:

過度情節比較長,蛋糕後續寫到的會比較少。

嘻嘻,很快DO很快很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