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5章 鬧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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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居民◎

委托人老兩口年近70, 得益於現代醫學發達,身子骨還算健朗。只是人長期住在沒有陽光的地下,精神頭難免沒有住在上面的人好。

姜魚和林西鶴到達約定的地點時, 老兩口正在地下通道的入口處等他們。

如今正值盛夏, 陽光熾烈。一頂小花傘下站著互相依偎的兩個老人, 看到姜魚和林西鶴過來,略顯憔悴的臉上連忙露出笑臉來。

姜魚和林西鶴也撐著傘,一頂大黑傘, 防曬。

大黑傘和小花傘匯合了,老爺子忙把人往家裏引。

如果說外面是高溫炙烤,那麽當他們走進地下通道時, 陰氣立刻撲面而來。這地下通道是向下的樓梯, 因為電梯有停電的風險, 仍然不夠安全。而這樓梯的入口就在小區車庫旁一個不起眼的被樹遮擋的地方,入口處沒什麽落葉, 掃得挺幹凈, 但一看就年久失修了,墻皮都已經剝落。

只消一眼,姜魚就知道這個小區是怎麽回事了。

地下民居和地面上的小區, 大多不是一個時期建的, 並不能算是一家。後來中央辦公廳統一規劃後,倒是劃到了一起,可有些小區裏的人, 覺得地下民居都是最早的安置房, 住在裏面的人跟他們不是一路的, 因此拒絕與他們同進同出, 甚至不允許他們進到地面上的樓棟裏, 理由也很簡單——他們又不是業主。

這些住在地下的人,地位、名聲不比以前的麻倉好多少,現在甚至連麻倉都不如了。

姜魚看得分明,老兩口面對他們的時候稍顯緊張,不時留意著他們的神色,好像唯恐他們表露出什麽不滿和嫌棄。

她想,如果不是cube的病毒小廣告實在太洗腦又廉價,black sugar的地址又在麻倉,這對老夫妻絕不可能登門。

“就在前面,很快就到了。”老爺子收起了傘當手杖,隨著他們的腳步聲響起,樓道裏的聲控燈也漸次亮起。

但是很顯然,這十盞燈裏最起碼有一小半是壞的,很久沒有人來修了。而墻上裝著感應壁燈,倒像是新安裝上去的,市面上最便宜的款式。從安裝的高度來看……

姜魚估摸了一下老爺子的身高,應該是他裝的沒錯。

地下的樓道並不寬,逼仄、潮濕,雖然有通風,但還是泛著股經年累月堆砌起來的黴味。姜魚神色如常,再往前走,樓道兩側出現了緊閉的房門。

有些的門牌號已經生銹模糊,有些用鐵片和木板封死了,還有一扇門鎖壞了的,被不知從哪兒來的風吹著,發出嘎吱的聲響。總而言之,這裏絕不是什麽適合居住的地方。

一段短短的路走完,夫妻倆對姜魚和林西鶴的態度熱情不少。拐過彎就到了老兩口的家,老太太從玻璃櫥櫃裏拿出了一套精心保存的瓷碗,樂呵呵地給他們泡茶。

老爺子則熱情地招呼著他們坐下。

房間陳設老舊,但打掃得很幹凈,雜物也都堆放得井然有序。比起外面的走廊,房間裏裝有恒溫系統,雖然沒有窗,大白天也需要開著燈,但暖黃的燈光透著股溫馨,空氣裏也沒有了黴味。

老太太一邊端上茶果子,一邊說:“你們嘗嘗,這都是我自己做的,還新鮮著呢。”

在老太太期盼的目光中,姜魚和林西鶴都拿起一塊吃了。姜魚笑著誇了一句好吃,仔細分辨,還能說出裏面加了什麽食材。

老太太便情不自禁地感慨道:“家裏都很久沒來客人了……”

“咳。”老爺子打斷她的話,老太太便趕忙收斂起那感慨表情,轉而說起了正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把鬧鬼詳情交待了一遍。

大概兩個多月前,他們的最後一戶鄰居也搬走了。搬走之後,地下就愈發冷清,空蕩蕩的,但凡有點聲音,都顯得格外巨大。剛開始還一切正常,但沒過大概半個月,他們就聽到了一些異響。

“像是什麽東西在走動,但又不像是人的腳步聲。有的時候還咚、咚的聲音,好像是撞到了什麽一樣。白天和晚上都有,沒什麽規律,我也報給物業請他們來查過,但他們來看了一眼說沒問題就又走了。”

“哦哦哦,對了,還有說話聲。”

林西鶴:“說的什麽?”

老爺子搖頭,“聽不太清。”

老太太倒是記得清楚一些,說著,又擡手比劃,“有點兒像念經,就那麽飄過去了。你們懂我的意思吧?”

姜魚會意,“是由遠及近,然後就消失了對嗎?”

老太太連忙點頭,“對,就差不多這個意思。”

姜魚:“還記得是什麽方位嗎?”

老太太:“在、在下面。”

林西鶴:“這裏還有地下二層?也沒有人住了?”

老爺子:“對。這小區裏算上我家一共還有五戶地下居民,不過其他四家都在小區另一邊,離我這兒遠。我去問過,他們都說沒聽見什麽聲音。”

老太太不由又感慨起來,“搬走的人家,房子都被辦公廳收回去啦。本來還能出租的,近些年都不租了。說是房子已經不適合住人,也不知道再過幾年,是不是也不讓我們住了……”

關於這件事,林西鶴不清楚,但姜魚有所耳聞。這些地下民居最早是以建城積分來申請的公房,嚴格來說不屬於私產,而建城積分,就是春城建城之時大家所做的貢獻值。辦公廳這些年逐漸將房子收回,也給了補貼,但總歸是比市價要低的。

說起這個,老爺子也不免擔憂。不過兩人又很快回過神來,抱歉地沖姜魚和林西鶴笑笑,“讓你們見笑了,老了老了,就喜歡胡思亂想。”

姜魚安撫道:“房子的問題哪能說是胡思亂想呢,這是家,不管什麽時候都是一個念想。”

“是啊,這是家啊。”老太太又碎碎叨念了幾句,而林西鶴的目光落在鋪著碎花布的廚邊櫃上,一家五口的合影還好好地擺著。

很快,姜魚和林西鶴就起身離開,去外面做進一步查探。

兩人沿著樓道一直往前走,走過拐角,就看到了向下的樓梯。不過從這裏開始,聲控燈的損壞率就更高了,也沒有新的壁燈補上,閃爍的昏暗燈光照著斑駁墻面,燈光還泛著綠,燈罩裏滿是小蟲子的屍體。妥妥的恐怖片場景,怪滲人的。

林西鶴藝高人膽大,率先往下走了,還回頭向姜魚伸出手。姜魚大大方方地把手放在他掌心,跟他一塊兒往下走。

“他們感情很好。”林西鶴忽然道。

“是啊,默契都刻在了骨子裏,住在地下但依然把家裏收拾得幹幹凈凈。”姜魚說著,又看了眼林西鶴牽著她的手,“剛才他們也是這麽走的。”

老爺子把傘收了當手杖,一只手拄著手杖,另一只手就由老太太挽著,帶著她走在前頭。

聽到她這麽說,林西鶴心情不錯。在這恍若恐怖片的場景裏,楞是走出了從容的步伐,仿佛正漫步在春城最繁華最適合街拍的霜葉大道。

不過兩人畢竟是來辦正事的,很快就打開了終端上的燈光,仔細查探起來。

樓上有老夫妻倆住著,他們會打掃樓道,所以還算幹凈,但地下二層空置許久,平日裏沒什麽人過來,已經到處是灰塵和蛛網了。

燈光掃過,地上並沒有任何腳印。

從進來到現在,兩人也沒有聽見任何“鬼”的動靜。

姜魚:“你覺得鬼會是什麽?”

林西鶴正用燈光透過破裂的門板照進一戶人家,聞言回答道:“人、動物、機器人,不外乎這三種選項。這裏沒有異能殘留,變異生物作祟可以排除,它們行動時不像人類那樣謹慎,總會留下點痕跡。聲音的來源沒有一個固定的方位,白天黑夜都有,地上還沒有腳印,那——”

燈光又往上走。

姜魚順著光看過去,“通風管道?”

最早起的地下民居,通風管道的構造還與大災害前類似。走廊上方的天花板上,就有通風口。

另一邊,賀望嵐見到了湯燕。

兩人約在湯燕家附近的咖啡館見面。湯燕來得匆忙,因為家中還有個女兒,她是暫時把女兒托付給保姆才出來的。而當她看到賀望嵐時,腳步略有踟躕。

今日的賀望嵐,打扮得非常“私家偵探”。黑色的漁夫帽,脖子裏掛著古董相機,戴著墨鏡和手表,一看就很可疑。

湯燕猶豫再三,確認他就是那個偵探事務所的人,才敢靠近。

賀望嵐告訴她的調查結果,並未讓她意外。她能夠走進black sugar,其實心裏就已經有答案了,等待的只是塵埃落定的那一刻罷了。

“他真的……我早該想到的。很久之前我們就沒什麽話聊了,雖然是青梅竹馬,但感情總有消磨掉的一天。他是異能者,而我只是個一無是處的普通人,我……”湯燕笑容苦澀,想努力在外人面前維持最後一份體面,可眼淚還是忍不住往下滑落。

她一時傷心,難以自拔,以至於聽到賀望嵐接下來說的話時,還楞了一下,“你說什麽?”

賀望嵐笑容真誠,“據我們了解,榕樹餐廳的老板宋小姐有點情感潔癖,而且對搞餐飲這件事非常認真,是不會允許自己高薪聘請的經理,占用工作時間為客人提供不正當服務的。更何況她開的還是情侶餐廳,這要是傳出去了,宋小姐的臉往哪兒擱啊,是不是?那位客人還跟宋小姐有生意往來,別人如果以為張先生跟客人發展不正當關系,是宋小姐的意思,那多不好啊?以後哪對情侶還去餐廳吃飯,兆頭不好又晦氣。”

湯燕都被說懵了,“啊,是這樣嗎?”

賀望嵐又往窗外一指,“看到那輛豪華飛行車了嗎?宋家家大業大,開著飛行車廠呢,張先生雖然有膽出軌,但絕沒有膽得罪老板。”

湯燕的心開始怦怦亂跳,“所以?”

賀望嵐:“只要你想,張先生會哭著跪下來求你,發誓痛改前非並以頭搶地。”

湯燕:“?!”

賀望嵐:“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其他服務。譬如真情悔過套餐、痛打渣男套餐、單身富婆的快樂你想也想不到套餐等等。”

湯燕已經完全忘記悲傷了,“你們私家偵探……還搞這些嗎?”

“私家偵探只管調查,但我們還兼職做荷官,彈性收費,一條龍服務。”賀望嵐攤開雙手,仿佛沐浴聖光,“怎麽樣?要不要再下個單?”

作者有話說:

私家偵探和荷官其實都是幹的活很雜的工作,屬於灰色地帶。偵探主要是調查,荷官主要側重於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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