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就此 住下

關燈
第二日,世子院管家長林神情肅穆,出院向眾人公布消息:經由盧大夫診治,世子謝昭身體虛弱。他們世子院從此閉門鎖院,無事不再接待外客。

這則消息起先在整個謝府引發了巨大的聲浪,但是待眾人討論完畢後,就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在他們看來,這自然是等於下了最後通牒,標志著謝昭的命真救不回來了。

沒了關註的價值,世子院登時冷落下來。無人再登門,也無人再事事提防著世子院的一舉一動。

於是沒有了眾人盯梢,世子院可以更容易地向外界某處傳遞消息,更加迅速地聽命開展計劃。

謝懷遠仰天長笑三聲,整個人顯得精神極了,自此行事準則皆以謝府未來世子為準則。

明眼人一看都知,謝懷遠此時還不動手,不過是怕落個逼死兄長的名聲,從而惹來口誅筆伐。反正等謝昭一死,這謝府未來必是他的,那還不如養精蓄銳。

確定徹底封鎖完世子院,內外不能傳遞消息後,遵從世子吩咐,長林又特意跑去清芷院告知了一聲。

此時的元箏正雙手合十,默默向著上蒼做著禱告。因為再三得不到消息,所以她一狠心幹脆許下誓言,只要謝昭能夠清醒恢覆,她便再也不離開了。

素凈細白的面容平添幾分清雅,纖長的睫毛垂下,有著神女般的仙姿玉色。

才將誓言鄭重發下,就聽外間傳來了響動。元箏心裏一動,眼中似生萬千光華,莫非……

一時之間,她心跳如擂,對即將得知的消息產生了說不清也道不明的恐懼。既盼著能得來一個好消息,但是又怕傳來的是壞消息。

趁腳步聲還未至近處,元箏捏著繡帕拭去眼尾淚跡,又整理好裙擺褶皺,將一切狼狽掩於人前。

她本是想用盡全身氣力站起來,端雅地迎接來之不易的訊息。卻因為剛才久跪,此時動作過快,眼前忽然泛起昏花。

於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她只能坐在桌旁,以手扶額,勉力遮起臉上痛色。黯淡的眸光足見疲憊,細長的脖頸輕垂,活似雨打芭蕉枯萎打卷兒的葉,透著股蔫巴巴的氣息。

見元箏此時樣子憔悴,長林心下一緊,險些將真話脫口而出。唉,他也不知世子與元箏姑娘間究竟是在鬧什麽矛盾,活像是在折磨兩人,都沒有一方落個好。

元箏扯出一個微笑,招呼著長林,語氣希冀:“謝昭可有好轉?”

長林沈吟一陣,出於不忍道:“公子如今還在昏睡,姑娘若是擔心,不妨親自前去看一看?”

激動之色在一瞬間顯於元箏面容,她指尖微微捏緊了裙擺。她已經好久沒有見到謝昭了,就讓她悄悄去見一面吧。謝昭在昏睡中也不會看到自己,應該沒關系吧?

於是元箏點頭,輕輕應了聲好。因為步伐過於匆忙,就連裙擺都像是飛起來似的,宛若燈蛾赴火,自投羅網。

才踏進世子院,繞過床邊帷幕,就見謝昭閉眼躺於床上。柔和的面色削減了幾分冷冰冰的氣質,讓人忍不住放下了心中防備,離他更近幾寸。

於是元箏放下心來,將腳步聲放輕,輕至幾近無聲,緩緩接近謝昭的床沿。

她矮下身來,撐在床側擡眸細瞧,唇邊漾起歡悅的笑。他看起來清瘦了些許,唇形削薄,顯得愈加淩厲,仿佛正在磨煉中的刀劍。怕是等他醒來,就會引起京中一陣震蕩。

更多好文盡在舊時光

瞧他面色慘白沒有血色,元箏就想起了連日來聽聞的各種噩耗,於是目光中不自覺帶上了心疼。

正想將視線下移,看看他身上還有沒有殘存血跡時,元箏忽然一呆,臉上乍然染上紅暈。

只見謝昭身前衣襟上的扣子散亂,配上他此時平靜無波的面容,對比鮮明到刺目。

寬松的睡袍間隱約洩露一大片胸膛,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身形修長但又不失力量,再往下……便被掩於被中。

此時此刻,似乎連呼吸都是錯的,元箏感覺自己的氣息漸漸不穩。她仿佛被燙到了似的匆忙移開了眼,轉身閃離了床榻,急急提裙離去。

在她身後,謝昭眉目一動,睜開了清醒的眼。

見元箏的衣裙消失在轉角處,他清冷的面容顯出幾分錯愕,似乎很是疑惑。阿箏為何要離開得這麽快,她不是應該關心自己麽?

莫非是……被她發現了什麽疏漏?

謝昭的眉心一瞬間擰緊,眼神不確定地打量著四周。

清芷院中

元箏回了院後,便遵守承諾,告訴眾人說自己不走了。聞言,侍女喜形於色。再三確認元箏的答案後,她立即把這個消息放出了。

於是全院上下都露出了心滿意足的表情。他們一個個都奔了過來,幫元箏把整間屋子又打掃了一遍,還把已經收拾到一半的行禮都放回去,像是生怕元箏又不見了。

至於之前準備好的送別禮,元箏本是推拒說不要。可眾人哪肯,他們給禮物重新換了個包裝,尋個什麽喬遷禮的由頭,一定要塞給元箏。

接下來的幾日,無論外界紛紛擾擾,世子院裏眾人和樂,都在過著他們自己的日子。

在盧大夫確診謝昭轉危為安,不會輕易被外界刺激覆發後,元箏便成了謝昭屋中的常客。

她像是想掏空內心的愧疚,全力彌補謝昭似的,經常在謝昭耳邊絮絮叨叨說很多話。哪怕無事發生,也一定要守在他身邊,希望能早日等到他清醒。

每到這時,世子院其他人便會很懂事地關緊門扉,從來也不打擾他們獨處。不過偶爾會聽到門外響起幾聲竊笑,想來應該是在說元箏與世子感情和睦。

而在元箏沈浸在自己的內心世界時,趁她不註意,謝昭偶爾會悄悄睜開眼,用貪婪的眼神鎖定她秀美的側臉。

恍若藏身暗處的毒蛇,在謹慎掂量著獵物動靜。等確認情況後,便會上前一把捉住。

謝昭本來心裏是有些狐疑的,但是他發現元箏似乎並沒有察覺到什麽異常,於是就接著在暗地裏進行著自己的計劃。

這天,陽光很好。天空碧藍如洗,空氣中也沒有風,是個極其適宜午睡的好天氣。

元箏眨了眨困倦的眼,將腦袋枕於右臂上,漸漸沈入夢鄉。她將自己蜷成一團,縮在謝昭床邊小憩一陣。

幾乎是她閉眼的下一瞬,謝昭的指尖便摩挲上她的半側臉頰。他將她的長發慢條斯理地打理完畢後,又似逗弄貓兒般輕撫一陣,揉弄著她的後頸。看元箏發出了不堪忍受的細細顫抖,謝昭困倦地打了個呵欠,也陪著她睡了過去。

這些天來,他於暗處做了許多鋪墊,也已經累了。不過還好,目前進度良好,只要再耐心等待些時日,一切便可塵埃落定。

在他的指尖離開之時,元箏還輕微在臂上蹭了蹭臉頰。似乎是在貪慕剛才的溫度,有些戀戀不舍的樣子。

兩人之間的氛圍是一種交織的和諧。

元箏一覺醒來渾身輕松,仿佛將要發生什麽好事似的。她心情很好地擡眸,向四周張望片刻,很快便發現小窗似乎被輕風吹開了一角。

怕謝昭受涼,於是她想前去關窗。

可是身後那人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在離開,突然伸手一把攬住元箏的腰肢,極力挽留住她。因為太過用力,元箏甚至感覺骨頭似乎都有些疼意。

元箏沒有防備之下,跌於身後那人身上,因為雙臂還未來得及支撐,幾乎就像是投入那人懷抱。他們之間的距離沒有任何縫隙,對方的身形比她大一圈,將她完完全全地掌控住。

對方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肩頸上,將那一小片的細膩肌膚染紅。

這種背後擁抱的姿勢,讓元箏雙肩被迫達到最大角度的張開,幾乎是將自己全然敞開。她又惶又羞,條件反射地推拒。

可是她的抵抗似乎引起了那人不悅,於是他半坐起身,以一種更加強硬的力道制止了元箏。元箏驚慌失措下,頭上發簪滑落叮當掉落於地,發絲淩亂。

那人似乎在嫌棄元箏的亂動,兩手從她身前穿過,連膝帶裙一起按牢,將她牢牢鎖入懷中,貼於身前。

這下,元箏是真的徹底動不了了。

對方似乎感到愉悅了,所以他將下頜抵在元箏肩窩,唇擦過她的耳垂,只差一點點就要碰上。他在她耳邊發出了一聲悶悶的低咳,幾乎是沖擊進元箏的腦髓。

元箏心中慌亂,條件反射地將手按於身後,想盡可能地隔開二人距離。但似乎觸碰到了什麽,她指尖突然瑟縮。

——她無意中碰到了那人光滑的肌理上,竟然殘存一些疤痕,那是上次烈火灼燒的痕跡。

竟然還未好全,可想而知傷勢有多麽嚴重。

沒有了阻隔,那人離得更近了。他嗓音裏帶些乏困,呈現出一種磁性的沙啞:“……阿箏?你在亂摸什麽。”

元箏瞳孔一縮,洶湧情緒自心中流露。

謝昭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