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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 Rising Girl 我有臉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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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不歡而散,讓簡寧對陶江心存芥蒂,此刻不想與他正面交鋒,腳底抹油準備開溜時,楊禾然突然揚聲喊住二人。

顧林懷和陶江聞聲投來視線。

雖說簡寧與陶江有過節,但遇到顧林懷,於情於理要打聲招呼,況且對方已經看到她了。

簡寧招了招手:“嗨,真巧。”

“你們認識?”顧林懷看簡寧和楊禾然並肩走來,疑惑道。

楊禾然點頭,反問:“剛認識,你們也是熟人?”

顧林懷:“嗯。”

然而站在旁邊的陶江目光掃過簡寧,未做停留,像看陌生人似的,視而不見,眸光冷淡。

簡寧暗自悱惻,裝不認識?不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做的虧心事嗎。

她本想得相安無事,但看到陶江毫無內疚之色,且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那股怒氣卷土重來。

上次的事不了了之,難道不該有一個解釋來收尾嗎?

他明明是斯斯文文的模樣,沒想到是道貌岸然。

既然他要裝不認識,既然要演戲,她就舍命陪君子。

“誒,我看你很眼熟。”簡寧盯著陶江,露出疑惑的神情,“前天,你是不是在車庫被認成偷車賊?”

最近,偷車這事在校園裏引起了不大不小的波瀾,給同學們無聊而忙碌的課餘生活增加了一些話題,連剛入校的高一新生都有所耳聞。

顧林懷和楊禾然聽到“偷車賊”這三個字的時候,唰地看向陶江,目光晦暗不明。

簡寧的胸腔被快意充盈。

“你是?”陶江的眼神覆雜而微妙,顯然不想提及此事。

他在裝蒜,一定是。

簡寧巧笑嫣兮,微微得意:“哦,當時我也在場,聽到你正和一個女生爭執,所以沒打攪你們。”

“是個誤會。”他僅用四個字打發了簡寧。

簡寧追問:“我看你還幫她修車鏈。”

陶江不動聲色,眼神帶著疏離:“那是因為另外一樁誤會。”

誤會,誤會。因為是誤會,所以可以毫無歉意,簡寧在意的從來不是一句對不起,而是誠懇的道歉態度,若致歉不真心,則原諒無意義。

簡寧不屑:“什麽誤會啊?我看她還挺生氣。”

陶江覺得她有些過界,冷聲道:“你是誰,我好像沒必要向你解釋這麽多。”

簡寧沒回,沈默在他們之間蔓延。

夜晚的校園,涼風習習,簡寧身穿短袖,不由得雙手抱緊臂膀。

楊禾然和顧林懷對他們的交談內容一知半解,但隱藏在爭鋒下的明槍暗箭,兩個聰明人立馬心領神會。

矛盾從來只能由當事人解決,他人再幹涉也不過是粉飾太平。

似乎意識到剛才話說得太重,陶江緩和了語氣。

“開學第一天,剎車壞了,不小心撞到了她。”

他帶著疲倦和高高在上的漠然,又說道:“那天的情況實在太荒唐。”

簡寧帶著情緒,口不擇言道:“你捫心自問,如果不是你早晨撞了她,後來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陶江敏銳地捕捉到女生所述的細節和偏袒,月光下,他仔細地瞧著女生的容貌。

陶江記得短發,記得大眼睛,但組合在一起就怎麽也想不起那晚那個女生的模樣。

他擰眉道:“你是.那個女生?”

簡寧啞口無聲,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才自己的立場已經發生了偏移。

以假亂真,也不知是誰的假亂了誰的真。

她看著陶江疑惑的眼神,慢慢琢磨,他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

“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簡寧有底氣,不甘示弱道。

看她渾身的敵意蒸發,陶江好像隱約明白過來,為什麽簡寧看似名正言順的尋釁,在他看來卻是小題大做。

在她眼裏,後來發生的一切都源於那次碰撞,但於陶江而言,交通意外和被冤枉是兩碼事。

她覺得他有錯,他覺得她也有錯。

想明白原因後,陶江以退為進:“我有臉盲,所以沒認出你。”

“那天撞到你的確是我造成的意外,抱歉。”

後面還有一句話,被他生生咽了下去,言多必失。

聽到這裏,簡寧偃旗息鼓,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一切變得索然無味,眾目睽睽下,再追究反而顯得自己錙銖必較。

“既然這麽說了,大人有大量,勉為其難,暫時原諒你了。”

爭鋒相對的場面到了尾聲,楊禾然也聽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忙打圓場:“誤會解開就好,咱們再不走,門衛就要關門了!”

四雙眼睛齊刷刷向校門口看去。

蒙霧朧月,校園裏冷清清,穿制服的保安正雙手揣兜,並朝他們喊了一嗓子,洪亮且渾厚。

見狀,一行四人拔腿朝校門口奔去。

回家路上。

顧林懷看陶江破天荒地同行,問他:“你不去競賽輔導班?”

“嗯,今天停課。”

“競賽?什麽競賽?”簡寧問。

陶江並不打算向她詳述:“高一下學期應該會統一安排,現在不知道也正常。”

這話怎麽聽著欠欠的。

不同於師大附和實驗中學,陶江來自另一所赫赫有名的公立初中——十七中。它的原身是本市的育才中學,前幾年因教育部改革,才更名為現在的十七中。

簡寧還想著競賽這件事,她心裏藏不住事,於是又回到之前的話題:“顧林懷,你也看競賽的書?”

“還沒,不過到時應該會參加。”顧林懷說。

“競賽有什麽用?為什麽你們都有這種打算?”簡寧沒接觸過競賽,相當於一個門外漢。

雖然她明白,自己與他們比起來,不過是一只小菜鳥,但這不妨礙她有一顆自強之心。

“如果拿到國家一等獎,可以保送,其他名次的話,參加自招有加分或降分。”說到自己的所長,陶江一改沈默,他以為簡寧有興趣,“你也有想法?”

簡寧連忙擺手:“我問問,了解了解,還沒決定。”

雖然保送很誘人,但前提條件是國賽上拿排名,這可高看她了。

考行知中學都費勁兒,這種擠破頭的競賽,還是敬而遠之,她的自強之心是留給高考的。

軍訓的時光過得很快,匯報表演前一天,他們和教官告別。

雖然軍訓帶給簡寧身體上的勞累,但她對自己的高中生活仍有無限幻想。

九班的新生們,圍在一起,掏了心窩子,說了知心話。他們唱歌跳舞,教官也和他們逗悶子。

大家似乎忘記了離別。

匯報演出的前一天晚上,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滂沱大雨。

總指揮宣布提前解散,晚訓取消。

簡寧和劉凡收拾書包打算回家時,彭曉夢邀請她們去女生宿舍玩。

行知中學的同學們分住校生和走讀生。

住校生為中考成績優異的縣城學生。家住市區內,但距離行知中學較遠的同學,為節省來回路上的時間,也會選擇住校。

而其它家離得近的同學,早晚往返於家與學校之間,中午留在教室休息。

“宿舍?”簡寧還沒見過宿舍是什麽樣子,但不知劉凡意下如何,簡寧是典型的依賴型人格,希望有個伴和她一起去。

劉凡嫻雅秀氣,雖長得漂亮,但平日裏話不多,與班裏同學交往甚淺。

簡寧以為她不會一同前去,已經準備好一套說辭勸服她。

沒想到,劉凡竟破天荒地同意了。

女生宿舍是一棟回字樓,共有六層,外側是房間,裏側是一排玻璃窗,高中三個年級由低到高,分別從六樓往下住。

宿舍外墻白綠色,貼近墻根處有翹起的墻皮,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三個女生走到五樓的一扇鋼木門前。

彭曉夢從兜裏掏出鑰匙開門。

門開了。

兩張上下床,四張書桌,還有陽臺。

四張床鋪一模一樣,包括藍白格紋的床單,被罩和枕頭,是一溜的水洗藍。

簡寧好奇地繞著屋子來回端量。

“宿舍真好,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她不禁感嘆。

彭曉夢從自己桌子上的塑料袋裏拿出幾個橘子,塞到她們手裏:“幸虧是行知中學,我們那的學校可沒這種待遇。”

簡寧接過,邊剝橘子皮,邊問:“你的床位是哪個?”

“這兒。”彭曉夢指著靠門右側的下鋪,順手遞來一個垃圾桶:“你們坐,橘子皮扔這裏。”

三個人坐一張床上,實在有些擁擠。

彭曉夢身手勤快,把自己的椅子搬來,讓其餘三人安心入座。

“這橘子好甜啊!”簡寧將剝好的橘瓣塞嘴裏,發出一聲感嘆,見劉凡手裏的橘子還握在手裏,便想讓她也試試:“劉凡,你快嘗嘗。”

劉凡神色不自然,吞吞吐吐地說:“我忘記和你們說,我對柑橘類水果過敏。”

簡寧震驚,她交友甚多,從來沒見過對橘子過敏的。

劉凡摸著橘子外皮凹凸不平的紋路,向她們娓娓道來:“聽說,我媽媽當初懷孕的時候,特別喜歡吃橘子,但吃多了對胎兒不好,為此我爸想了好多辦法,家裏的橘子東藏西躲。”

“他們當時恐怕沒想到,出生後的我竟然會對柑橘類水果過敏。”

劉凡的故事起承轉合,引來其他兩位女生的笑聲,輕輕松松化解了自已難為情的境地。

簡寧嬉皮笑臉地倒在劉凡身上:“要不我替你受這份苦吧!”

劉凡低笑,依言把橘子放進簡寧手心。

簡寧想起什麽,她回頭看了眼宿舍門是否鎖好,然後壓低聲音:“你們覺不覺得,咱們教官還挺帥的。”

劉凡回想了下教官的樣子,確實有士兵堅毅和英挺的氣質,與自己身邊這些乳臭未幹的男生天差地別。

想到這兒,她應和道:“是挺帥的。”

看有人和自己眼光一致,簡寧更加堅信自己的感覺。

聽到她們在討論教官,彭曉夢不禁想起了開學報道時遇到的男生,他挺拔高大的身影浮現在眼前。

她有些害羞,神神秘秘地說道:“其實,我開學報道那天,遇到一個男生,也很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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