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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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看見我掉的東西?”他問。

楚芫小聲“啊”了下,松手,從衣服包包裏摸出一個白色的空間機甲儲存器。

“是這個嗎?”

江瑯炎一把接過,第一眼沒去看貴重的奢侈品是否完好,而是去看那個可能只賣幾塊錢的小掛飾。

他這態度,難免不會被人輕易察覺到,這個小掛飾應該是他很重要的東西,要麽很有紀念意義,要麽是很重要的人送的。

楚芫撐在地上的手掌無意識的縮緊。

然後他就聽到對方冷冷的問:“你把它弄臟了?”

楚芫看了眼那個憨厚可愛的黑白團子,它的白色絨毛灰撲撲的。江瑯炎這麽在意這掛飾,語氣又這麽不好,他敢承認他踩了一腳嗎?

他確實不敢。

“它掉在地上肯定會弄臟啊,我幫你撿到你不僅不感謝,還想罵我?”

江瑯炎輕輕拍了拍上面的灰,眼看弄不幹凈,他罕見的皺起眉頭,剛剛面對一群惡心又猖獗的食屍豹他都沒有皺眉頭。

許是剛剛的戰鬥力太駭人,他現在眉峰輕皺的樣子給人一種很強的壓迫感。

楚芫不安的吞咽了口,默默打算著,要是江瑯炎準備打他他該怎麽做。

江瑯炎確實不想放過楚芫,因為他弄臟了自己最寶貴的東西。

但他突然發現眼前這人的眼睛格外漂亮,又黑又圓,清亮如水晶,和他手裏的小掛飾很像。

不得不說,吃得了外貌紅利的人,真的到哪兒都能受到優待。

江瑯炎淡漠的看了他一眼,把機甲儲存器揣進包裏,站起身,踏著楚芫踩出來的土凹,三下兩下到了山崖最上面,圍觀群眾給他讓開一道寬敞的口子,他很快消失不見。

楚芫還不知道自己已經逃過一劫,他拿上最後一只能源棒,慢吞吞的爬起來。

顧溫席面色尷尬,轉身也往山崖的方向走,他本來有大好時機在楚芫面前獻殷勤,但他放棄了,只期望誰也不要註意到他,趕忙爬上去。

楚芫攀附著自己踩出來的土凹,慢悠悠的往上爬。

不少人心裏嘟噥著他會不會是半化人,有些半化人看體魄和氣息就能看出來,比如江瑯炎,顧溫席和凱恩。但還有很多溫和動物類的半化人是看不出來的。

楚芫敢徒手上下這裏,是他們判斷他是半化人的原因,但他笨呼呼仿佛隨時都要摔下去的樣子,像是在逞強,大家又判斷不清了。

楚芫好不容易爬上來,大家蜂擁而至的關心他,你一嘴我一嘴。原來大家都在附近做任務,杜西和凱恩的隊友來求救他們就著急忙慌的趕過來。

他們每個人都超級興奮激動,覺得自己親眼見證了一個神仙場面。

楚芫還以為是江瑯炎隨手殺豹的場面,但他們總說什麽“直接跳下去。”“好帥。”“是我我得摔半條命。”“極限跑酷也做不到。”

他聽不懂,便問杜西:“你們在說什麽跳下去?”

杜西嗓子激動的破了音:“江瑯炎!”

她把楚芫拉到山崖邊,指著十米深的崖下手舞足蹈:“江瑯炎直接從這兒跳下去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你們被食屍豹圍攻的時候,我們不僅不敢面對食屍豹,我們連爬都不敢爬下去!他他他直接從這兒跳下去了?!”

杜西現在還能回想起她當時看到這場面的心態,心臟直接漏掉一拍,這跟看人跳樓自殺有什麽區別?

她怕人摔死了,趕緊跟過去看,江瑯炎竟然非常輕巧的落地,用一個小石子還是什麽的玩意兒,把撲向楚芫的食屍豹打飛,然後又閑庭漫步,撿起楚芫手邊的能源棒。

她猜測是地上襯手的東西太少了,所以他要撿能源棒,撿起後,就開啟了一場堪稱魔幻的殺戮。

雖然此時此刻犯花癡有點不合時宜,但是真的好他媽帥!

楚芫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大家都在激動這件事,但是興奮完,還是有人問了最重要的問題:“怎麽回事,怎麽會出現那麽多食屍豹?”

“這裏本來就靠近非安全區。”

“靠近而已,你以為學校畫的安全線能那麽靠近野獸活動軌跡?”

事實上,他們這群新生全是小菜雞,學校為了絕對安全,安全線應該劃分的很穩妥,意思就是安全線之外很遠很遠的地方,才有可能有出現吃人的野獸。

但它們就是出現在這兒,很不合理。

“箱子裏有一團腐肉。”楚芫說:“他們應該是聞著那個味過來的。”

他很可惜的道:“但是那團腐肉已經被吃掉了。”

“啊?”一旁的人聽到很震驚,“放腐肉的人是想幹嘛?”

“謀殺?”

“一定要上報學校。”

“對,讓學校查清楚!太恐怖了,萬一出事了怎麽辦?”

一旁的凱恩朝顧溫席使了個眼色,顧溫席一個眼色使回去,誰也不知道他倆的加密對話是啥,兩人在悄無聲息之間溜掉。

就在他們走掉瞬間,楚芫突然擡頭看著他們的背影,若有所思。

然後其他人也準備散了,雖然出了點意外,但是H點的任務是完成了,他們自己的還沒完成呢。他們得趕回去完成任務。

等人散後,杜西拍著胸口:“幸好幸好你沒事,你不知道,我們在上面看得可緊張了。”

楚芫歪頭,盯著顧溫席的背影:“你說他們來H點是不是巧合?”

“不知道誒?”杜西大驚:“你說食屍豹是他們引過來的?”

“不會吧,沒理由啊,不過顧溫席喜歡你倒是有可能,既然喜歡,那就更不可能幹這種事啦。”

楚芫心中有了主意,只說了句“那倒不一定。”便沒和杜西爭辯。

下午下山後沒什麽事,他向學校反應了H點驚現食屍豹的事,學校領導表示一定會徹查。

軍訓接近尾聲,山中尋物H點的事自然又吸引了大家的註意力。

就學校論壇還上傳了好幾個小視頻,各個角度都有,雖然一個個畫面不清晰,還抖動的厲害,但吃瓜群眾楞是從這些劣質視頻裏攫取到江瑯炎的無限帥意。

看過現場的人更是對江瑯炎描述得神乎其神,說他直接從十米高的地方跳下去毫發無傷,但這場景發生的太突然,大家都沒錄到,因為沒視頻,吃瓜群眾覺得大家太神化江學弟了。

可不管神不神化,江瑯炎帥出名這件事是肯定的了。

第五天夜裏,每個新生都很疲憊,但讓大家開心的是分數已經做了登記,意思就是不用再繃著根弦了,是好是壞都成了定數。還可以趁現在不知道結果的時候瘋狂的玩。

更讓大家高興的是,系裏還準備了文藝晚會給他們,他們不僅看到漂亮的學姐現場跳舞,直接點燃全場。

還看到宣傳視頻裏雙人組合的學長學姐合作無間,默契的操縱機甲完成高難度動作,英姿颯爽,意氣風發。

這種感覺很微妙,感覺像是找到了靈魂伴侶,比自己單打獨鬥好多了,因為確信總有人會一直陪著自己,這種堅定感真的很美好。

這種隊友是刺向敵人的矛,更是溫柔自己的盾。

可惜……能被放進宣傳片的默契組合是少數。

這時軍訓時偶爾見到,但大家都知道他是系主任的人慢悠悠上臺,問他們:“同學們看了這短片有什麽想法?”

“爽!”人群裏有人豪氣沖天。

大家笑起來,氣氛很是融洽。

系主任溫文爾雅,也跟著笑起來:“那希望你們在大一下學期時,也能找到屬於自己的默契隊友。”

臺底下不少人蠢蠢欲動。

系主任笑著看在眼裏,又說:“知道這次軍訓為什麽讓你們兩兩組合嗎?”

大家沈默。

“因為秉性不同的兩個人很容易起摩擦。學校是想讓你們親身感受下,讓你們明白遇見性格相投的人有多不容易。”

剛剛還蠢蠢欲動的人群現在安靜下來,一個個若有所思。

楚芫也難得思考起這個問題,毫無疑問,杜西是個很好的女生,但不適合當隊友,她朝氣活力,主動說自己不要積分那裏,也算善解人意。

但在完成任務上,他和杜西沒有一丁點的配合和默契。

還有今早,他企圖向顧溫席磕磕巴巴的說,“我贏了我不要積分,但是你可以給杜西。”他真的說不出口,但他又真的做不了杜西的主。這樣的隊友處的一點都不自在。

這件事難就難在,一個人品挺好的人都不適合當隊友,那找一個合適的隊友,確實很難。

可能需要大把時間來磨合吧。

顯然,在場的人估計很多和他一個想法,這次軍訓裏有齟齬的隊伍多了去了。

真正萬裏挑一和自己靈魂契合的隊友在哪兒呢?

系主任看大家都明白了這點,狡猾的笑道:“希望你們從大一開學就認真的交友。好在大一下學期有個雙向的選擇,要不然就只能學校幫你們隨機匹配咯。”

好多人心裏升起哀嚎:不要啊!

當晚,學校論壇就有個帖子挺火,裏面全是些戰備系和戰鬥系的新生花式吐槽自己的軍訓隊友。

什麽不聽自己的意見,腦子蠢笨,花積分大手大腳,實力弱,陰奉陽違,等等……

不一會兒就引來了大二大三大四的學長學姐一起吐槽。

“你們都還算好,這次只合作五天。你知道我現在的隊友有多讓我絕望嗎?三年半!老子要忍他三年半!”

“社畜老學姐奉勸大家一句,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大一下找不到合適的隊友就轉系吧。”

“真的,比找一個稱心的情人還難……”

“大家也不要太害怕了,我是大四的學姐,我們級還是有很多‘先婚後愛’的例子啦。真的很甜哦。”

這些發言看得新生一楞一楞的,既興奮向往,又忐忑不安。

然而大家沒想到,這場軍訓最看對方不順眼的隊友沒在論壇裏互相吐槽,而是在現實生活中又實打實的硬碰硬了一次。

第六天一大早,所有人站在平壩上排隊等著上校車,他們一個個精神面貌良好的同身邊的人聊著天。

畢竟這是最後一次和軍訓隊友相處了,現在想想,隊友好像也沒那麽討厭。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準備回學校啦!回校之後即將正式開始他們的大學生活,怎麽能叫人不激動呢!

所以就算累死累活了五天,大家現在也是神采奕奕。

楚芫在不前不後的位置上了校車,也就說兩個系一共1400人,他在七百名的樣子上了校車,前面的校車已經開動,後面還有一半的人沒上。

然而他的校車開動沒兩秒,就緊急剎車停在原地。

最前面已經起飛的一輛車甚至被迫懸停在空中,沒隔兩分鐘又降落在平壩原地,前面的車被什麽人堵著,後面的學生甚至還沒上車。

這一通操作把大家都整懵了,又擁堵了五分鐘後,大家議論聲開始大起來:“怎麽回事啊?”

“前面怎麽不走?”

“老師怎麽都跑到前面去了?他們在說什麽?”

話音剛落,剛剛還在第一輛車集合的老師們突然往回跑,用手勢指揮著自己管轄的學生:“上車!”

“都上車!”

楚芫往回看了眼,雖然大家都很懵逼,但被老師緊張的語氣和情緒影響到,也沒說什麽,乖乖的上車。

這時人群開始焦躁起來,因為是個人都能聞到空氣中非同一般的滋味。

但偏偏有些膽子大的學生在此時下車,伸長脖子看第一輛車前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過了會兒,從第一輛車車頭走過來一群人,為首那個人拿著擴音器,後面一行人推著一個坐輪椅的人,他們大多個子魁梧,來勢洶洶。

走至第三輛車時,為首那個男人先傲慢的掃視了眼坐在大巴星車上的眾學生們,接著拿擴音器對著嘴:“究竟是誰?欺負了我兒子,站出來!否則今天大家都別想走!”

車上瞬間開始議論紛紛。

“這誰啊?這麽囂張,當學校是他家啊。”

“小聲點,這些人都穿軍裝,應該是有點實力。”

“包成這樣鬼才認識。”

坐在輪椅上的那個人很胖,包著繃帶的全身像個肉粽,大家都不認識。

還是杜西小聲叫了下,最先認出來,“啊!”

“這不是周肖偉嗎?”

楚芫一開始還皺眉,對這名字沒印象,後來很快想起,這不就是軍訓第一天在食堂胡吃海喝,浪費重要資源,浪費江瑯炎積分,後來又挑釁他,被他教訓了一頓的人嗎?

想到這兒他楞了一下,這麽說這群一看就不好惹的人是來找自己的?

他緩緩起身。

杜西趕緊拉住他:“別去,你知道他家多恐怖嗎?”

時間緊急,她不能說太多,於是化繁為簡的解釋了幾句:“他家是嚴重的重男輕女的家庭,周肖偉是他們家唯一的男孫,所以他們家上上下下的人,尤其是他那個副部長的爺爺,都非常寵他,導致他……”

見周圍還有其他人興致勃勃豎起耳朵,她說得十分委婉:“有點囂張。”

其實還不止,周肖偉在家裏無法無天,但面對顧溫席這種真正的太子黨又得處處低一頭,所以養成了他既狂妄,又心比針眼還小的性格。被他黏上折騰,不死也得脫層皮。

楚芫謝過她,指著外面半死不活的肉粽說:“沒事,這個傷一看就不是我打的,我下去解釋下。”

他下車時,前前後後的學生都睜大眼睛看著,都為他捏了把汗。

在這樣嚴肅的氛圍下,他不禁也為自己捏把汗。

他突然認識到,他不是從前那個在帝星也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爺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權勢滔天”這四字能有多大的能量,他曾經也是這種背景下的既得利益者,比周肖偉有過之無不及的多。

他自問從沒以勢壓迫過別人,卻不能保證別人不能以勢壓他。

然而今時今日,他沒有滔天的家庭背景,只有自己。

雖說周肖偉現在的傷不是自己打的,但他也確實打過他,通過杜西的話不難推測出對方是個難纏的人。

萬一對方不講理起來,非要找自己的茬。又或者,對方今天就是來找他,就是來碰瓷的,他該怎麽辦?

這一瞬間,他竟有些迷茫。

但該來的還是跑不掉,他慢慢從車上下來,深吸一口氣,就在他往周肖偉那個方向走的那一刻,突然有個人從後面越過他,比他走的更快。

那個人的嗓音懶懶的,非常好聽,他說。

“看來你還沒受夠教訓。”

越過他的人身量很高,側臉俊美無儔,漂亮的銀白色碎發在陽光下折射出光輝。

在看清來人是江瑯炎之後,楚芫松了口氣,按他的家世,保守估計,嗯……

吊打一萬個周肖偉也綽綽有餘。

而且不知別人有沒有聽出來,江瑯炎的聲音慵懶散漫,好像周肖偉根本不值一提,正是這種語氣,才更顯江瑯炎為人狂妄。

雖然這樣說不太好,但他確實有被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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