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 Someone like you 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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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的競賽班時間沒變, 姜老師說,下周和隔壁師大附中有一場物競的公開課比賽。

地點在行知中學,比賽班級抽簽決定, 很不幸,物競一班光榮入選。

時間緊任務重,市教育局很重視這次比賽,說是有關招生計劃和學校後期的相關建設。

行知中學和師大附中, 向來誰都不服誰, 為了全市第一的名號, 其恩怨可以追溯到上個世紀,每次遇到比賽,無論是學科還是音體美,兩所中學總是鬥得頭破血流。

尤其每年中考結束後, 更是你方唱罷我登場,時不時給對方使點絆子, 來點陰的, 從前是暗地裏搞,後來覺得沒必要, 直接放開手腳。

俗話說有競爭才會出成績, 前幾年, 鷸蚌相爭,教育局坐等漁翁得利,但兩所學校的氣焰太旺盛, 最後總是把教育局也拉下水,大家亂成一鍋粥。

後來教育局吃一塹,長一智,主動當起了和事佬, 以免事態進一步激化。

有了第三方的平衡,行知中學和師大附中的明爭暗鬥才有所收斂,但從未消停。

授校長傳達,姜老師說這次公開課比賽很重要,後面的三節自習課,她抓緊安排了公開課的課程內容和流程,連課間的休息時間也被占用。

無縫銜接的課程,簡寧幾度開口,想和坐在自己右側的陶江解釋,但見他從始至終很認真地看黑板記筆記,想了想,沒打擾他。

放學的鈴聲響了,姜老師吩咐學生好好覆習,展現出他們的真實實力。

簡寧終於逮住空,拿筆戳了戳陶江的胳膊,像個沒事人似的,說:“走吧,一起回家。”

陶江看了她一眼:“好。”

兩個人剛到教室門口,簡寧就瞧見吳勉逆著人群朝她跑來,吳勉特地來提醒她別忘了回九班打掃衛生。

簡寧倒吸一口冷氣,突然想起晚上今晚還得打掃教室,她匆忙和陶江道別,有話下次再說。

身後的陶江,等她的話還未說出,就見簡寧和吳勉並肩下樓去了,他的神情凝重,眸色深了又深,如濃墨化開。

二人回了九班,班裏同學都放學離開了,只留下第七小組的組員在打掃衛生,掃地的彭曉夢瞧見吳勉身後的簡寧,眨巴著眼睛,調侃他:“大班長,可以啊。”

簡寧沒聽懂,問了句什麽可以。

吳勉回頭,神色有些不自然,說:“噢,沒什麽,她說我值日幹得不錯。”

看簡寧不信,他又扯開話題:“你把黑板擦完,就能撤了。”

簡寧狐疑在兩個人之間看了一圈,從講臺上拿起板擦,把黑板上僅有的兩排數字擦掉。

吳勉大費周折地把她從競賽班叫回來,只為了讓她擦這幾個數字.?

簡寧覺得有些蹊蹺,以為吳勉和彭曉夢在玩整蠱,但兩個人後面又表現得很正常,除了偶爾傳來的咳咳聲,沒什麽異樣,如果非要說有什麽奇怪的地方,那就是在簡寧回頭的時候,他們的咳咳聲會立馬停住。

問他們是不是有什麽事,兩個人又和她打馬虎眼,更讓簡寧一頭霧水。

公開課的比賽時間定在周五上午,上課地點在教學樓六層的階梯教室裏。

物競一班的同學們,連到場時間都不願輸給師大附中,預備鈴響過,行知中學的同學們已經全部入座。

階梯教室可容納200人,左側的區域是行知中學,右側是師大附中。

前面空出來的幾排留給打分的評委,後排和過道坐滿旁聽的老師們。

師大附中的代表隊在鈴聲過後,也跟著帶隊老師走進教室。

他們的校服和行知中學不同,紅白相間的校服上衣,黑色校服褲,看起來特別喜慶,聽說師大附中的校長對紅色情有獨鐘,校園裏的教學樓全是用紅磚石砌的。

這次公開課比賽,姜老師特地給他們安排了座位,表面看起來平平無奇,其實內裏大有學問。

先是把平時上課的積極分子分散開,又把愛回答問題的同學放在座位邊緣,方便上臺答題。

當然,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姜老師作為一名有師德的教師,沒提前演練過課程內容,也沒有把題洩露給學生們。

因此,整節課下來,物競一班的同學們表現得非常自然,也因為這群學生想為學校爭光,回答問題比平常更踴躍,舉起的手又直又高。

連一般不怎麽舉手的簡寧也被鼓舞,試探性地舉起手,但她卻在心底默念,自己就是撐場面,姜老師別真叫她。

要不說簡寧常誇自己是天選之人,怕什麽來什麽。

一排排學生中,姜老師一眼就相中了簡寧的長手:“來,簡寧,你來回答。”

……

剛才。簡寧光顧著觀察師大附中的同學,再回過神來,發現已經跟不上進度,聽得她雲裏霧裏,哪還知道什麽答案,她連講哪道題都不知道。

簡寧慢吞吞地站起來,推了推坐在自己旁邊的楊禾然,得到的回答是她也沒聽。

簡寧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第一排的陶江。

陶江作為競賽班的主力軍,早早便被姜老師調到第一排,離她十萬八千裏,想必他也是愛莫能助。

就這樣,眾目睽睽下,簡寧打算丟個小面子,胡亂說個答案時,陶江舉起了手。

所有人的視線轉向場上多出來的手臂,姜老師自然也註意到了。

“陶江?你有什麽問題?”姜老師放下粉筆,朝他擡了擡手掌,示意他站起來回答。

陶江雙手撐著課桌,起身說:“這道題,我有個更簡便的方法。”

姜老師來了興趣:“你說。”

他背對著簡寧,她看不清陶江的表情,但從他對答如流的聲音裏,聽出了他帶給她的獨有的安全感。

簡寧想,不愧是她的人,不用眼神交流,單純用好看而實用的後腦勺,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陶江的回答天衣無縫,姜老師滿意地點點頭,問簡寧是否還有疑問,簡寧說沒有。

坐在後面的老師們對陶江連連稱讚,簡寧聽到了,也自豪地仰起頭,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老師在誇她。

公開課花了一整個上午的時間,師大附中的表現一點不亞於行知中學,課講得同樣精彩。

冠軍花落誰家,成了一個謎,但比賽結果下周才能出來。

比賽結束了,穿紅色校服和藍色校服的同學們魚貫而出,在出教室這事上,他們也互相謙讓,藍色校服為盡地主之誼,讓另一個先走,而紅色校服為表雅量風度,讓他們先出去。

總之,只要行知中學和師大附中遇上,無論如何都免不了一番比較和虛以委蛇。

兩方陣營,讓來讓去,倒讓簡寧在人群裏留意到一位許久未見的人,她很驚訝。

那人也發現了她,卻沒想象中的意外神情,只朝她禮貌地笑了笑。

這抹笑容,一下子將簡寧拉回初中時代。

那是她曾經喜歡過的男生,也是因為他,她陰差陽錯來到了行知中學。

簡寧已經記不起當時她為什麽喜歡他,或許是她內心深處的“學霸情懷”作祟,星座書上說,白羊座最難抵擋讓自己仰望和讓自己追逐的人。

她看到這段話的時候,覺得精辟極了,簡直道出了她的心聲。

這麽想著,簡寧已經混進那片紅色校服裏,她一身藍色校服,煞是惹眼。

此時兩方已經讓累了,紛紛露出真面目,毫不客氣地朝門口湧去,匯成紅藍色的海洋。

簡寧看著男生,努力回想他在記憶中的模樣,一年多未見,再重逢,除了訝然,還有一種陌生而熟悉的感覺。

對面的男生先說話了:“你也參加物理競賽?”

簡寧:“對,你也是?”

“嗯。”

幹巴巴的對話。

初中的時候,他們就沒怎麽說過話,重新遇見,共同語言更是少得可憐,連寒暄都差點意思。

六樓的樓梯真長,長得走也走不到底。

兩個人沈默了一路,不過誰都沒有借口離開,似乎有什麽話想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簡寧覺得他變了,不是指樣貌,他依舊氣宇不凡,不過是性情,變得沒那麽清冷,若是以前,他早下樓去了,更別說如今和她走了一路。

出了教學樓,行知中學的校長邀請師大附中的同學們參觀校園,說是參觀,其實是炫耀。

給師大附中的老師同學展示下美麗的教學樓,活力四射的運動場,美妙的音樂廳,奢華的圖書館.

反正達到讓他們自愧不如的地步,行知的校長就不虛此行。

而師大附中特別給面子,同意讓學生們去轉轉。

“你帶路?”男生說。

“啊?”簡寧懵了,“你要我帶你逛逛?”

男生的聲音有些硬:“不行嗎?”

簡寧前後看看,發現陶江沒了身影,可能是和她走散回班了。

她回頭對上男生的眼睛,點點頭,說好。

路上,簡寧熱情地給他介紹這介紹那,男生也很配合地聽著。

“這個四層樓的是高三教學樓,課間人不多,全待在教室學習。”

“那個有兩層大臺階的是圖書館,我去過,裏面書特別多,就是有點舊。”

“噢,還有那個三角形屋頂的,是音樂廳,每節音樂課,我們就在這裏上。”

男生四處打量著。

行知中學是他曾經的夢想,如今他以旁觀者的身份來到這裏,聽曾經的女同學講這裏的故事。

女同學,女同學。

簡寧是一個特殊的女同學。

她沒變,不是指樣貌,她的頭發雖然剪短,但他依舊可以認出,不過是她的性格,和以前一樣,還是那麽歡悅,沒有煩惱無憂無慮。

行知中學的壓力之大,連他一個外校人都聽說過,她是怎麽捱過來的。

畢業後,聽曾經的同學提起,他才知道,原來她是為了他,才來的行知中學,但那時他發現得太晚,一切無力回天。

簡寧嘰裏咕嚕說了一路,後來說累了,索性在操場邊大槐樹的卡臺坐下,撿了片樹葉當扇子,又從書包裏掏出一瓶水,擰開蓋喝了一口,想著陶江現在正幹什麽。

“實不相瞞,我初中的時候,喜歡過你。”身邊的男生突然說。

簡寧被水嗆住,液體漫進鼻腔,又酸又漲,她吸吸鼻子,咳個不停。

男生連忙給她遞紙,關切地問她還好嗎。

簡寧的眼睛紅了一圈,倒不是被感動的,而是嗆的,她接過紙,說:“我沒聽錯吧?”

男生笑了,這是簡寧第一次見他笑:“沒有。”

他也坐在槐樹下,目光望向遠方:“我聽以前班上的同學說,因為我,你才來了行知中學。”

簡寧笑了兩聲,掩飾尷尬:“沒想到,該來的沒來,不該來的卻來了。”

男生:“抱歉,之前初中的時候,對你太冷淡。”

簡寧想到初中時候的他,每天板著一張臉,看著並不會被情所困,她問:“為什麽?”

男生:“那個時候,一門心思想考行知中學,不願意因為別的心思分神,所以.”

“那你現在為什麽又,”簡寧頓了頓,“說出來了?”

男生對上她的眼睛:“我以為我們不會再見,我來之前還在想會不會遇到你,這得感謝你們老師,喊你回答問題。”

簡寧摸了摸鼻子:“被你看到了,我沒答出來。”

操場的另一端,師大附中的老師吹響了集合哨聲。

他必須要走了。

簡寧站起來,有些感慨,很真誠地說:“雖然已經是過去的事,但真的很感謝你的出現。”

男生有些動容:“我也一樣。”隨後他突然也有些悵然,想到曾經錯過的遺憾,說,“我可以抱一下你嗎?”

簡寧往後退了一步,婉拒道:“不,不好吧。”

然而,男生的手比腦迅速,張開手臂,似乎在與過去道別,他虛虛地攬了下她,只一秒,就放開了。

簡寧楞在原地,腦子裏突然炸了一下,說不太清楚她的想法,有些對過去的喟嘆,也有些對陶江的心虛。

附中的老師在催,簡寧朝校門口的方向走,與他離了一步遠,送他離開。

學校的這棵大槐樹將近百年的歲數,樹幹粗的得幾個人才能圍住,剛好擋住了樹後的人。

坐在卡臺另一邊的身形稍稍一動,剛才那番話,一字不落,全進了陶江的耳朵裏。

他起身,回望那兩道背影越走越遠,他好像掉進冰窟,眼底眉梢都是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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