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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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 景斯遠沒課。但他生物鐘固定,七點便自然醒。

朝陽破曉,陽光還不刺目, 柔和的灑在房屋街道上,為今日初始,添了幾分朝氣。

景斯遠換好衣服, 出門晨跑。

幾圈下來,大汗淋漓。

跑完後回到單元樓內, 時間剛過八點, 電梯正是忙碌。景斯遠按了上樓鍵,靜靜等待。

一分鐘後,電梯抵達。“叮”一聲地, 門開了。

景斯遠直視前方的眼睛, 和虞甜擡起的目光撞個正著。

虞甜神色一頓, 走出來, 莞爾一笑:“景先生, 早。”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套裝, 額間的發梢稍有些濕潤。雖沒有西裝那樣顯得高冷嚴峻,但膚色冷白,神情寡淡, 站在那裏,那股清貴的疏離感依然不減。

“早。”

他低沈悅耳的聲線在耳邊響起,就像腦中有根弦被撥動了一下, 徹底喚醒虞甜身上每一個細胞。

虞甜覺得掌心有點發麻,情緒又開始不可控:“那我先走了, 回見。”

“再見。”

景斯遠走了進去, 目光追隨著虞甜離開的背影, 一直到電梯門完全關上。

……

回到屋裏,景斯遠簡單沖了澡。

出來後,取了冰箱裏虞甜昨天送的提拉米蘇,當做早飯。

泡過咖啡酒的手指餅幹,軟硬程度剛好,可可的苦味和馬斯卡彭奶油的甜味碰撞在一起,口感順滑,甜度適中,每一樣東西的味道都拿捏的將將好。美中不足的是,過了一夜,表面撒的那層可可粉有些受潮,但沒有過多影響它的好味道。

以前在英國留學的時候,景斯遠在一家意大利餐廳吃過一次提拉米蘇,那滋味讓他印象深刻。

景斯遠本就不是很愛甜,提拉米蘇微苦,適合他。

不過,自打吃了私甜。

他才知道,原來不喜甜,也會饞上蛋糕。

……

下午有一節專業英語。

景斯遠在家待到吃完午飯,才出的門。

取了車出小區右拐,前方就是十字路口。

紅燈,景斯遠停下車子,靜等。不經意間的側目,正巧望見一旁公交站點上,掛著的巨幅海報。

那是一張古典音樂會的宣傳廣告。

景斯遠按下車窗,定睛細看。

——H&Y珩衍交響樂團;世界巡回音樂會。

7月10日,延川大劇院首演。

佳音,靜候——

……

珩衍。Neil的樂團。

說來,回國這麽久還沒和他見過。

神思游走間,趁著信號燈還未轉變,景斯遠打開手機日歷,看了眼日期。

“反正,就是謝謝您就對了。”

虞甜的聲音在腦海裏閃過,景斯遠心生一念,又點開了微信,找到許久未聯系的傅維珩。

「King:Neil,要兩張音樂會門票。」

消息發送完,後頭響起幾道催促的鳴笛。再一擡頭,前方車子已經駛出幾米遠。

景斯遠扔了手機在一旁,不慌不忙地踩油門前行。

……

到了學校,景斯遠進到辦公室,顧教授也在。禮貌打過招呼,手機正好來消息。

傅維珩的回覆——

「Neil:怎麽?拿我當微商了?」

景斯遠哼了聲笑,直接樂了。

專業英語課結束,景斯遠拿了教案U盤,離開教室。

出了門沒走多遠,他忽然被叫住。

聲音很熟悉,剛剛上課還聽到她提問問題。

景斯遠回頭,虞婕正抱著書朝他跑過來。

待人走近,景斯遠問:“還有問題?”

虞婕嘿嘿一笑,搖搖頭:“沒有沒有,是我私人找你有點事兒。”

說完,她前後左右看了看,一臉神秘兮兮的,見後頭有人走來,也是等他們走過了才壓低聲兒,對景斯遠說:“景教授,你這周六晚上有空不?”

景斯遠的眉梢挑起了一個疑問。

虞婕打開手裏的書,從裏頭抽出一白色信封:“我姐姐想請你這周六晚上,一起去看張學友演唱會。這是門票。”

她把信封遞上去,“她說,為謝謝你請她去海洋館。”

景斯遠有點不明所以,昨晚不是送過蛋糕了?

他不確定的問了聲:“虞甜?”

虞婕眼神飄忽,被景斯遠這聲問的莫名有點心虛,但戲已經開演了,說什麽也不能穿幫,便強裝鎮定的點下頭:“對啊,我就這一個姐。”

景斯遠目光沈沈,沒作聲,盯著那信封,像在思考。

虞婕心裏慌了下,擔心他這聰明腦子覺察出端倪,不給他太多時間,再接再厲:“您周六晚上應該沒什麽事兒吧?我問了顧教授,他說你們周六不需要加班開會。”

慌亂間,虞婕小心翼翼地用起了敬語。

景斯遠眼皮輕擡,聲線平淡:“沒什麽事。”

聞言,虞婕登時激動的揚起笑容,也不管他什麽答覆,一把把那信封往他懷裏一塞,快速說了句:“那祝您演唱會觀看愉快!”

跟著,一溜煙兒地跑走了。

景斯遠收回視線,落到手裏的信封上,打開看了眼。

單張的演唱會門票,是內場前排,價格標著2280.

景斯遠詫異擡了下眉,早已看穿一切。

這麽昂貴的價格,看來是忍痛割愛了。

……

那邊虞婕完成任務,正在跟聞姝通電話,哭哭唧唧的一整路,引得周圍同學們好一陣註目。

“嗚嗚嗚嗚,我的學友哥。我貢獻了我人生第一場看演唱會的機會嗚嗚嗚嗚。”虞婕隨便找了一顆樹,倚在樹蔭底下,哭聲越發淒慘,“我這回犧牲也太大了嗚嗚嗚嗚。”

“嘖。”聞姝被手機裏的哭啼聲吵得頭疼,舉遠話筒後,揉了下耳朵,說,“出息點,想想從小到大,你姐給你買多少好東西,這一張門票算什麽!更何況關乎她的終身幸福,對象還是你最崇拜的景教授!”

虞婕哭聲漸弱,但依然傷心的在抽抽嗒嗒。

聞姝聽了,又說:“這麽一說,是不是覺得值了?”

“好像是值了。可是……”虞婕的眼淚珠子又掉下來,“可是學友哥的演唱會我看不了了啊嗚嗚嗚嗚……”

聒噪的很,聞姝難忍,一咬牙,擡高聲音喊道:“閉嘴,我去想辦法問問看能不能買到黃牛票。”

虞婕一滴淚珠還掛在眼角,一聽這話,哭聲即止,喜悅隨之而來:“真的嗎?”

聞姝:“等著。”

周六,演唱會當天。

虞甜特意提早收工。因為怕堵車,耽誤了開場。

昨天和虞婕說好,兩人直接在體育中心匯合。這會兒七點已經能入場了,虞婕也沒個聲兒。

虞甜不放心,打了個電話。

那頭接起,背景聲吵吵嚷嚷:“餵,姐。”

虞甜:“你到哪兒了呀,演唱會還有半小時就開場了,你怎麽還不來?”

“啊我啊……我快到了,你先檢票進去吧,我這拿著票呢,能找到座兒。”虞婕隨口糊弄。

其實她已經在體育中心了,但她的票早給了景斯遠,此刻會出現在這裏,是和聞姝以及她的……老板,一塊兒。

虞甜心裏焦急,望著安檢排成長龍的隊伍,應下來:“那行,那你註意著點包啊,別讓人偷了。”

虞婕連連應聲:“知道了知道了。”

電話掛斷,楚銜和聞姝剛好和黃牛拿到票走過來。前者目光尋了尋入口處方向,說:“安檢進去吧?快開場了。”

虞婕跟著走,可心裏又惦記著景斯遠,一步三回頭的望了又望,不安心問道:“你說景教授他會來嗎聞姝姐?”

聞姝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說呢,楚銜已經先她一步出聲:“放心吧,他會來的,他收了你的門票,他就會來。”

虞婕:“你確定哦?”

聞姝也半信半疑,倒不是想拆他臺,只是對景斯遠沒信心,也問:“你應該不是對景斯遠了解有誤吧?”

這話楚銜不愛聽,皺起眉頭,反駁她:“說了發小,光著屁股一塊長大的,他什麽性子我還不知道?他要是不想來,不會給你機會給他門票的。”

話說著,見前頭隊伍空了,楚銜忙推搡著她們往前走,“放心吧,他會來,咱們該做的都做了,晚上就好好看演唱會就行。”

如此,虞婕也不多問,跟著他們安檢進去。

因為票都在楚銜手上拿著,待檢過票後,虞婕和聞姝就跟著楚銜往座位上走。

結果這走著走著,虞婕覺得有點不對勁了,跨到楚銜身邊,問他:“楚總啊,你這是什麽票啊?”

楚銜把票根展示出來:“內場票啊,黃牛一張三千多呢。”

虞婕下巴驚掉:“你怎麽買得內場票啊?”

楚銜懵然:“啊?這看演唱會不買內場票前排看真人,難道買後排看顯示器啊?”

“可可……可是我姐和景教授的,也是內場票啊!!”虞婕磕磕巴巴,捂了下臉,簡直哭笑不得,“聞姝姐沒和你說嗎?”

楚銜驚奇,看向聞姝。

後者睜了睜大眼睛,直搖頭,看向虞婕:“我以為你說了。”

虞婕:“……”

楚銜:“……”

“那你姐內場第幾排啊?”聞姝問。

“好像是第五排,靠前的。”虞婕回憶。

楚銜看眼票面,松口氣,安慰道:“那沒事,咱們在第十七排,離得遠,觀眾席又暗人又多,待會人張學友一出來,他們也沒心思註意咱們。”

虞婕眼角抽了抽:“……最好是。”

那邊虞甜已經找到位置,坐下二十分鐘了。

還有五分鐘,演唱會開場。

她們買的座位正好靠中間的走道,視線對著舞臺正中心,觀賞位極佳。

場內燈光這會兒暗了下來,四周一片昏暗,只有熒光棒和應援燈在一閃一閃。

周圍的位置已經坐滿,唯獨虞婕還沒來,空著位。

虞甜心急如焚,往後望了又望,始終沒見著人影。

舞臺屏幕開始了開場倒數,全場觀眾的聲音響徹雲霄,在迎接張學友出場。虞甜心不在焉地拿出手機,給虞婕撥了過去。

“3!2!1!”

最後一聲倒數落下,場內燈光“噠”地驟然亮起,一束聚光燈,投向了舞臺正中央,坐在高椅上的張學友。

熟悉的歌曲前奏掩蓋過耳邊電話裏的忙音。

就在張學友歌聲響起的那一刻,身旁的空位前,站住了一個人。

“心,慢慢疼,慢慢冷

慢慢等不到愛人……”

餘光被陰影罩下,虞甜握著手機一側目,景斯遠已經坐了下來。

目視前方,側顏沈靜。

聚光燈掃過來的那一瞬間,他也恰好把臉轉了過來。光影交錯間,那張英俊絕倫的臉龐猛地晃到了虞甜的眼,連心臟都跟著一悸。

一剎那,讓她產生了,“他才是明星”的錯覺。

“慢慢,慢慢沒有感覺

慢慢,慢慢我被忽略

你何忍看我憔悴

沒有一點點安慰……”

……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過熾熱。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她看到他的嘴唇張合。

在說著——

“你是看我?還是看演唱會?”

作者有話說:

景教授,請停止散發魅力,禁止勾引!

(註意,本橙子不支持黃牛倒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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