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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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漸沈, 時間一分一秒,在忙碌中走得很快。

虞甜擡頭看一眼掛鐘,居然已經十一點了。

身邊的虞婕掩唇側身又是一個呵欠, 眼淚珠子一下潤了眼眶。

虞甜見著,於心不忍,把打好的蛋白霜往臺面上一放, 對虞婕說:“你先回去休息吧虞婕,晚上剛下的動車, 這幾天忙比賽是不是也沒怎麽睡好?”

虞婕呵欠不停, 眼皮子沈得睜不開,雖說是很困,但又擔心虞甜一個人會忙活到更晚, 搖搖頭, 繼續手裏的蛋糕糊分量工作, 疲倦地說:“沒事, 我可以, 我不在你得忙到更晚。還差幾個?”

虞甜回頭數了數已經做好的量, 答:“二十。”

虞婕愕然,兩眼一翻,差點抽過去:“還有二十個??今天怎麽這麽多!算上爐裏的, 已經做了三十八個了啊!”

虞甜手裏的活沒停:“因為有幾個老顧客,來訂的時候已經滿單了,他們是私甜常客, 我不忍心拒絕,就破例給他們加了單, 想著自己辛苦一些。”

聞言, 一直專註電腦前的景斯遠默默把頭擡了起來, 視線在虞甜面上落下。

她的頭發比以往長了許多,這會兒隨意紮起來,有幾縷不聽話的碎發,垂在眼前。

溫柔沈靜,但也有幾分倦怠。

“可你這,晚上起碼得到兩點多吧?”虞婕不可思議,“明天抹面裱花,你一個人做的過來嗎?”

虞甜信心十足:“可以,現在抹面的效率提高了不少。你回去睡吧。”她又催著,“早點休息,明天也還得你來幫忙,芒果夾心還沒切呢。”

虞婕聽了,替她頭大,無奈:“好吧,如果熬到兩點多,我估計明天起不來。”

邊說她邊解了圍裙,“話說,你也該請個人幫忙了吧?這樣老一個人忙活,會爆肝哎!”

虞甜漫不經心地回答:“嗯,考慮考慮。下回不接這麽多了。”

洗了手,虞婕準備離開,走之前還沖景斯遠道了句:“景教授,那我先走了啊,辛苦你陪著我姐了。”

景斯遠一頷首,淡淡:“應該的。”

開門聲響,虞甜揚聲交代她:“大晚上註意點安全,到家發條微信。”

“知道了!”回應聲落,關門聲隨即跟上,屋內一時沈寂。

景斯遠沈思片刻,忽然沒什麽心思工作了,合了電腦,站起身,出聲問她:“有沒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

虞甜聞聲擡起頭,掃一眼略微淩亂的工作臺,再一瞧他整潔幹凈的襯衫西褲,猶豫了半會兒,婉轉說:“這些好像都不太適合你?”

敲雞蛋、打蛋白什麽的,不說需要點技術,就說讓景斯遠來做這些,虞甜根本都難以想象。

景斯遠不自覺蹙了下眉,一時為自己沒辦法幫忙而感到心煩。

虞甜將他細微的表情收進眼底,問他:“你的工作都已經忙完了嗎?”

景斯遠:“可以暫時放一放,不著急。”

如此,虞甜放下手裏的刮刀,走到一旁的收納櫃前,打開櫃門,取出一沓子包裝盒,說:“那可以請你幫我疊一疊這些包裝盒嗎?”

景斯遠莞爾,接過來:“樂意至極。”

他拿著包裝盒重新回到小幾前坐下,開始認真的疊起來。

望著他俊挺專註的眉目,虞甜頓時有種安穩踏實的安全感。

那種能真真切切感受到景斯遠對她的喜歡和關心的踏實感。

怎麽辦,她好像越來越喜歡他了。

……

半小時過去,前兩爐烘烤完的戚風蛋糕已經徹底冷卻。虞甜一一用保鮮膜包好,全部送去冰箱冷藏。

整理著冷藏櫃架,她竟在裏頭意外找到一塊下午做的巴斯克。

它被奶油擋在角落裏,紙盒包裝還嶄新,應該是下午粗心沒去細看,所以以為都賣完了。

虞甜把它取出來,將剩下的戚風蛋糕放進去,轉身對景斯遠說:“你餓嗎?我找到一塊下午被我遺漏的原味巴斯克。”

景斯遠擡眸,手裏動作停下,看一眼她手裏的巴斯克,站起身,走到她身邊,表示疑問:“什麽是巴斯克?”

虞甜打開盒蓋,往上頭嫻熟地擠了個漂亮的奶油裱花後,說:“就是芝士蛋糕呀!”

她取了枚叉子,遞到他手邊:“你能接受芝士味嗎?要不要試試?”

他不是個願意去嘗試新鮮事物的人,不過,私甜的蛋糕除外。

景斯遠接來,就著剛擠上的奶油,挖了一口送嘴裏。

冰涼的奶油最先在口中化開,隨之而來的是芝士濃郁的香味,口感順滑細膩,蛋糕內部也十分的綿密平整,一口嘗到最後,還有些微的焦香。

景斯遠向來對芝士不感冒,因為他覺得那股發酵味像是餿了的酸臭味,他難以接受。但是這塊芝士蛋糕,除了甜味和奶酪的濃香,絲毫沒有那種難聞的酸味。

“好吃嗎?”虞甜期待的眼神已經亮起。

景斯遠點了下頭,下手挖第二口:“很好吃。”

虞甜頓時喜眉笑眼:“提拉米蘇味的巴斯克也很讚哦,下回我單獨給你做一個。”

景斯遠說:“不用,你賣剩下的給我就行。”

“那多不好。”虞甜搖搖頭,“巴斯克做一個很快的,沒什麽。”

景斯遠側目望向她。少頃,忽地擡起另一只手,將她前額的幾縷碎發,挽至耳後。

動作輕柔且緩慢,沈洌的音色在這寂靜的環境中,愈加醇厚動聽:“你做的,我都不挑。”

虞甜的笑容一頓。

那一瞬間,她感覺心臟有一下猛地收縮。接著,心跳開始變得沈而快,接連不斷地在胸腔裏沖撞,就像是鼓槌敲擊鼓面時發出的聲響,連耳朵裏都有嗡鳴聲。

她的神思開始恍惚,視線也有些飄蕩,眼珠子動來動的,最後被景斯遠泛紅的耳尖給引了去。

“你的耳朵……”她抿了下幹澀的唇,聲若蚊蠅,“又紅了。”

景斯遠神色不變,大方承認:“嗯,緊張的。”

……

淩晨兩點,虞甜總算將所有的蛋糕胚烤完。等她洗幹凈模具回神去看景斯遠,後者也不甘示弱地疊好了六十個包裝盒。

困意實在是抵不住了,虞甜掩唇呵欠連天,見景斯遠反而沒什麽倦色,納罕:“你不困嗎?”

景斯遠把最後的盒蓋往邊上一放,站起身:“習慣了,我睡覺時間不長。”

每個包裝都疊得整齊細致,虞甜忍不住誇讚:“你的手可真巧,疊的比我和虞婕都好。”

“還好。”

鎖好房門,兩人步行回家。

經過小區門口的宵夜攤,正好見攤主在收攤準備離開。

景斯遠瞧見虞甜面上略微失望的神色,問她:“餓了?”

虞甜訕訕一笑:“有一點點,不過不吃也無妨。反正我明天一早就要起了。”

“一早?”景斯遠問,“是幾點?”

“五點半。”

其實她原本打算今晚不睡熬個通宵的,這樣明天可以早點結束,但是她不想景斯遠陪她到天光,就暫時收工,回家洗漱一下,睡上兩小時再過來。

景斯遠眉頭蹙了蹙:“我明天要回趟學校,大概沒有辦法陪你。”

“沒關系。”虞甜淺淡笑笑,“我們明天傍晚見就好。”

到了單元樓內,深夜的電梯就停在一樓,兩人前後進去。到十一樓的時候,虞甜先下,沒想景斯遠也跟了出來,喚了聲:“虞甜。”

後者聞聲回頭,面上的倦意難掩:“怎麽了?”

……

他說:“七夕快樂。”

次日,景斯遠生物鐘準時七點起,洗漱的時候給虞甜發了條微信問她“起了嗎”,她過五分鐘回過來:「已經在工作室很久啦!」

「景斯遠:早飯」

「虞甜:吃過啦!你也別忘了。」

「虞甜:還有……」

「虞甜:七夕快樂。」

景斯遠不自覺揚唇:「學校那兒忙完了就來接你。」

「虞甜:好,路上開車註意安全。」

……

擱置了好多天的文檔沒有審閱,景斯遠這一到學校,就忙到了臨近傍晚,且中間光是開會就耗去了三小時。

同屋的顧教授見他收拾好東西急急忙忙準備離開,玩笑道了句:“你怎麽這麽急,單身漢也趕著過七夕?”

景斯遠笑了:“是過七夕,但不是單身。”

顧教授納罕。

到停車場取了車,景斯遠在啟動車子前,給虞甜先發了條消息,告訴她,自己忙完了,這會兒去接她。

那頭的回覆直到景斯遠到了工作室附近的停車場時才過來,接二連三好幾條語音消息。

他下了車,按了鎖,一邊大步走著一邊點開,逐條聽著——

“景斯遠,我晚上大概沒辦法和你過七夕了,我這邊忙不完……”

“下午跑腿小哥送貨的時候出了點小車禍,不過好在他沒受什麽大傷,就是手腳擦破了皮。”

“只是原本他要送的三個蛋糕全打翻了,我已經趕著重新給客戶做了,但是做完應該也得快七點。”

“對不起哦,和你說好的,結果爽約了。”

“這個七夕,有點不快樂。”

……

她的聲兒懨懨的,急切且無奈,顯然為今晚的約會取消而感到沮喪極了。

景斯遠敲了敲鍵盤,想打字回覆什麽,眼前忽然被一道晃來的人影給占據。

年輕女孩看著他的眼睛在發光,神色羞赧地細聲說著:“先生,七夕節,買束花給女朋友讓她開心一下嘛?”說完,她又很快的補充了句,“雖然我更希望你是單身。”

景斯遠淡漠的視線從女孩的臉上一掃,最後,落到了那束花上。

虞甜覺得今天是她開店以來最倒黴的一天。

從來都沒有過三個蛋糕同時被打翻的事。

經濟損失不說,她這精力也損耗慘重。

因為擔心時間不夠用,早上只睡了一個多小時,虞甜便醒了。一到工作室,她就開了兩臺廚師機,將打奶油和切水果這兩樣工作同時進行。

一早上,所有的工作都很順利,沒有手滑刮蹭到,也沒有裱花失誤,本以為可以就此早些收工回家打扮準備過七夕。

結果蛋糕剛送出去沒多久,跑腿小哥就打電話來告知,他出了車禍。雖然他人沒事,但蛋糕是面目全非了。

虞甜著實是晴天霹靂、欲哭無淚。

除了重做,還有什麽辦法?

緊趕慢趕,用了免切的分層模具烤出蛋糕胚,總算重新趕制出了兩個新的奶油蛋糕出來。

新的一盆奶油打完,虞甜準備給最後一個蛋糕抹面,這時外頭響起敲門聲。她想著應該是跑腿小哥到了,放了抹刀快速去冰箱取蛋糕,走出去開門。

只是蛋糕還沒舉起,眼前忽地一晃,再擡眸定神去瞧,一束鮮黃的向日葵在她視線裏撞了個滿懷。

景斯遠立在身前,一身深沈的黑襯衫,豐神俊朗,氣質沈斂。就是舉著花的樣子過於一本正經,沒有幾分浪漫情調不說,莫名還有種學術比賽頒獎送花的嚴肅感。

虞甜忍不住笑了,郁結了好幾個小時的心情,頓時也跟著煙消雲散。隨之而來的,是驚喜,是感動。

眼眶湧起絲熱意,她對上他透徹的目光,問:“你買的?”

“嗯,賣花的姑娘要我買束花讓女朋友開心一下。”景斯遠把向日葵往她手裏輕輕一遞,音色沈沈,語氣淡然:“我不會哄人開心,就姑且試一試。”

虞甜又失了聲笑,竟覺得他這種嚴肅的情調很是獨特有趣:“景斯遠。”

“我在。”他說。

“你不是不會…… ”她擡起另一只空閑的手,把花接過來攬在懷裏,一時笑得好似這向日葵般,甜美又燦爛,“你是簡直太會了。”

景斯遠淺淺彎唇,雋淡的眉目間悄然爬起一絲溫柔:“現在有沒有快樂一些?”

虞甜羞澀地點了下頭,笑容不減。

……

快樂。

比以往的每一份快樂,都要快樂。

作者有話說:

男人,你會而不自知,帥而不油膩,是我的鐘意。

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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