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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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杜西趴在圍欄上,嘴不停的碎:“要讓何背得逞了,啊啊啊太氣人了,氣死我了。”

何背松了口氣,說實話,看那一排的9.9,9.8,他還真的擔心江瑯炎會超過顧溫席。

現在好了,顧溫席射出一個史無前例的高分,就算江瑯炎再射一個9.9,那他也是穩輸。

楚芫舌尖舔了舔腮幫子。

看上去還比較鎮定。

杜西偏過身子看他,疑惑道:“你不慌?”

他是有點緊張。

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鎮定。

沒看江瑯炎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嗎?

“還沒到結局呢。”他說。

“這誰他媽能射到正中心?”杜西驚道,隨意抓了兩個路人,“你見過嗎?”“你聽過嗎?”

倆路人皆搖頭。

她朝楚芫振振有詞:“你看,聽都沒聽過這種事,更不要說親眼見到了。”

楚芫沒理她,因為這時江瑯炎已經在搭箭。

杜西迅速閉嘴,也認真的看起來。

眾人眼神中心的那個男生手拿弓箭,站姿筆挺,側臉的下頜線分明,發尾幹凈利落,修長的手指不疾不徐的勾開弓弦。

“嘭。”

箭矢射出去瞬間,楚芫的心臟跟著猛跳。

“啊啊啊啊!”

“我操啊,牛逼。”

周圍人興奮的嚎起來,楚芫擡頭看懸空屏幕。

第六位選手江瑯炎第十輪成績:10分。

紅艷艷的分數像朵小紅花,驕傲的迎風搖曳。

說不清意外還是不意外,楚芫先看到這成績,再去看靶子上的那支箭,剛好在紅色圓心的正中心,不偏不倚,真的是偏一分都不是這個成績。

路人倒是誰牛逼都瞎歡呼,剛剛顧溫席射了個好成績他們歡呼,現在看到江瑯炎的成績,他們歡呼的更是大聲。

“拍下來拍下來,發論壇,太牛逼了我操。”

“這他媽是滿分啊!”

“這哥們是不是祖祖輩輩開箭館的啊。”

楚芫反應慢半拍,大家都笑完了他才開始笑。

他笑的時候,眼睛會彎彎的,眸子清澈透亮。

“我說吧,他就是這麽厲害。”

就在他笑的瞬間,江瑯炎突然往這邊看。

全場都在為這個“十分”喝彩,他反而是最淡定的人。

楚芫笑得唇角弧度還沒掉下來,他倆就這麽對視,過了小片刻,江瑯炎先收回眼神。

在場唯一不開心的兩人,大概就只有顧溫席和何背了。

剛剛全部壓力在江瑯炎身上,不管射多好都是輸,除非射到滿分才能打成平局。

現在好不容易打成平局,該擔心的就是顧溫席了。

第七第八第九第十位選手相繼射完,第三名已出,第一名兩人並列。

工作人員上前來布置場地,他們把其它八個靶子撤下去,邀請剩餘選手有秩序的退場。

只留中間最賞心悅目的兩個。

不過顧溫席一臉慍色,有點破壞美好的氣氛。

杜西原地蹦蹦跳跳,提前慶祝江瑯炎的勝利,“耶耶耶~哦哦哦~贏了贏了。”

其他人估計也一樣,他們的心態從江瑯炎不可能贏,到他不可能輸。

只有何背暗暗祈禱,期望顧溫席像江瑯炎給楚芫的驚喜那樣,也給他一個驚喜。

帶著帽子的裁判走過來,站在中間場地開口解釋,“大家也看到了,因為出現兩個第一名,所以我們要進行一場加時賽,一支箭定勝負。”

不幸中的萬幸,顧溫席心想:幸好是他先射,要是等江瑯炎射個9.9,全場熱熱鬧鬧的歡呼之後,他再射個8.9,那真的是沒勁透了。

他舉起弓箭,心裏頗為煩躁。

“嘭。”

射出瞬間他就暗喊要遭。

7.8!!!

什麽破爛成績。

何背垮下臉。

得了,這下他不用再期盼了。

江瑯炎擡手。

不得不說,像他這種身材高大的人握弓是真的很好看。

稍微矮一點的人看著直接人比弓矮了,沒什麽意思。

不像江瑯炎這樣,站姿筆挺,手握弓箭的樣子像雪山上的白楊樹,清俊又挺拔。

他將箭矢搭上,修長手指一勾。

“嘭。”

弓弦發出美妙的弦音。

楚芫順著箭矢飛過的軌跡看過去,第一眼差點把他心臟嚇出來。

那支箭離紅心差了相當遠的一段距離。

不會要在最關鍵的時候前功盡棄吧。

他和何背一樣飛快的擡頭看積分屏幕。

加時賽,江瑯炎:7.9分。

剛好比顧溫席多了0.1。

剛好贏下比賽。

楚芫從計分屏幕上收回眼神,看到江瑯炎勾起嘴角輕笑了下,整個場地剛好有最亮的一束日光打在他身上,格外漂亮。

周圍男生女生像發情期的猴子一樣,興奮的怪叫起來。

楚芫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一件事。

八歲的他去堂妹家玩。

在堂妹家看見隔壁花園坐著一個Q版的白發藍眸的小孩兒。

小孩規規矩矩穿著白襯衫小西褲,捧著一本珍貴的紙質書在讀,漂亮的不像話。

楚芫想過去找他玩兒。

但堂妹說,一靠近那個哥哥她心臟就不舒服。

而且她從沒見過那個哥哥有玩伴,也許他不喜歡和同齡人玩。

那時候也是這樣,恰好有最亮的一束日光打在小孩的身上,周圍名貴的鮮花都成了陪襯。

他當時只好遺憾說:“好吧,那不過去了。”

楚芫出了會神,註意力回到現實。

記憶裏Q版的白發藍眸小孩兒長成了現在將近一米九的大高個,可愛的嬰兒肥褪去,變成分明的下顎線。

那雙天真的,極其招人喜歡的藍色眼眸也變成現在這令人捉摸不透的模樣。

教練站在場地中間公布比賽成績。

一群人為這個神乎其神的技藝瞎開心。

反倒是江瑯炎沒有怎麽笑,他隨意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口,懶散的站在一旁,等待教練給他劃分。

顧溫席丟下弓箭徑直往外走,他要趕緊離開這兒。

他丟不起這個人。

同一個動作的還有場外的何背。

杜西眼疾手快的拉住他,嘚瑟道:“誒?可別賴賬啊。剛剛是誰說的別輸不起這個人。”

周圍一圈的人都在看他們,何背拍開杜西的手,不善的道:“我知道。”

說完氣沖沖的走了。

當晚,學校論壇就多了一個討論帖《滿分和比對手多拿0.1分哪個更難?》

“不知道,完全不會射箭,我是來看學弟的,好,他,媽,帥。”

“是挺他媽帥,但是他好囂張啊?他不知道顧溫席是誰嗎?”

“求求了,今晚一定要要到江學弟的聯系方式,不然我會睡不著的。”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射箭好帥嗎?”

“我也被安利了這項古老的運動,又優雅又帥,簡直絕了。”

“只有我一個人在認真答題?我覺得後者更難。因為滿分只能代表他是個學霸,可以考高分,但是比對手多拿0.1分代表他是學神,可以隨意控分。”

“哈哈哈你們知道今天下午楚芫和何背的賭註嗎?也挺精彩。”

“還有還有,你們都在說江學弟故意比顧XX多拿0.1是在侮辱人,不尊重比賽……但你們知不知道是顧XX的朋友先去挑釁別人的,還威脅江學弟放水,不然別人為什麽會遲到……”

“我去,前面說得是真的?這麽勁爆?”

“有意思,這一屆的新生真的很有意思。”

“可不是?這才多久?此起彼伏的瓜。”

“期待開學了。”

軍訓的第二天的夜晚,這一天大家明顯感覺到累。

深夜一到,還亮著燈的房間比昨晚少。

某小膠囊房內,顧溫席臉色發黴的坐在床上,凱恩靠著桌子想笑不敢笑。

今天的射箭決賽真他媽的夠丟臉,他永遠都不想回憶今天這事。

而且楚芫還公開支持別人,真傷到他自尊了。

看見顧溫席這麽生氣,凱恩心裏難免對楚芫頗有微詞。

就他媽一破貧民窟來的小屁孩。

給點甜頭就騙了。

結果還把他兄弟搞得這麽煩躁。

他郁悶道:“你行不行啊,一個沒見識的小屁孩還搞不定?你這愁眉苦臉的樣子我都瞧不起你。”

顧溫席比他更煩:“我他媽怎麽搞定?他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誰。”

凱恩不屑:“那說明他沒見識唄,對權利等級沒概念,說通俗點,不知者無畏。他無法理解你家有多厲害,才不會懼怕你。”

顧溫席想要反駁,但是沒有反駁,因為他也是這樣看楚芫的。

凱恩推推他肩膀,“哎,別想了,哥們給你支一招。”

“什麽?”

“英雄救美你會不會?”凱恩俯在顧溫席的耳邊嘰裏咕嚕說了通。

兩人臉上都是籌謀的神色。

語閉,凱恩站直身體,得意道:“怎麽樣?”

顧溫席思考了會兒,“行,就照你說的辦。利索點,別出岔子。”

“放心,教給我。”凱恩一邊說一邊摸出端腦。

軍訓第三天白天,楚芫的長跑決賽開始,他今天依然穿得很清爽,上身是白色的加絨衛衣,下身是黑色及膝短褲。

跑道旁邊是稀稀拉拉來加油的人。

跑步比賽和射箭比賽不一樣,射箭比賽比得快,時間短,能比很多場,以至於最後總決賽只有十人。

但跑步比賽需要的場地大,時間長,決勝方式是看時間不用反覆比,所以最後總決賽能有五十人。

光他了解到的,跟他一起進決賽的就有藏羚羊半化人,獵豹半化人,老虎半化人,這些都是能跑的高手。

說不定還有其他不願高調的擅長長跑的能力者。

本來他這個物種的原型就不擅長跑步,他要跑進前十名還有點難,但前十名跟前五十名的積分完全不一樣,所以他必須得努力!

哨子一吹,他猛得往前沖。

像老虎半化人,獵豹半化人這些速跑高手,直接在起點就把人甩在身後。

經過兩千米之後,這些半化人速度明顯下降,但也不是後面的人能追得上的。

楚芫跑了好幾千米,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不過一直咬牙堅持著,越來越接近終點。

能看到前方終點已經有幾個人沖過去了,他可能剛好在第九,第十,或者第十一的位置沖過終點線。

為避免跑到第十一名的尷尬位置。

他又提了口氣,在最後一小段距離加速。

在沖破終點線的瞬間,他突然腳一歪,像半個月大的小狗似的,因不會走路而笨呼呼的摔了一跤。

但他已經這麽大人了,不覺得自己可愛,只覺得丟臉。

別人受本源基因影響都是視力更厲害,嗅覺更靈敏。

他卻是更愛摔跤。

就很離譜。

他平常走路都愛踉蹌一下,跑得快就更容易。

幸好是在跑過終點才摔的,要不就完了。

等他慢悠悠站起來時,周圍圍了一圈人,有杜西,跑他後面的選手,和其他走過來關心他的路人。

“你沒事吧。”

“摔倒哪兒了。”

“痛不痛?”

“嚴不嚴重?”

面對好意,楚芫笑得很甜:“沒事,就是摔了一下,休息一下就好了。”

看見這笑容,周圍一群人心一顫,低頭看他的手心。

他的手心因摩擦被硌得很紅,那似乎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一點點擦破皮的印記都很明顯。

“還是去趟醫務室消個毒吧。”大家說。

楚芫點頭,和杜西來到醫務室。

剛坐在椅子上,手腕就被醫生握著,那消毒水跟不要錢似的倒在他手心上,有種糜爛的痛。

他表情很痛苦,手指也扭曲的張開。

但最後都乖乖的,沒有叫出來,也沒將手抽出來,非常配合治療。

醫生治了他之後管別人去了,告訴他歇一會兒,等手上的藥水幹了就好,甚至不用貼創口貼。

楚芫道好,乖乖坐著。

這時門口進來兩個看望隔壁床病人的同學,他們站了一會兒,可能是因為無聊,便開始倚著病床閑聊。

“對了,你明白參加什麽項目?”

“山中尋物啊,只需要腿和眼睛就行了。”

“力氣小的女生都能上。”

杜西本來在看楚芫的傷勢,聞言擡起頭:“你們說的是只有100人參加的那個山中尋物嗎?”

“對啊,我猜學校不會設置太難。”

杜西讚同,畢竟大家都是新生,還什麽都沒學過,學校不可能設置陸地野戰那種程度給他們,很可能非常簡單,那他們參加這個項目就好了,她也能幫忙,就不會每次都是隊友出力了。

她說:“要不我們也去這個項目吧?”

楚芫無所謂的點點頭,反正接下來的項目也沒他擅長的了。

“行。”

他受的傷很小,等手上的藥水痕跡幹了後就和杜西一起離開醫務室。

他們離開有一會之後,被夾在倆陌生人之間的病人左看右看,終於提出疑問:“我好像不認識你們吧?”

其中一個笑了笑,拍拍病人的肩膀,“不認識我們也沒事,兄弟好好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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