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 Blue Moon 女主性情大變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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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幾個月來, 每逢周六,簡寧必須忍著困意,從溫暖的被窩爬起, 按捺著煩悶,行屍走肉般完成競賽班的任務。

她對競賽談不上多喜歡,不過是總想著楊老師講的逆襲故事。聽多了,覺得自己也可以成為那樣的人。

僅僅憑著無依無據的篤定, 就算簡寧不喜歡, 也要逼自己一把。作為學生, 除了兢兢業業學習,也幹不了別的。

但是,現在的簡寧不一樣了,她有自己的秘密, 去競賽班的目的也不再單純。

她逐漸期待周四周五,甚至周六的到來。

枯燥無趣的學習生活, 這些微妙的情感, 像一團星火,雖然別人看不見, 但足夠照亮自己的生活。

偶爾想起, 能讓她在煩悶中尋找慰藉, 那是一種取悅自己的喜歡,一種隱秘的快樂。

簡寧逐漸收斂平日的鋒芒。

在陶江面前,她不再大呼小叫, 也不再與他對著幹。她走路慢說話輕,行事有板有眼。

聽說弱不禁風的女生更招人喜歡,比如凡凡那樣的。

於是她向溫柔靠攏。風風火火的簡寧不見了,如今的她, 扭扭捏捏,矯揉造作。

面對性情大變的簡寧,陶江覺得她最近的言行舉止都有些奇怪。

這幾天,無論他說什麽,簡寧都千依百順,和平常的樣子判若兩人,擱以往,她才不會這麽聽話,總要與他反著來,故意說幾句不中聽的話氣他,然後笑得花枝亂顫,哪像現在掩口而笑,令他捉摸不透。

見慣了簡寧有恃無恐的張揚,當她變得小鳥依人,陶江反而覺得有些陌生。

至於簡寧為什麽突然改性,陶江估計是她又看了什麽電視劇。

上個月,簡寧重溫《武林外傳》,天天在陶江耳邊嚷嚷著仗劍走天涯,她要當一名劫富濟窮闖蕩江湖的俠女,要像白展堂一樣,千裏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陶江說,照她的三腳貓功夫,當個郭芙蓉還差不多。

簡寧當即伸出兩根手指頭,喊著“葵花點穴手”朝他揮來,入戲頗深。

還有,上上個月。

她看了一部勵志劇,說劇裏的女主經常熬夜看書,自己也要努力學習,並以此為標桿。於是,當天晚上,她也熬了個大夜刷題。

第二天,簡寧頂著兩只黑眼圈來了學校,腳步虛浮,精神不振。

結果,那晚的競賽課,簡寧困得哈欠連天,眼皮也不停打架,下課後,她直接枕著胳膊睡了過去,陶江喊都喊不醒。

從那以後,再也沒聽她說過熬夜學習的事。

所以,陶江很難不懷疑,這次簡寧是不是又受電視劇影響,做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他本以為過幾日她就消停,但簡寧愈演愈烈,隱隱有陶江招架不住的趨勢。

其實簡寧的用意很簡單,她只想故意做些什麽事,吸引他的註意。

她找了幾本書,看了幾部臺灣偶像劇,模仿女生的說話方式,偷偷改變自己。

這天晚上的競賽課,新知識有些難,簡寧聽得雲裏霧裏,做題時,她遇到幾道難題。

“陶江,你有空嗎?”簡寧用筆戳了戳男生的手臂,說,“我想問你題。”

陶江在解題,他低著頭,邊寫邊回答:“你問。”心裏卻想,簡寧什麽時候變這麽客氣,以前的口氣可不是這樣。

簡寧把習題冊推到他面前,柔柔地說:“這道。”

纖白的手指停留在一道力學題上。

陶江極力抹去心中的怪異,他側目,掃了一眼題。

有思路後,陶江從桌邊拿張幹凈的草稿紙,放在兩人中間,條分縷析,把一道題講得清清楚楚,並拓展到其它知識點,帶她覆習了一遍新內容。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

“你好聰明哦。”簡寧雙手合拳,舉在胸前,像漫畫裏眼冒星星的少女,“我怎麽沒想到。”

陶江打哆嗦,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最近沒見她,她跟換了個人似的。

“你吃錯藥了?”

簡寧嗔怪地看著他:“哪有,你亂講。”

陶江覺得自己的耳朵受到了汙染,全身像被電流襲擊,一陣酥麻。

以他對簡寧的了解,她應該剌剌著大嗓子喊“胡說,你才吃錯藥!”

可現在,她竟然用“亂講”這個詞。

這次的情況有些嚴重。她到底看了些什麽,又是從哪看的……

不過,如果她願意演,陶江也有治她的法子。

陶江背靠著後面的桌子,一條手臂隨意地搭在課桌上,指了指那道題,他的聲音刻意放輕:“找十道同類型題,自己找。”

簡寧俯首帖耳,微笑著說好。

竟然沒破綻,陶江驚奇地微微瞧了她一眼,緊接著,他唇邊勾起一抹壞笑:“再做三張卷子。”

簡寧頭皮發硬,她閉著眼睛,鼻腔發音:“嗯。”

聽出她語氣的波瀾,陶江的眉宇間染上笑意,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還有,把昨天的錯題重做一遍。”

簡寧沒出聲,將心底的逆反忍下去,胸腔一起一伏。

沒聽到女生回答,此時陶江已勝券在握,但他表現得興致勃勃,仍在加碼:“你寫吧,明天我檢查。”

沒完沒了還,老虎不發威,你當我Hellokitty。

簡寧睜開眼睛,冒火的目光暴露了本性,她咬牙切齒道:“一邊兒去,檢查你個鬼。”

.這才對。

陶江轉正身,面向簡寧,目光如炬,看了她一會後,他突然靠近,將簡寧的整張臉細細打量了一番。

簡寧被他盯得面紅耳赤,怕露餡,急忙把他推遠:“看什麽看!”

教室窗臺的盆栽開花了,嫩白的花瓣團簇,梔子的暗香浮動。

陶江校服領口下方的兩枚紐扣微敞,烏黑的短發幹凈而清爽,他的眸光意味不明:“我看看,是誰和我們的女俠靈魂互換了。”

六月,沒有一絲風,夏夜的熱浪鋪天蓋地,從綠色紗窗外闖入,整間教室彌漫著燥熱,頭頂的風扇呼呼地轉著,白色校服汗跡涔涔。

額角濡濕,簡寧拿了一本薄冊扇著,她的發梢飛起,又落下。

簡寧底氣不足,沒敢看他:“這種性格不好嗎?”

陶江頓了頓,頭往後仰,閉上眼睛,他的聲音溫暖又寂寥,落在燥悶的熱氣中。

“我覺得,你這樣的,就很好。”

開開合合的心門被他薄如蟬翼的言語關上。

簡寧看著陶江的側臉,心裏美滋滋的,他真的很帥,連腦袋都這麽好看。

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會喜歡你原本的模樣,你無需改變,也無需妄自菲薄。

有人喜歡你,只因為,你是你。

那座城堡,雲海蒼茫,她不柔不軟,卻是最特別的。

晚自習的結束鈴聲響過,天已經大黑。

簡寧匆忙收拾好書包,推著陶江催促他快走,校門口的雞蛋灌餅去遲就賣完了。

每天晚上,雞蛋灌餅是她雷打不動的宵夜。

陶江反倒慢條斯理,無視她的焦急,漫不經心地說道:“呦,不當淑女了?”

“不了不了,當淑女太累。”簡寧背著書包,越過他,站在過道,揪他的校服下擺,像拔河一樣,往外拖,“你能不能快點。”

夏季校服的面料薄,彈性大。

陶江看著被她拽變形的校服,拗不過簡寧,屈從道:“好好,你先放手,我收拾完了。”

簡寧聞言松手,白色校服回彈,側邊有她抓過的褶皺。

陶江騰出一只手,撫平折痕,另一只手合上書包拉鏈,隨後甩到肩後。

簡寧嫌他慢,繞至陶江身後,把他推出教室門。

空闊的走廊,她拽著陶江,沖下樓梯。到了二樓,她剛伸腳,準備踏下一層臺階。

聲控燈突然熄滅,簡寧速度快,來不及收腳。

一團漆黑中,她猛地踩空臺階,下墜的剎那,陶江急忙伸手撈她,卻只觸到她的衣角。

與地面碰撞,女生條件反射地驚呼。

燈亮了。

簡寧跌倒在樓梯間,手掌撐地,靠欄桿歪坐著,神色恍惚,校服沾了灰,頗為淩亂。

看她與自己間隔好幾層臺階,明顯是滾下去的,陶江心急如焚,匆匆下樓,蹲在她面前,問她傷到哪裏。

簡寧彎起胳膊,手臂外側破了皮,滲出血絲,她又試著動了動腳踝,銳利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她用手摸腳腕,感受到滾燙的溫度。

她痛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看著陶江搖搖頭。

陶江手臂穿過簡寧的胳膊肘,試圖攙她站起來。

簡寧用另一只腳勉強撐起身來,小心翼翼地將受傷的腳放在地上,立馬傳來鉆心的酸痛。

她的臉色煞白,額頭滲出冷汗,眼圈也微紅。

陶江看了她幾秒鐘,繼而下了倆層臺階,背過身弓下腰,語氣不容置喙:“我背你,去醫院。”

天色這麽晚,校醫院沒人值班,只能去附近的醫院掛號。

簡寧扶著欄桿,遲遲沒有行動。

陶江固執地將自己的背包塞進她懷裏,擡起簡寧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聲音帶著焦躁:“快點,你連路都走不了。”

簡寧看著眼前堅硬的後背,依言攀上男生的脖子,把整個身體壓在他背上。

她的雙臂繞著他的脖頸,手裏攥著他的書包。

她個子高,胃口本來就好,不知道最近體重有沒有漲。她不止是害羞,更擔心被自己喜歡的人嫌棄重。

陶江穩了穩重心,將呼吸放緩,支起身子。

他的手很規矩,小臂繞過女生的膝蓋,雙手攥拳,擱在自己腰兩側。

簡寧忽然想起,去年軍訓時,劉凡暈倒,沈尋遠也是這樣,背凡凡去醫務室。現在她終於明白,劉凡為什麽會喜歡沈尋遠了。

人什麽時候最容易動心,在自己孤獨脆弱時,有一位蓋世英雄踏著七彩祥雲,伸來援手,給予肩膀,不離不棄。

當你毫無後顧之憂,放心地把自己交給他時,這個時候,最容易喜歡他。

他們出了教學樓,夏夜起風,一陣涼空氣襲來。

背上的人打了個冷顫,陶江察覺到,腳下的步伐邁得更大了些。

簡寧將下巴埋在他的脖頸處,聞著陶江校服上洗衣液清香的味道,感覺心跳越來越快,有些不受控制。

他們的距離史無前例地近。

為了掩飾尷尬,簡寧沒話找話:“那個……你冷不冷?”

陶江說不冷。

簡寧腹誹,不冷你耳朵怎麽紅,這麽想著,她空出一只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耳廓。

柔軟的皮膚突然被微涼的手指觸碰,好像有驚雷在陶江耳邊炸響,火花聲勢浩大,以熊熊火潮的姿態,從四面八方而來。

陶江下顎緊繃,躲開她的手指,欲蓋彌彰:“我怎麽感覺,你心跳有點快。”

或許,也是他的。

簡寧惱羞成怒地回答:“你的心不會跳嗎,我這是正常速度好不好。”

陶江輕笑一聲。

簡寧看著他通紅的耳朵,一時惡作劇上癮,邊說著“你耳朵怎麽這麽紅”,手已經捂住了陶江滾燙的耳垂。

已經經歷過一次悶雷的響聲,陶江不願再體驗一次這種異樣的感覺。

他扯著脖子,拼命讓自己的腦袋遠離簡寧的手指,但成效不大,於是威脅她再不把手拿下來,他就松手放開她。

簡寧不以為然,手掌繼續追他的耳朵。

陶江臉紅耳熱,整個人幾乎被燃燒,他看她玩得不亦樂乎,冷不防松開一只手嚇她。

失去固定,簡寧半個身子傾斜,左腳懸在半空,沒想到陶江來真的,她下意識抱緊陶江的脖子,生怕不留神掉下去。

陶江的脖子被女生緊緊箍著,有些喘不上氣,他臉通紅,幹咳了幾聲,掰開她的胳膊,讓她松手。

“我不!”簡寧拼命搖頭,“除非你把手放回原位。”

聽完她的條件,陶江也不惱,他的臉背對著簡寧,眉眼柔和,帶著些對她小脾氣的放縱。

他將手臂繞回她的膝關節,微微抿唇,背著她走出校門。

晚上九點半,夜晚是不冷不熱的愜意,彎月爬上樹梢,徐風習習,裹挾著初夏的餘溫,輕拂過每個毛孔。

暖黃色的路燈透過七葉樹茂密的縫隙,在人行道投下閃爍的碎片光斑。

世界好安靜,遠處呼嘯而過的汽笛聲,是另一個時空的罅隙。

陶江踩著斑駁的金黃色光輝,守護他和她的一隅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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