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飛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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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一切好看的事物◎

林西鶴在家裏吃晚餐時, 姜魚在麻倉撿到了一只“流浪小狗”。

當時她也剛出門回來,還沒進家門呢,突然聽到樓上傳來水滴的聲音。她上去看了看, 就看到林稚堂坐在四樓的樓道裏, 渾身濕漉漉的, 頭發上都在滴水,抱著膝蓋的樣子看起來格外可憐。

看到姜魚的剎那,林稚堂渾身僵硬。但姜魚絲毫沒有提及林家的事情, 沒有問他為什麽出現在這兒,只是很平常地問:“怎麽不進去?”

林稚堂身後就是他為了來麻倉抱大腿買下的新家,他癟了癟嘴, 心裏的委屈突然冒出來, 啞著嗓子說:“門壞了。”

幾個小時前他離開老宅, 不知道該去哪兒,便鬼使神差地跑到了麻倉。想進門, 卻發現門壞了, 簡直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他是個異能者,其實完全可以暴力開門,但負面情緒如排山倒海而來, 讓他只想就這麽坐著。一坐就不知道坐了多久。

此刻見到姜魚, 他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別過頭想躲開她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林稚堂立刻窘迫得耳朵都紅了, 捂著口鼻, 卻又止不住噴嚏。

姜魚的表情看起來沒什麽波瀾, 語氣平淡卻也溫和, “跟我下去吧。”

林稚堂張了張嘴, 有些猶豫。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或者說有沒有資格在這時接受姜魚的好意,如果小叔知道了會不會生氣……可姜魚已經徑自轉身往樓下走了,他猶豫再三,還是跟了上去。

走到姜家門口,看著屋子裏透出的那點光,他的眼睛裏有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渴望。

客廳裏,姜珍珍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他被雨淋得那麽慘,登時母愛泛濫,一疊聲地叫他趕快去洗熱水澡。

浴室裏有應對漫長雪季的全套烘洗設備,等林稚堂洗完澡,他那身濕了的衣服也已經洗幹凈並烘幹了。穿好衣服出去,姜珍珍又給他遞上一杯姜茶。

姜女士就愛漂亮後生,不論男女。

席間姜珍珍對林稚堂噓寒問暖,姜魚也沒多說什麽。有她在,三個人的晚餐也很熱鬧,甚至沒有多少尷尬。

林稚堂感覺自己那顆冰冷的心又活了過來,等到姜珍珍回房休息,他看著在廚房裏泡茶的姜魚,一時有些出神。

姜魚回過頭,兩人四目相對,林稚堂慌忙移開視線,頓了頓,又忍不住擡頭問:“你們……都知道了嗎?”

“什麽?”姜魚對他的態度既不熱絡也不冷淡,好像他就只是樓上新搬來的鄰居。

林稚堂怔怔地看著她,“太爺爺也牽扯在我爸的案子裏,這幾天我想了很多……如果說我爸是為了林家的財產一直在演戲,那太爺爺……是為了我嗎?”

姜魚:“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林稚堂目光執拗,“難道不是嗎?”

“不要覺得自己那麽重要,年輕人。”姜魚從廚房裏出來,微笑著把茶杯遞到他手上,“大人都有各自的目的,而他們最常用的一個借口就是為了孩子,畢竟這不需要付出任何撒謊的成本。”

林稚堂被杯子入手的溫度燙了一下,目光追著姜魚,語氣開始急切,“可這一切都跟我脫不了關系——”

姜魚回頭,“確實。”

林稚堂語塞,沈默片刻,他又問:“小叔……他恨我嗎?”

姜魚迆迆然在沙發上坐下,反問:“作為受害者,心裏有恨不也是應該的嗎?”

林稚堂被連紮兩箭,剛剛恢覆紅潤的臉色又有點發白,但他什麽都沒辯駁,只是垂著頭看著手裏的茶杯,不知道在想什麽。

不過這時,姜魚又道:“不過他應該是不恨你的。”

林稚堂霍然擡頭。

姜魚微笑:“我剛才說過了,不要覺得自己那麽重要。林小先生,你忘了嗎?你現在還是個連春大都沒有考上的、需要家教補習的高中生。恕我直言,你這幾天已經缺了很多課了。”

聽到這樣的回答,林稚堂滿臉恍惚。她說的好像很對,讓他的心能從那巨大的負罪感和現實的破碎感裏稍稍掙脫出來,可現在是什麽情況?他怎麽還有心情讀書學習呢?

“我……”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現在的你,並沒有能力去解決那一系列事情,不是嗎?”姜魚支著側臉看他,長長的頭發從肩頭滑落,笑語盈盈,“而且你放心,如果他真的恨你,他不會放過你的。如果你真的做了錯事,也會付出應有的代價。”

林稚堂:“……”

這真的是在安慰我嗎?

姜魚卻不再跟他多話了,隨意揮了揮手,就下了逐客令,“如果你暫時還想不通,不如先把你小叔布置給你的家庭作業做完,實在不行,趁現在年紀小,還能回家找媽媽。畢竟要是做得不及格,他不會恨你但大概率會很嫌棄你。”

“我就不多留你了,畢竟我跟你小叔才是一國的。”

林稚堂被毫不留情地趕出去,站在門口,傻了一樣。過了片刻他回過神來,擡手抹了把酸澀的眼角,回頭看著緊閉的大門。

良久,他回到樓上,直接用異能□□,緊接著便是一夜難眠。

翌日,果然是個大晴天。

春城的天氣總是這樣,喜怒無常。推開窗望出去,地上哪還有半點雨水的蹤跡,只覺得艷陽高照,適合曬被子。

麻倉,一下子成了被子的海洋。

林稚堂迷迷糊糊睡了兩個多小時,就被陽光叫醒了。他捂著額頭晃了晃腦子,只覺得裏面都是漿糊,還有點淋雨的後遺癥——頭痛。

可頭雖然痛,今天的林稚堂比起昨天的林稚堂來說,眼神要堅定了些。草草洗了把臉,林稚堂換身衣服出門。

在交作業前,他要去一趟立心醫院,去直面自己的父親。

昨晚他沒有開車過來,就從48街走到外面去打車,誰知剛走到街口就看到兩個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剛開始他還不敢認,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才確定——那是他小叔和姜魚。

他們一塊兒從black sugar出去,他那個牛逼轟轟的小叔不光給姜小姐打傘,而且換了一身跟以往完全不同的打扮。頭發也像是仔細打理過的,每一根頭發絲都像是花了錢的樣子。

最重要的是兩人像穿著情侶裝!

夏天已經到了,今天又是個大晴天,所以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都輕裝上陣。姜魚和林西鶴也不例外,都換上了覆古風的休閑襯衣。一個如同夏日玫瑰,林稚堂還從沒看到有人穿大花色的襯衣會這麽好看,下面配著半裙和白色的休閑鞋,長長的卷發綁著同樣是覆古風的絲質發帶,耳朵上垂下兩朵琺瑯彩小花,靚麗又摩登。

另一個倒仍是黑色系,全身上下其實沒有過多的裝飾,但林稚堂第一次看他穿風衣以外的衣服,瞇起眼仔細瞧,還能發現那黑色的襯衫上其實有暗紋,領口敞著,扣著皮帶——還挺悶騷。

林西鶴發現他了,但他沒有理,一手打著傘一手插在褲兜裏,步履從容。片刻後,還沒打到車的林稚堂就看到不遠處飛艇升空,掀起一陣羨慕的議論聲。

他呆呆地看著那架他纏著老媽纏了很久都沒能買到的飛艇,悟了——可能他真的不重要,可能小叔真的不恨他,因為小叔根本沒空理會這些。

今天的小叔,看起來會很快樂。

讓人忍不住羨慕。

與此同時,飛艇上。

飛艇很大,跟飛行車比,大概就是以前的汽車跟游艇的差別,因此每次起飛都必須跟航空局進行報備,且沒辦法停在麻倉,只能停在附近的付費停車場。這一流程被馮叔代勞了。

林西鶴昨晚用一袋橘子換來了林逝水滿冰箱的食物和酒水飲料,全都搬到了飛艇裏,他就是現在帶著姜魚去流浪,在短期內都不必擔心食物供給問題。

飛艇上還有姜魚提起過的查理狗,一個比人還大的查理狗玩偶,讓姜魚這麽矜持的美女都忍不住想把整個人埋在它懷裏。

她又回頭看向駕駛座上的林西鶴,“你是什麽車都會開嗎?”

林西鶴隨手拿起旁邊的墨鏡戴上,帥哥不回頭就會很酷,“嗯。你不也一樣?”

姜魚是春大特戰組出身,連覆雜的戰機都能開,別說一輛小小的飛艇。聞言她並不否認,笑著走到林西鶴旁邊坐下,說:“你之前好像還問我是不是喜歡打籃球?”

兩人去八中時,曾經碰到一群打籃球的少年。林西鶴借著籃球的是想更了解她,但被人打斷了。

林西鶴:“那你喜歡嗎?”

姜魚趴在椅背上,眉目含笑,“喜歡啊。但我喜歡的不是打籃球這項運動,而是喜歡看打籃球的人。”

林西鶴挑眉,“誰?”

姜魚:“眾多不具名的……帥哥?簡而言之,我喜歡一切好看的事物。”

那眾多不具名的帥哥又是誰?

林西鶴真的很難不在意這句話,又意識到,姜魚好像在跟他敞開自己了,末了又想——還好,我不醜,戀愛還談得上。

作者有話說:

去約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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