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遠方來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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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咬狗◎

想要直面心中的恐懼是很難的, 但姜魚卻不覺得駱童是一個真正的懦弱無能的膽小鬼。她依舊相信那個跟飛飛約定好了一起送貨,經歷了旁人的欺淩和嘲諷,依舊願意向前看的少年, 他會再次走上人生的正軌。

更何況, 如今的裴易已經不是從前的裴易了。在林西鶴的“重拳出擊”下, 兇猛的餓狼早已缺了牙齒,只要駱童敢於跨出那一步,他就會發現那個曾經籠罩他的夢魘, 一戳就破。

駱童還收到了一封遠方來信。

信件來自浮山海港,寄件人是飛飛。他寫信來告訴駱童,他已經抵達了海邊, 當駱童收到這封信時, 他應該已經隨船出海, 去完成一場偉大冒險,歸期不定。他還隨信寄來了一小瓶細沙, 還有他在海灘上撿的漂亮貝殼。

在信裏, 飛飛熱情洋溢地描繪著即將到來的冒險之旅,透過那些文字,姜魚就好像能看到他那張熟悉的帶笑的臉, 年輕人的無畏被彰顯得淋漓盡致。

整整三頁紙, 飛飛把自己所有的興奮、激動都跟駱童分享,到了最後,又交代他:如果他的小船還在, 就送給駱童, 希望這艘給他帶來好運的小船也能讓駱童夢想成真。

飛飛的這封信無疑給了駱童很大的觸動, 他捏著信紙, 反反覆覆地看了許多遍, 還把它放在了自己的枕頭底下。

而飛飛的小船在他離開後,暫時處於被扣押狀態。姜魚去一番運作,把船領了回來,就系在魚鱗櫛外的河埠上。

只要駱童推開窗,就能看到那艘小船。

與此同時,針對翁正青和裴易的調查還在繼續。九組死咬著他們,背後還有林家和萬洲出力,越來越多對他們不利的證據浮現,尤其是翁正青的。他在異能協會會長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幾年,犯的事又何止一件?

最致命的還是老會長的事情,那個實習醫生拿出來的證據太硬了,視頻資料,證據就是翁正青在老會長的藥裏動了手腳。翁正青這麽多年結交下來的人脈,也不是沒有能在這時派上用場的,可看到這麽硬的罪證,也紛紛偃旗息鼓。

翁正青直接被關押,禁止一切探視。

到了8月14日,駱童主動提出來要見姜魚。

可等姜魚到了魚鱗櫛,他卻又不說話了。姜魚跟他四目相對,從他眼裏讀到一分掙紮與祈求,瞬間的心領神會讓她明白了駱童的意思,便主動開口,讓其他人都離開。

等到房間裏只剩下她和駱童兩個人,駱童坐在床上,指甲摳著床板,猶豫片刻,終於開口了。而他說出來的話,讓姜魚心裏一沈。

裴易為何能對駱童造成那麽大的傷害,讓他無法做出任何反抗的舉措?不光光是對他精神上的打壓、折磨,歸根結底在於——裴易手上竟然有駱情曾經在麒麟橋被人灌酒陪客的影像資料。

只是一瞬,姜魚就想明白了。

裴易跟秦震是一夥的,而秦震是高問渠的兒子,還拿了高問渠的臟錢。高問渠作為麒麟橋最大的魔頭,手裏有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以便於他能更好地掌控麒麟橋,再正常不過了。哪怕駱情的視頻裏並沒有什麽限制級的鏡頭,可她周旋於男人身邊的畫面一旦被公布出去,她的名聲就徹底完了。

駱童在學校遭到霸淩的原因,本就是駱情的出身。同學因此排斥他,而他感受到的唯一的溫暖,就是來自於隔壁班的數學老師。

人見人愛的裴老師,是位謙謙君子,他總是在駱童感到痛苦的時候出現,開解他,給予他救贖。駱童以為自己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將自己的苦悶說給他聽,卻沒想到這根稻草也能勒死自己。

那天晚上他被同學鎖在廢棄小樓,裴易出現時,他以為他是來救自己的。可是房間裏的全息影像顯現,當他看到自己的媽媽出現在裏面,整個人幾近崩潰。

他大聲呼救,甚至求他,卻無濟於事。

駱童說這些話時全程都低著頭,手還有點抖,最後才擡頭看著姜魚,問:“他真的……不會再傷害到我媽媽了嗎?”

姜魚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小魚姐姐跟你保證,再也不會了。”

駱童拉住她的袖子,“那你能答應我,不告訴她嗎?”

姜魚伸出手指,“我們拉鉤?”

拉了勾,約定達成。

既然答應駱童不把事情說出去,那裴易的事情就只能從其他地方找突破口了。林稚堂也時刻關註著駱童的情況,他始終覺得作為裴易的兒子,他無法置身事外,過不去自己心裏那道坎兒。對此他忍不住道:“那這個突破口在哪裏?”

林西鶴沒有說話,他看向了姜魚,驀地想起姜魚在霧城的那場紛爭裏所做的事,不由懷疑她早有預料。

果然,姜魚微微一笑,說:“在霧城。”

那個收留了實習醫生的人,前霧城大學的教職人員,如今坐擁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大老板,他至少能夠證明裴易和唐一亭的關系。

而姜魚所料不差,裴易在林家這麽多年,不可能真的一點利益都沒撈到。他利用身份的便利,瞞著林錦心私下撈金,還收買了不少人,這近二十年來,如同螞蟻搬家似地完成了資本積累。而這些資金,很大一部分都被他轉移到了霧城,變成了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的股份。

霧城的那場紛爭,致使那家生物科技公司也暴露在風口浪尖。姜魚又及時賣了一個人情給這家公司的競爭對手,短短的半個月時間內,公司股價大跌。

林逝水便在這時控告裴易和那位老板,合謀竊取林氏財產。那邊撐不住了,一下就把裴易給供了出來,企圖為自己洗清嫌疑。

無形之間,姜魚和林逝水打了個配合,而這裏面似乎沒有林西鶴什麽事。林西鶴對此還有點吃味,在林逝水問他什麽時候把姜魚帶回去時,再次拒絕了他。

林稚堂聽著他們的謀劃、實施,本來覺得自己就是裝草包,實際上挺聰明的,聽完後,覺得自己好像又不那麽聰明了。

Black sugar的客廳裏,姜魚伸出手指,將桌上堆來玩兒的多米多骨牌推倒。那一張張傾倒的清脆聲響中,姜魚道:“霧城就是這第一張。”

緊接著松口的,是翁正青。

翁正青已然洗脫不了殺害老會長的罪名,眼看著自己的老底都快被扒幹凈了,他也夠狠,一口咬定裴易是自己的同謀,要拖著他一起死。

這一出大戲,至此才算演到了終章。

裴易的身上不光有經濟犯罪、還涉及參與謀殺,且不止是針對老會長的謀殺,還有林玉恩雇傭唐一亭殺林西鶴的事兒,因為林玉恩也反咬了。他覺得自己受到了蒙騙,真正的幕後主使應該是裴易才對。

多深的謀算、多惡毒的心思,最終也只剩下了狗咬狗。

此時時間已經來到了8月底,密文的事也終於有了進展。

在西南的那座廢棄小鎮發現大量密文後,五分隊的隊長周亓便主動攬過了這件事。與魚鱗櫛老板阿誠的閉門造車不同,他找到了密碼專家,專門組建了一個小組對密文進行破譯,並著手去尋找曾經生活在那座廢棄小鎮裏的人。

人是還沒找到,但密文的破譯工作有了進展。他已經可以確定,在小鎮裏出現最多的那兩個字符,代表的意思是——快逃。

不同的筆跡,代表著不同的人,他們在小鎮的各個角落裏寫下了這句話。快逃、快逃,讓誰去逃?為什麽要逃?

在姜魚和林西鶴探尋密文背後的故事時,另一邊的柯航難得地準時下班,回到家裏,跟自己的母親共進晚餐。

今天是個稀奇的日子,平日裏忙得同住一個屋檐下都看不到彼此的母子二人,竟然都出現在了餐桌旁。

柯家的餐桌上,秉承著“食不言”的規則,向來無話。但今天,柯琴主動打破了沈默,道:“有什麽話就說,不要吞吞吐吐。”

冷冰冰的語氣,一點兒都不像母子之間的對話。

柯航放下碗筷,“之前我問您有關於陸生死遁的案子,您不肯告訴我,但給我指了一條路,讓我去查林西鶴的家教老師唐一亭。現在證明唐一亭和裴易有關,而裴易、翁正青、陸生是一條繩上的人,翁正青就是那個幫助陸生死遁的內鬼,是嗎?”

柯琴:“這是你該判斷的事情,不應該來問我。”

柯航深吸一口氣,“我找尋了真相,做了我的判斷,但這並不能解釋,您為什麽在陸生這件事後,就從特調局調任至中央辦公廳。翁正青當時還沒坐上異能協會會長的位置,他威脅不了您才對。”

他以為這次又不會得到答案,可出乎意料的是,柯琴居然承認了,“威脅我的確實不是他。”

柯航微怔,隨即心中一凜,“還有別的內鬼?”

柯琴卻又搖頭,“那個人,他並不是春城的人。”

柯航追問:“究竟是誰?”

柯琴沒有立刻回答,她目光直直地盯著柯航,好像在打量他的兒子,是否已經有了一定的能力去知曉所謂的真相。那目光冰冷而缺乏人情味,但在某一刻,好像又閃過一絲溫和。最終,她還是說出了那個名字,“他叫做——穆先生。”

作者有話說:

翁正青和裴易這邊基本算game over了,有什麽我漏掉的或者bug大家可以在評論裏提醒我,下一卷開新地圖——霧中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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