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交作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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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你媽去◎

麻倉的荷官小姐八面玲瓏, 漂亮又聰明,這是誰都認可的事實。無論面對誰,她好像都能應對自如, 因此追求者甚眾, 裏頭不乏有些不好得罪的人。雖然都拒絕了, 但也沒有惹來什麽麻煩,不得不說手段了得。

這樣的人在感情上,照理說也該如魚得水, 可理論派和實踐派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林西鶴在此之前,可謂是個十足的紳士。哪怕偶爾有些肢體接觸,也從不過分, 臉上大多數時候沒什麽笑模樣, 完全看不出會是這麽個……不正經的人。

相比之下, 倒顯得姜魚過分青澀。

這畢竟是初吻。

山頂的風吹著,身上唯有被林西鶴抱著的地方是暖的, 周圍不斷有零零碎碎的交談聲傳來, 卻又顯得非常遙遠。姜魚覺得自己可能有點昏頭了,是被林西鶴滿是她的、不加掩飾的目光給勾到了,還是過往十幾年的情愫終於由量變達成質變, 一瞬之間爆發出來的結果?

她不知道自己會露出什麽表情, 因此當林西鶴終於放開她,下意識地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林西鶴倒是沒有反抗,但是他在笑。

姜魚惱了, “你笑什麽?”

林西鶴這便把她的手拿下來, 又怕繼續惹惱她, 被她一腳踹開, 搭在她腰上的手收緊, 動作自然地把頭埋在她肩上。

“不笑了,讓我抱一會兒。”這聲音聽起來少了一分強勢,多了點撒嬌的意味。

像只搖尾巴的大狗。

畢竟剛親完呢,姜魚也不是多麽冷酷的女人,讓他抱一會兒就抱一會兒。可他再想得寸進尺就沒戲了,半個小時後,只能乖乖下山。

他把姜魚送回家,看著她進門,又在外面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這一夜,兩人都沒能早睡。

林西鶴的終端響個不停,因為賀望嵐的大嘴巴,萬洲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鶴哥脫單了,紛紛發來祝福。而姜魚也有點失眠,幹脆打開光腦,寫起了她已經構思許久的偵探小說。只是寫著寫著她就發現,男主角的形象怎麽跟林西鶴那麽像?

戀人果然使人失智。

大晚上還有一個看星星看月亮的,是陸生,盡管他是個瞎子。

他坐在搖椅裏,身上蓋著厚厚的羊毛毯,手裏捧著熱茶,而cube則在旁邊喋喋不休,“……主人,要是你想去日落原看花,也是可以去的哇,cube會陪著你的。那邊有好多好多花啊,棗棗就很喜歡花,要是她還在,肯定開心死啦。”

再次聽到蘇棗棗這個名字,陸生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夜空出神。

Cube沒有得到回應,也習以為常,繼續在旁邊咕叨:“飛飛還是走了呢,我替他算過了,哪怕是坐著最大的探險船出海,他是個普通人,活著回來的幾率不足5%,可他還是走了。留在北岸詩會多好呀。人類真難懂。”

Cube小小的腦袋瓜裏,有海量的存儲,也有大大的疑惑。譬如——

“愛情到底是什麽?”

“夢想又是什麽?”

“很重要嗎?”

“cube不懂哇。”

……

它問到最後,陸生終於答了他一句,“cube,你有什麽願望嗎?”

Cube抱住他的大腿,仰頭看著他,“cube沒有什麽願望,cube只想永遠跟主人在一起。要是主人能聽cube的話多喝熱水,那就更好啦。”

陸生失笑,忍不住擡手摸了摸它光潔的大腦袋。

翌日,麻倉,天氣晴。

林西鶴雖然晚睡,但他起得早,他以為推開門第一眼看見的會是他的女朋友,誰知是個大侄子。

那一瞬間,林西鶴變臉比翻書還快。

林稚堂不知道個中緣由,還以為小叔就是單純地看他不爽,戰戰兢兢地叫人,踏進門口時,頗有股“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悲壯。

林西鶴才不會理他千回百轉的痛苦心理,往沙發上一坐,開門見山:“作業做完了?”

林稚堂:“嗯。”

林西鶴:“都查清楚、搞明白了?”

林稚堂低下頭,面露難堪,好像接下去要說的話讓他難以啟齒,但他握緊拳頭,吸氣又呼氣,還是鼓起勇氣把話講了出來。

“從我爸……裴易住院到現在,大半個月的時間,我從頭去查了。你問我,他為什麽在7月1號出現在麒麟橋,那跟駱童有關,而駱童跟林家的事又沒有關系。所以後來我想,你希望我搞清楚的其實並不是裴易跟林家的糾葛,而是他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林西鶴滿臉淡漠,沒有回話。

林稚堂頓了頓,又深吸一口氣,繼續講:“他的風評一直很好,我所能查到的,就跟這麽多年生活在一起,接收到的信息一樣,他是好兒子、好學生、好老師,也是好父親、好丈夫。但如果以駱童為樣本去查他所有的人際關系,就會發現,駱童不是個例。”

“小學的時候,他有一個同學,在郊游過程中意外死亡,當時跟他在一起的就是裴易。但他們當時都還小,而且死因是野獸撕咬,他也是躲在樹上才逃過一劫的,所以沒有人懷疑他。”

“高中時他有了一個女朋友,分手之後半年,女生……跳樓了。因為已經分手,談戀愛的時候知道的人也不多,所以依舊沒有人聯系到他身上。”

“最後是駱童。”

“也許這中間還有沒查到的。”

“昨天我拿著這些資料去找了他,他否認了,但我覺得他在撒謊。”

林西鶴擡眸,“你的結論?”

林稚堂:“他……”

林西鶴:“擡起頭來,看著我。”

林稚堂這才擡頭,看著他冷漠但是平靜的眼神,心裏忽然間也奇跡般地恢覆了一絲平靜,“他在偽裝,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好人,就得把所有不好的一面都藏起來,留給自己。但那些負面情緒積攢多了,就需要發洩。”

每隔一段時間出現的獵物,就是他發洩的目標。他沒有一次是真正動手殺人,但看著別人被折磨到發瘋,甚至痛苦死去,或許正是發洩陰暗心思的最佳渠道。

林稚堂不希望自己的父親會是這樣的人,可昨天當面質問,他表現得滴水不漏,甚至還能裝作無辜的繼續用那種溫和的喟嘆似的語氣跟他說話——

真可怕。

沒有一個正常人,會在遭受親兒子的質疑以及一系列變故後,還能保持一副完美受害者的嘴臉。

林西鶴看著林稚堂,那壓迫的目光令人如芒在背。林稚堂硬生生承受著,良久,那目光終於收回,而林西鶴又恢覆了懶散姿態,打開終端,傳過來一份文件。

“看吧。”他道。

林稚堂打開來,就看到一份比他調查到的更為詳盡的資料。受害者根本不止三個,而他做事也越來越謹慎,從剛開始同學死時他還在場,到後來女友死亡時錯開時間,一步一步,他挑選的獵物越來越完美,直到駱童。

駱童本身就是校園霸淩的受害者,他出事,根本沒有人會懷疑到裴易身上。

看到這份資料,林稚堂並不驚訝。小叔和叔祖父更早地懷疑裴易,那麽長的時間,他們查到的肯定比他多。甚至於自己能查到剛才那些,說不定還有他們刻意透露的因素在。

可就在這時,林西鶴說:“你媽媽專門見了林逝水,請他出手去查,並且以讓渡她手中所有林氏的股份為代價,希望我們可以不遷怒到你的身上。等這件事結束,她可以帶你永遠離開春城。”

聞言,林稚堂瞪大了眼睛,張張嘴,想說話,可是眼淚卻不爭氣地先流了下來。他趕忙擡手去擦,可越擦越多。

林西鶴:“裴易的目的無非是為了權利和金錢,他很優秀,卻沒有優秀到能夠打破春城的階層壁壘,所以婚姻是他可以抓住的唯一捷徑。小門小戶他想必看不上,而到了更上面那個層次的,只有林家從不聯姻,讓他有了入贅的機會。”

入贅了能幹嘛,等著吃絕戶唄,所以林西鶴必須死。順便再給林東漸、林泊遠挖幾個坑,把林玉恩當槍使,讓林家內鬥,也是很順手的事。

這邏輯林稚堂早就盤明白了,但如今再聽林西鶴完整講出來,依舊覺得窒息。如果計劃成功,恐怕到時候他這個兒子也得死吧?畢竟他也姓林。

“我明白。”林稚堂再張口,嗓音已經變得沙啞,“我不會替他求情的,至少,我得保護我媽。等這件事結束,我會跟我媽離開——”

“這就要跑了嗎?”林西鶴打斷他。

林稚堂楞怔。

林西鶴:“是裴易在找林家的麻煩,你們也是林家人,跑什麽?垃圾進了家門,還能把房子讓出去?變異大猩猩都沒你這麽慷慨。”

林稚堂還是楞楞的,“可、可是……”

林西鶴嫌棄地掃他一眼,覺得他還不如之前那個傻逼富二代的樣子來得順眼,“林逝水已經在為他們安排離婚。你要是想跟姓裴的,也沒有問題。”

“我不想!”

“那就找你媽去。”

林西鶴一副“有事起奏無事退朝”的模樣,看起來是懶得再跟他多說一句話。這時,姜魚來了。

門沒鎖,她就直接進來了,手裏端著早餐,看到林稚堂也在,就沖他笑了笑。林稚堂剛想跟她打招呼,就被他小叔冷冷地掃了一眼。

林稚堂:???

我又做錯了什麽。

作者有話說:

裴易不算,林家該抓的都抓了,後邊家裏就沒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了。#論攘外必先安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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