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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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剛看完這個消息, 楚芫手肘就懟了懟身旁的人,小聲的意外道:“你為什麽不當那個編外的研究員了?”

江瑯炎臉轉過來,眼睫微垂, 看上去有點意外:“誰告訴你的?”

楚芫連忙把自己端腦給過去。

江瑯炎看了屏幕兩眼, 勾起嘴角笑了笑, “那你要勸我嗎?”

楚芫搖搖頭。

江瑯炎又是一陣意外:“為什麽?”

“因為你說你並不喜歡。所以不管是當還是不當,都有你的原因。我不想幹涉你。當然如果你是普通家庭,作為朋友我還是要勸一勸,畢竟前途不錯。”

“不過。”他頓了頓:“照你家那種情況, 應該可以隨意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吧,就無所謂啦。”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聊起江瑯炎的家世。

盡管兩人都心知肚明對方的來歷, 還是要裝作不知道。

“為了你奶奶的公司也不勸?”

楚芫搖搖頭:“不勸。”

他還是那個觀點, 因為江瑯炎說不喜歡那就不當。

江瑯炎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乖。”

楚芫聽了之後一楞, 清淩淩的眸子轉了一圈,最後撇了撇嘴:“我覺得你態度不對。”

“哪不對?”

“會有男的說自己朋友很乖嗎?我覺得我在你眼裏就像——”

“像什麽?”江瑯炎一邊眉毛挑起。

像條要喝奶的小狗, 所以他的態度才這麽詭異的寵溺加輕慢, 輕慢卻不輕視。

反正就是一種很微妙的態度,他剛想跟他掰扯兩句。

可惜這時老師進了教室,他只好作罷。

這個老師是教地形課的, 雖然戰鬥系主空中作戰, 但他們還是要學會緊急迫降之後的生存問題。

地形老師就是教他們迫降到任何地方後, 該如何生存和躲避敵人。

一節課上完,老師單手撐在講臺上, 有點看熱鬧的心態:“準備的怎麽樣啊?馬上要期中考了?”

他們倆系的期中考比較炫酷, 尤其從大一下學期開始, 專業課強度越來越強之後, 期中期末這些考試都是實地演練。

“準備好了。”

“快點開始吧我快等不及了。”

一看大家這麽躊躇滿志,地形課老師就忍不住笑,還是年輕啊。

一般這種考試都特別難,狠狠痛擊學生一頓,才會讓他們沈下心來,用心學習。

當然,他現在是不會暴露的,“行了,下課吧。”

下課之後,楚芫還想著之前股東說的江瑯炎那事。

雖然他打定主意不插手,這件事可以說就這麽過去了,但不知為什麽,他還是想抽空過去看一趟。

下午三點後就沒課了,他來到實驗室,一進去就看到大家擠在一起圍成一個圈,一派喜氣洋洋。

剛好有個人路過他,他抓住對方詢問:“發生什麽了你們這麽開心?”

那人興奮道:“我們公司又出了一個星標級的產品。”

楚芫點頭:“那怪不得,是該高興高興。”

“培育基地送來了很多樣品,你也去拿點啊,大家都有。”

“好,謝謝。”楚芫回應後,又往裏走。

在生物科研圈裏,星標級產品通常指通過聯邦官方審核的,能夠大批量生產,可以流向市場的天然食物。

每個研究員的最終夢想,就是研究出這樣的產品。

他們並不是簡單的為了名,這些經過官方審核過的二次改造食物。原創者是有版權在手的,每賣出一份,就可以收到一份版權費。

雖然每一份利都很微薄,但勝在數量多,取之不竭。

所以無論是基於錢還是名的考慮,他們一生都在為了研究營養物質更高,更容易成活的天然食物。

而且根據需求,一般白菜,土豆,番茄,蘋果,香蕉,西瓜這些常見蔬果是熱門方向。

只要研究出以前沒有的品種,就可以申請了,一旦申請成功且版權到手,基本就一輩子衣食無憂。

楚芫進這個實驗室這麽久,還是第一次碰見這事。

確實該開心該開心。

他擠進人群,“你們在看什麽?”

大家對他的到來很是熱情,指著桌上白生生,一看就口感很好的東西說。

“看我們實驗室新的金元寶。”

“這品質太逆天了,我敢打賭,面世後一定大火。”

楚芫眼睛瞬間變成愛心,他抓起桌上一袋竹筍,仰起頭笑吟吟得:“原來這是我們實驗室出的?我還以為是江瑯炎買的。”

“這本來就是江瑯炎研發的啊。”有個人回。

他整個人楞在原地。

“什麽?”

其他人接著道:

“他研究的方向一直是竹筍。”

“就是好冷門,感覺買的人不多。”

“對,有些人買100次土豆,都不會買1次竹筍。”

“是我了。”

“哎呀,可能人家就是想來鍍金的。”

“也是,而且這也賺得不少了,這味道這麽好,得搞壟斷啊。”

這群人嘰嘰喳喳,楚芫感覺自己腦子裏有無數條線在繞,但偏偏又比任何時候都清醒激動。

所以就連他們七嘴八舌的討論,都聽得一字不差。

照他們的分析,研究熱方向賺得多但競爭力大,不容易出頭。

而研究竹筍競爭力小,容易出頭。

能有一個星標版權在手,管他是什麽呢,說出去都是倍有面子。

人江瑯炎又不缺錢。

肯定是為了名。

他呆呆的。

好久才回神,說了一句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的話。

“你們就沒想過,他是真的想研究這個方向?”

“圖什麽呢?這味道又一般。”

“還行啦,就是不太常吃而已。”

“等等,你眼睛怎麽了?紅紅的。”

楚芫趁放下竹筍的瞬間低下頭。

大家安靜下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吃不準剛剛是不是看錯了。

過來了一會兒,楚芫小聲道:“我該回學校了。”

說完他轉身走掉。

大家看著他背影。

“拿幾袋竹筍回去啊?”

楚芫沒回,那背影急色沖沖。

——

夜晚,夜涼如水。

杜西穿著修身的運動服出了寢室,為了身材,她一直有夜跑的習慣。

今天她也跟往常一樣,從寢室出來,經過廣場,再經過一條假山圍繞的小路就到操場了。

她平常最不喜歡經過這塊地方。

曲徑通幽安安靜靜的,這些假山就是天然的屏障,經常一轉角就能碰到親親我我的小情侶。

但沒法,這是去操場的必經之路,所以她平常都是挑偏僻的一條,目不斜視的走過去。

但今天,有個人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哈哈哈哈。

因為這人他沒女朋友!也沒男朋友!

一個人可可憐憐的蜷縮在這兒。

杜西沒忍住,就多看了幾眼。

看著看著就挪不開眼了。

男生的穿著很簡單,就T恤短褲。

但他皮膚很白,尤其是脖頸那塊地方,白得晃眼。

他的背部很瘦,露出薄薄的肌肉線條很是好看。

且發質很好,就算只漏一個後腦勺都圓圓的很可愛。

他曲著雙腿,將自己整張臉埋進去,有點抑郁。

少年感中摻著破碎感。

杜西心裏一樂,覺得自己今晚擁有了美麗邂逅的三秒鐘。

但她也不是是個男的就追,只是遇見一個帥哥心裏高興,既不好奇對方正臉也不想上去搭訕。

正要走過。

她腳步突然一頓。

不對,這身影怎麽越看越像楚芫?

“楚芫?”

她不確定的喊了聲。

男生動了動,然後慢騰騰的揚起臉。

她瞬間驚得呆在原地,嘴裏可以塞下一個球。

“你……你怎麽哭了?”

她趕緊走過去,掏出一張紙巾。

楚芫接過來,擦了下鼻子,甕聲甕氣的。

“真的嗎?”

杜西看了眼他:“也差不多了。”

倒沒有痛哭流涕那麽誇張,只是眼睛紅紅的,臉紅紅的,嘴唇比平常更水潤很多,一看就是難以自抑的咬過許多次。

他一身喪氣太過明顯,想讓人忽略都難。

杜西渾身僵硬,腦子嗡嗡的。

她太震驚了,從沒看過楚芫哭。

別看楚芫長得嬌氣矜貴,一看就是愛哭鼻子的。

但那都是刻板印象,他其實不愛哭,就算反抗力不強,脾氣不大,但足夠有韌性,像蒲草一樣。

不到一個特別誇張的地步,根本不會哭。

“你發生什麽事了,或者我能幫你什麽嗎?”杜西實在震驚:“上學期顧溫席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堵著你欺負,你都沒哭。”

“你今天這是怎麽了?”

楚芫安安靜靜的搖了搖頭。

小模樣直招人憐。

杜西不繼續問了,也不打算去跑步。

在這兒陪他安安靜靜的坐了會兒。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楚芫窸窸窣窣的動了一下。

杜西來了精神,知道他要開始坦白或者想回寢室了。

反正是即將有動作了。

下一秒,她聽到楚芫小聲的。

“我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學校裏有個我不想讓他知道我獸型的那個人。”

“知道,仇人嘛。”杜西下意識的答。

看到楚芫臉色後,她從善如流的改到:“不對,是你的舊相識,老朋友。”

她示意了個臉色:您請繼續。

“我和他小時候就認識,我小時候……對他很好奇?”楚芫語調慢乎乎的,像是自己都不確定。

“第一次見面很意外,他人很好,但是對外又表現的很高冷,所以我就想知道為什麽他不和其他人玩,我就一直變成純獸型去找他。”

說實話,他現在也不太懂他小時候的想法了。

歸根結底,應該是太好奇了吧?

小時候的江瑯炎長得可好看了。

杜西隱約覺得自己快抓住真相,但線索太隱晦,她還一時想不明白。

她接著楚芫剛剛的話回:“然後呢?”

“然後他就一直問我是不是能力者,我都裝聽不懂。”

“噢~”杜西點點頭,是有點讓人生氣,但也能接受,畢竟是小時候的事,而且一沒騙感情二沒騙錢,問題不大?

“就是惡作劇,你不要太自責了,或者你真的覺得抱歉的話,跟他道歉就好了?”

楚芫低落的搖搖頭:“你不明白,他沒朋友。”

“好像是因為他身上的氣息太強,尤其小時候還不會收斂,經常讓其他小朋友難受,所以他都不和他們玩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他人真的很溫柔。”

杜西聽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麽叫氣息太強?”

“就……古代歷史老師說的那種,遠比一般能力者還要強得多的能力者?”

杜西半懵半懂的點點頭,古代歷史老師是說過,這種人生來就是王侯將相。

能力者和半化人不僅吃到了基因紅利,還繼承了對某些更高級的種族,來自基因的恐懼。

不過這個就有點神乎其神了,像神話裏的故事。

她一個普通人不太能理解其中的奧妙,她只想知道接下來的故事:“然後呢?”

“所以我不敢跟他坦白,怕他對小時候唯一的朋友失望,也怕他對我失望。”

杜西大咧咧的道:“你那麽好看,誰會對你失望啊?”

楚芫還是搖搖頭:“然後我今天才發現,他對小時候那段感情比我要深得多。我家人都不管我,也不來找我,沒想到他還能一直記著我。”

“這讓我又開始內疚起來,內疚到我覺得我一定要坦白。”

“欸等等等等。”杜西大感不妙。

楚芫這語氣不對啊,怎麽越來越繾綣了?

可、如果他和別人關系更好,甭管男女,江瑯炎不得殺了對方啊?

雖然她不確定江瑯炎對楚芫是不是喜歡,但絕對不清白。

“江瑯炎知道這事嗎?”

楚芫一楞。

“我還不敢說。”

杜西頓時一個頭兩個大,她舔了舔唇,覺得楚芫就是男版的紅顏禍水。

雖然紅顏禍水這個詞不太準,但也差不多了。

先是顧溫席,再是江瑯炎,現在又殺出個小竹馬。

而且聽他語氣,這人還巨牛逼,甚至比一般能力者都要牛逼不少。

她疑惑:“對了,我怎麽沒聽說過年級上有這號人?這麽厲害的?難道是凱恩?”

說完這個名字,她腦子裏已經出來十部修羅場劇了。

楚芫嘴巴張了張,說了一個空氣。

不知為何,剛和杜西坦白完那麽多。

此時此景再念那個人的名字,他突然有點羞恥。

所以他換了個話題,“你想知道我的純獸型長什麽樣嗎?”

杜西疑惑,怎麽拐到這兒來了?

不過她也確實好奇:“長什麽樣?”

楚芫動了動身,摸出自己身上的端腦。

“我給你看。”

杜西毫無防備的湊過去。

屏幕裏是一只黑白色,毛茸茸軟乎乎的可愛小家夥。

她腦子裏那根斷掉的弦突然接上了。

隨即是頭皮發麻的震驚。

她被刺激的渾身直哆嗦。

“這是……江瑯炎隨時揣兜裏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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