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 鴻雁 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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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最後一天,九班和七班的籃球爭冠賽。

九班全員出動,聚集籃球場,為九班的矯健球員們加油助威。

下午三點。

秋日旖旎,驕陽當空,蔚藍天空雲卷雲舒,陽光拋灑光芒,為球架投下陰影,無風的日子,柳樹枝條低垂,點點縫隙留下斑駁的樹影。

比賽還未開始,各班球員在場外商量戰術。九班隊員身穿紅底白杠籃球服,寫著班級和名字首字母。

個子最高的吳勉背後印著“10”,醒目的前鋒主力。

方島是9號隊員,身為體委,籃球拼搶自然不在話下。

11號球服的主人是沈尋遠,他沈著冷靜地盯著球場,分析進球優勢。

簡寧牽著劉凡站在人群最裏圍,彭曉夢也湊過來。

“誒,七班那個帥哥,誰啊?”彭曉夢指著對面休息區,津津樂道。

“哪個?”

“穿8號藍色球服的,挺帥的。”

七班的陣仗很大,場外的同學和場內的隊員的手腕都纏著藍色護腕,舉手投足間煞是耀眼奪目。

簡寧在一水的藍色隊服中找到了許麥涵口中的帥哥,說道:“8號?顧林懷啊。”

“他就是,顧林懷?”彭曉夢激動地指手畫腳,“那個,中考市狀元!”

彭曉夢把該打聽的都打聽了:“我之前以為市狀元是個長得歪瓜裂棗的學霸,沒想到這麽帥!”

“站他旁邊的那個男生,就是開學第一天幫我提行李的男生,年級裏出了名的競賽大神。”彭曉夢興奮地搖著簡寧的胳膊。

簡寧凝眸,攀著顧林懷肩膀的那個?穿著藍色9號隊服的陶江,帥是帥,就是沒人性。

“簡寧,你認識他嗎?”彭曉夢問。

“不認識。”簡寧賭氣般地答道。她想起那天,陶江站在路邊,與她形同陌路,她自然也可以對他視而不見,“總盯著他們班看,咱班帥哥也很多啊。”

劉凡附和:“對,七班還是我們的對手,豈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可不嘛,比如咱們班沈尋遠,不僅長得好還英雄救美,是不是?劉凡?”彭曉夢揶揄她。

劉凡的秀臉泛上紅暈:“哪有!又在亂講。”

這邊話音剛落,場內陸陸續續就有球員上場。

賽前,雙方各派一名隊員跳球爭第一場球權,籃球被九班這方控制,決賽拉開帷幕。

簡寧對籃球的具體規則知之甚少,球員各自職責也是觀察場上形勢猜測所得,但她清楚,進球能拿分,犯規要罰球,投球離籃筐越遠,得分越高。

比如,剛才沈尋遠一個三分球,惹得場外的九班同學陣陣歡呼,比分牌上的數字是那樣賞心悅目。

而方島的拼搶很難不讓人拍手稱快,體委的稱號果然名副其實。

反觀個頭將近一米九的吳勉,擁有無人匹敵的身高,能精準攔截對方的傳球路線,然後三步上籃,引起嘩然一片。

賽程過半,九班的分數以壓倒性優勢取得了暫時性勝利,如果下半場正常發揮,那麽冠軍十拿九穩。

然而後半程開場,七班明顯火力加強,每次進球和傳球恰到好處,他們改了戰術,讓九班的男生們措手不及。

只見顧林懷弓腰駐足,手中的籃球砸在地上,又反彈回去,他看到了空擋,將球隔空扔給陶江。

陶江伸長胳膊,把球撈進懷裏,當機立斷,轉身朝著籃球架投去。

說時遲那時快,吳勉仗著身高優勢,跳起來一巴掌拍在球面。籃球在推力的作用下,不受控制地往觀眾區飛去。

全場觀眾倒吸一口冷氣。

簡寧全神貫註地盯著場上局勢,臨近賽點,她的心七上八下替他們著急,冷不丁見籃球朝自己所在的方向飛來,她避之不及,本想徒手接住,再擋回去。

但球速太快。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身影飛奔而來。

藍色,九號。

簡寧閉上眼睛前,最後看到的一幕。

沒有想象中的撞擊和疼痛,她睜開眼,半張著嘴,微微後仰著身子。

陶江的眉目近在眼前,他雙唇緊抿,彎腰喘息,看簡寧驚魂未定,他雙唇輕啟,聲音像山澗清泉:“沒事吧?”

簡寧有些意外,腦海中卻浮現出那晚陶江站在人群外看自己笑話的樣子,她不自然地撇開眼,聲腔細若游絲:“謝謝。”

陶江轉身回到場上,示意裁判繼續開賽。

待陶江離開,吳勉也匆匆趕來,擔憂地看著簡寧:“抱歉,剛才下手有點猛。沒受傷吧?”

簡寧受寵若驚地搖搖頭,催他繼續比賽。

十分鐘後,裁判吹響哨聲,比賽結束的剎那,觀眾區歡騰喜悅。

高一組籃球決賽,九班大獲全勝。

球員們握手慶祝,勾肩搭背地來到場外,同學們激動地沖過來,把球員們圍在中央,興奮地歡呼著。

熱烈的祝賀聲中,吳勉推搡著方島:“誒,不是說贏了比賽要兌現諾言嗎?”

沈浸在喜悅的方島聽見這話,破天荒地局促不安,又瞧劉凡也在旁邊,不禁臉紅耳熱。

方島胳膊肘搗他:“再說,再說。”

劉凡感受到那道熾熱目光,強迫自己對上方島的眼睛,禮貌又疏離:“祝賀你。”

方島傻呵呵地咧嘴,有這句話,足夠了。他心滿意足地想,自己不是貪心的人。

時間還長,真心不怕千錘百煉。

當天晚上,學校在田徑場的露天場地上舉行閉幕式,搭好的舞臺位於觀眾席對面,燈光閃耀,璀璨如星。

劉凡的節目被安排在倒數第二個,傍晚時,她去後臺準備舞服和妝容,簡寧問她跳什麽舞,劉凡洋洋得意地保持神秘,半字不透露。

晚風習習,滲著涼意。舞臺被鐵架搭起,走來踏去的腳步,鐵板發出“咚咚”的聲音。

簡寧和方島坐在觀眾席中,無精打采地瞧著前面的節目。

“劉凡怎麽才倒數第二個上場。”方島皺眉,耐心逐漸在等待中耗盡。

簡寧乜著他:“沒聽說過壓軸?”

方島反駁:“壓軸不是最後出場嘛。”

“你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簡寧十分無奈,“回家查詞典去,壓軸是倒數第二個。”

“兇什麽,天天和劉凡形影不離,請你向她請教請教什麽叫溫柔。”

“我也拜托你,向你的好哥們沈尋遠取取經,怎麽才能贏得別人芳心。”

簡寧心直口快,話畢才覺失言,因為方島還沒意識到劉凡喜歡沈尋遠。

她懊惱不已,為避免他進一步追問,匆忙將目光移向舞臺。

“沈尋遠?”方島遲鈍的神經末梢收錯信號,兩眼放光,以為有新鮮八卦,“他贏了誰的芳心?快和我講講。”

說著,一邊在人群中查探沈尋遠的蹤跡,一邊觀察其他女生的神態。

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方島興致勃勃地尋找目標,渾然不知這事與自己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別找了。”簡寧有些無奈,“下一個劉凡,你還看不看。”

劉凡這兩個字是方島獨特的條件反射,他急忙轉直身體,正襟危坐。

上一個表演者鞠躬謝幕,燈光頃刻熄滅,舞臺陷入黑暗。

空氣陡然靜默逼仄,觀眾屏息凝神,舞臺事故?還是節目安排。

剎那間,盞盞燈光亮起,如滿天繁星,光彩奪目。

舞臺中央,女生身軀伏地,兩膝跪地蜷曲,雙臂舒展貼臺,她身穿白色窄袖上衣,斜襟刻豎條紋,紅裙綻放。

寬闊的音樂流出,女生揉臂振翅,身姿曼妙,裙擺飛揚,好似寂靜草原上翺翔的鴻雁,蒼茫天際盤旋飛舞。

回眸顧盼,屈膝盤轉,無形中醞釀有形。舉手投足間,極盡柔和,也不乏蓬勃向上的力挺,宛如溪流中的石邸。

一切渾然天成。

歌盡舞畢,掌聲雷動。

“不愧是文藝委員。”方島看得入迷,不禁嘆服,“俗話說,文體不分家。”

方島此人,實打實的戀愛腦,準確來講,是單戀腦。說話要帶一嘴劉凡,做事要想一圈劉凡,說不定連桌上都刻著劉凡的名字。

思及至此,簡寧打算明天去核實他的課桌,驗證猜想。

“方島,你腦子裏是不是只有劉凡的名字?”

是挖苦的語氣。

方島看向聲音的來源。

——徐京瓊。

她說:“你才認識劉凡多久,口口聲聲地念叨她,可她未必有你想得那麽好。”

方島不喜歡別人說劉凡壞話,他的火氣蹭地上來:“你是不是有病,看誰都不順眼。”

“想多了,我還沒小肚雞腸到這種地步。”徐京瓊眼神冰冷,和他的怒火對抗,“不過,所有和劉凡關系近的人,我的確都看不順眼。”

方島不滿:“關劉凡什麽事?”

“你自己問她,問問她以前做過什麽事。”徐京瓊的目光由不屈變得沈痛,她緊緊咬著下唇,“如果沒有她,今天站在臺上的人,應該是我!”

簡寧擰眉,從他們的對話開始,她就嗅到了徐京瓊非比尋常的敵意。

不同於對自己的譏諷,這種敵對摻著厭惡、憎恨和痛惜,甚至心有不甘。

到底發生過什麽,讓徐京瓊對劉凡如此憎惡。而作為劉凡如膠似漆的好友,簡寧也從未聽劉凡提起。

簡寧出神地望著落幕的舞臺。

徐京瓊在班裏明目張膽地針對自己,連坐在最後一排的同學都有所耳聞,還向方島打聽她們是不是有過節,所以劉凡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不知道一切因她而起。

但在受害者簡寧面前,劉凡選擇了沈默和隱瞞。即便是朋友面前,也沒有坦誠相對。

這讓簡寧心裏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那陶江呢,那晚徐京瓊與他並肩說笑,她是否和他說過,我們二人水火不容,針鋒相對。

他是否知道,被莫名其妙地疏離和討厭,讓人心如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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