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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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金池怎麽怪怪的?柳釵是他的恩師,也是他的老板。

怎麽感覺他很想柳釵死一樣?

因為從沒經歷過這種事,他被自己的突然腦補嚇著,光金池站他身邊,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想到自己是能力者,才沒有那麽驚慌,緩緩說,“也還好,不是很嚴重,吃了藥就好了。”

金池意猶未盡的“哦”了聲,十分氣憤:“當時我不在實驗室,否則說什麽也不能讓老師一個人出去。都是那群人幹的好事!”

楚芫伸進水裏的手,冰涼刺骨。

“對了,那天我聽到學弟懟龜田。提到了一種叫白茶的桃子。”金池開始閑聊:“說來也不怕你笑話,我一個生物研究員居然都沒聽過這種品種。”

“所以不經好奇的一查,才發現這是第一星域專門供貨給頂級權貴們的一種水果。”

“特點是有白山茶的馨香,卻沒有一絲苦澀,一整年只產幾百顆,別說第七星域了,就是第一星域知道的人也少,學弟是怎麽知道的?”

楚芫的後腦勺像是有根線提著,他有點緊張,“我關註了很多科普稀奇玩意兒的賬號,什麽稀奇講什麽。”

“原來是這樣。”金池說話跟有鉤子一樣,每一個尾音都被他繞三下。

楚芫洗好這些玻璃器皿,按規定放好,說完“寢室查寢,我先走了再見。”

就急沖沖的跑掉,生怕背後的人追上來。

金池笑了下,看著楚芫的背影,眸色漸深。

——

楚芫沖出大樓,直到進了校門才轉身往後面看,實驗室已經沒人了,那裏漆黑一片,他卻看得一片心冷。

他就說這麽輕松又這麽好的工作可能事出反常必有妖。

哦,也不能這麽說,他能這麽容易進去是柳老師給他開了後門,不是因為這實驗室很邪門才沒人進去。

這周六有個聯誼會,是年級組幫戰鬥系和戰備系組織的,其它系的學生聽到後“很生氣”。覺得學校厚此薄彼,年級組便將聯誼會從室內搬到室外,讓大家都可以來。

活動地點就在操場,有各種小游戲供大家參加,還有獎品。

楚芫坐在小角落的位置,一個人安安靜靜的。

杜西看到他後蹦蹦跳跳的跑過來:“你怎麽不去玩?”

可能因為軍訓時他倆是隊友,所以混得比較熟。

楚芫眉眼耷著,不是很有興致:“沒興趣。”

“好吧。”杜西在他旁邊坐下。

楚芫說起了自己兼職的事。

“綠源生物科技?”杜西驚道,聲音不自覺的有點大,還把周圍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等他們都轉回去,杜西才正常聲音說道:“我們學校生物系畢業的都不能進,除非你年年年級前三,你居然這都能進?這運氣太逆天了吧。”

楚芫點頭,看吧。

這才是正常人的反應。

怎麽看都是他賺了。

“只是兼職而已。”他說:“涮涮試管之類的。”

“兼職也很好,怎麽樣怎麽樣?裏面有帥哥嗎?”

楚芫想了想,“沒註意,但挺多討厭的人。”

“好吧。”杜西失望道,又看向滿操場的人,今天來了很多同學,大家的相處很青澀,她更加失望,“今天江同學沒來。”

“你覺得他像是來這裏的性格嗎?”說完這個楚芫就咬住下唇。

這幾乎是在他很懊惱的時候才會有的動作。

他想起小時候,和江瑯炎玩過一次後,堂妹再說起那個哥哥很冷漠,沒人願意和他玩。

他就會反駁,而且是大聲反駁,他說:“不是的,他很溫柔,不和你玩說明你討厭唄。”

堂妹也氣慘了,非要他去找證據。

他又生氣又好勝,真變成純獸型找證據去了。

那時候他只是單純好奇,卻沒想過,他的好奇對於別人來說是一種傷害。

“也是哦。”杜西察覺到他的低落,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懂事的轉移話題道:“算了,今天不宜聊帥哥。對了,你不覺得學校的調查結果邪門嗎?”

今早上,她,楚芫,顧溫席,何背,凱恩和凱恩的隊友這六個受害人接到了,年級組調查H點出現食屍豹攻擊他們的結果。

結果就是來自校外人員的報覆,學校已經嚴肅處理了,讓他們不用管。

怎麽聽都離譜,杜西都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麽走出辦公室門的,就覺得很離譜,但老師又說得信誓旦旦。

她說:“我有個朋友是校學生會的,是哪個朋友不能給你說啊。”

“反正她說,她在辦公室工作時,看到調查這事的喬老師前後反應非常不對。”

“雖然她沒有明說,但我感覺她是傾向於老師收到什麽指示然後隨便瞎找了個理由。”

“離譜不?你覺得離譜不?本來我覺得我們學校的老師是很高風亮節的。”

但楚芫的反應很淡定,似乎不覺得離譜:“這猜測你別隨便亂說,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

杜西小心翼翼問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楚芫冷淡的笑了笑:“你不是說這些權二代很不好惹嗎?”

接連幾次的打擊,他已經無比清楚的認識到自己變成了個普通人的事實,不敢蚍蜉撼樹。

而且他也不確定那腐肉是沖著自己來的。

意思是他不確定顧溫席是故意害自己的。

當時顧溫席也跟著下來了,還離自己那麽近。

大概率,對方也不是故意的?

甚至一切都是基於他的猜測,萬一他冤枉人就不好了,所以這件事就這樣吧,他沒法找顧溫席算賬。

杜西嘆氣,其實她跟楚芫一個想法。

“如果指示喬老師的是顧溫席,我覺得是合理的。”

他有那個勢力指示的動。

她氣不打一處來,“但他怎麽這樣啊,他不是喜歡你嗎?”

說曹操曹操到,他們這剛說到顧溫席,人就真朝他們這個方向走,沒兩步就走到面前,一邊坐到楚芫身邊,一邊語氣嫻熟的,“怎麽不去玩?”

杜西因為背地裏剛議論過他,心裏心虛,躲在一旁不敢說話。

楚芫說:“不好玩。”

“不好玩?”顧溫席挑眉,側頭笑著看楚芫:“要不要我帶你去玩?”

“嘶。”杜西不自覺的抽氣。

驚訝的語氣很襯現在的氣氛。

“不用。”

“這麽冷漠啊。”顧溫席視線在楚芫的臉上逡巡:“你跟別的人說話也是這麽冷漠嗎?”

楚芫沒說話。

他又繼續說:“聽說你在幹兼職?別幹了,能掙多少啊,我給你錢。”

他突然發覺這內容可能有點歧義,伸長腿補充道:“不是包養啊,是我主動想給你。”

楚芫轉頭,直楞楞的問顧溫席:“你是喜歡我?”

被這麽好看的一張臉盯著,顧溫席的內心遭到了沖擊,他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變快了,這在以前根本聞所未聞。

其實有人敢當他面問“是不是喜歡他”就已經是第一次了。

從前那些人他只需要使個眼神對方就會上鉤,甚至大部分都是主動勾引他的,楚芫是第一個這麽自信的。

偏偏對方自信的樣子他也覺得好可愛:“對,我喜歡你。”

“可我不喜歡你。”楚芫說:“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你有很多很好的選擇。”

“我確實有更多更好的選擇,但我現在只想要你。”

這番表演,跟他多大情聖似的。

楚芫只好收起委婉語氣,換了一種更堅定的態度:“我不管你有多少人喜歡,反正我不喜歡你,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聽明白了嗎?”

顧溫席當場噎住。

杜西驚得眼睛瞪得有乒乓球那麽大,牛啊牛,楚芫你是真的牛。

居然拒絕顧溫席,還拒絕的這麽絕情?!

從今以後你是我大哥。

杜西心裏的心理活動一大堆。顧溫席的也不少,他真的感覺到有點難受:“你說話真的要這麽狠嗎?還是說開學那件事真讓你那麽生氣?我可以道歉,這次是正兒八經的道歉。”

“換隊友才多大件事,我就是不喜歡你。也不喜歡——”

楚芫突然剎住嘴,他本來想說‘也不喜歡喜歡你在我面前晃悠,看著心煩。’

但估計說了會被怨恨上,想著倆人現在的地位差,他決定小忍一波。

顧溫席偏頭,發自內心的疑惑:“我這麽帥這麽有錢你還不喜歡?”

楚芫也是發自內心的反問:“就算你帥你有錢也不能做到每個人都喜歡你吧?”

“那你要怎樣才能喜歡我?”

“你又要怎樣才能不喜歡我?”

“你把你的臉給何背好了。”顧溫席氣道:“反正我也只喜歡你的臉,何背還聽我的話。”

楚芫冷笑了下,像曇花,和他平常偏乖巧一點的形象完全不一樣,有種轉瞬即逝的昳麗。

那笑容特別好看又特別冷酷:“那你純粹是在白日做夢。”

“楚芫。”顧溫席皺著眉,低沈嗓音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

放完狠話,煩人的家夥終於走了。

四周的人看著他們這塊兒的動靜,議論紛紛。

楚芫懊惱的咬住下唇,他還是沒忍住。

在聽到顧溫席讓自己把臉換給何背時,他真的很生氣。

憑什麽?顧溫席對他的喜歡算不上真誠,卻還要強迫他接受這不真誠的喜歡。

換以前他早可以用非常強硬的手段拒絕。

他略微煩躁的抹了抹頭發,提醒杜西:“這事你也別到處亂說。”

他知道杜西朋友很多,學校裏的八卦資源她都能第一手掌握。

但他不想讓這件事成為談資,而且顧溫席有句話說得對,喜歡他的也不少,萬一有他的追求者來找他的麻煩,那可又是一筆無妄之災。

“不會。”杜西連忙保證:“你提醒過我我就不會亂說。”

平平安安過了兩周,自從上次顧溫席來找過他麻煩後,又安靜了好一段時間。

他松口氣,沒人煩的日子裏不是去學習就是去兼職。

他不是實驗室的正式員工,所以叫柳釵不是叫的老師,也不是叫的老板,而是叫的奶奶。

這個稱呼聽上去倒是比其他人的親昵點。

久而久之,他不僅幹自己的兼職,奶奶有什麽跑腿的事也是讓他幹。

其實實驗室裏樂意跑腿的人有很多,但均被奶奶以實驗為重給推辭了。

最後這些事通通落在楚芫身上,他倒是幹的很樂意就是了。

因為擔心柳釵的身體健康,他還問過奶奶家裏人去哪兒了?怎麽不見有人好好照顧她?

奶奶的答案是,她無子女,亦無親人。

這下楚芫更可憐她了,不知不覺中更孝敬她。

感覺奶奶和自己一樣,都是孤苦伶仃一個人,兩人在對方身上找到了親人的感覺。

和奶奶關系更好一點之後,他就直接說了金池的壞話,“金池這個王八蛋,他希望你早點出意外還裝模作樣!”

他之前不說是在等待時機,他怕奶奶根本不信,更怕信了一點就沖過去找金池質問。

對方一個一閃而瞬的眼神他就這樣揣測,也不知道事情暴露之後是他更尷尬點還是金池更尷尬點。

現在時機就成熟了,奶奶可以給他兜底,他決定坦白,就算猜錯了也沒事。

但奶奶的反應讓他很擔心,那是一抹濃濃的化不開的傷心,“作孽啊作孽啊。”

這個一生都強悍的科研女強人趴在桌上連聲痛哭,明明應該是享天倫之樂的年紀,卻被自己帶了幾十年,猶如兒子一般的大徒弟氣到傷心成這樣。

看她這反應,似乎有心理準備,也就是說,他的猜測沒有錯?金池果然有問題。

楚芫怕她再次犯病,但幸好這次還好,奶奶沒犯病,只是最後顫巍巍的,希冀的眼神問他:“奶奶……能把你當親孫嗎?”

他當時怎麽反應來著?

他笑得很甜:“在我心裏,奶奶早已是奶奶了。”

那是個長輩見了都說喜歡的乖巧晚輩的笑容。

又過了一個月,他像往常那樣踏進實驗室,卻發現實驗室的氛圍不同尋常,尤其是兩個小研究員興奮的嘀咕,說來了一個好帥的新人。

他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一邊往裏面走,一邊視線越過數排各種各樣的試管和玻璃燒杯。

在過道的最後一排,有個人正背對著做實驗。

他穿著沒有版型的白色實驗服,勒不出任何腰身,但他擁有高挺的個子,太平洋寬肩,幹凈利落的發尾脖頸和漂亮蓬松的銀白發。

所以顯得這實驗服還挺好看。

“江瑯炎?”

本來那人在用心做實驗,聽到後面有腳步聲也沒理,但奈何楚芫叫出了他的名字。

江瑯炎挑眉,側頭看向來人。

楚芫驚得在原地挪不動腳:“你……你怎麽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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