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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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場行動開始之前的多方會面中, 蕾娜·布雷德伯裏作為單獨一方出列。

長桌的一邊坐著司法省的高官和特工,另一邊坐著兩個特級術師,布雷德伯裏則坐在長桌的短端。

這場會面雖然達成了很多成果, 但各方的態度實際上還是暧昧的——語言上的交鋒沒那麽犀利,但充滿了陷阱。

不過總體而言算是友好。

就訴求的交換這一點來看,政府方和咒術師都覺得對方比自己預想中的要‘好’得多。

一邊覺得原來並不是全部的‘上面’都是屍位素餐的爛人, 另一邊覺得特級術師也沒有像傳聞中那樣凡事肆無忌憚,咒力腌入腦了。

此外, 這種友好也有一直坐在那兒不怎麽發言的布雷德伯裏的原因在。

在需要分心提防她的時候, 自然不會隨意惹惱能夠成為盟友的另一方。

事實上, 政府方和咒術師的交涉每進展一點, 就會有好幾束目光掃過布雷德伯裏, 試圖從她的表情上看出什麽信息來。

但直到會議結束,她除了開了個說自己是個掮客的玩笑外, 完全沒提她想要從中得到的是什麽。

這種反應並沒有讓人掉以輕心——坐在長桌邊上的剩下的所有人都明白眼下的局面正是她一手主導的。

只不過利益面前, 她不提, 自然也不會有人主動提起。

就這樣,三方暫時達成合作的協定, 然後開始商量第一次合作行動的計劃。

事實證明, 到抓捕這一步進行得還算是順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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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來——”

聽到開門的聲音, 手上拿著之前從舊書鋪裏翻出的詩集正在翻閱的克拉麗絲頭也不擡地說道。

“讓甜黨給你帶鹹點,真是過分!”因著術式可以隨意出去晃悠的五條悟被毫不介意‘使喚’他的克拉麗絲‘下單’, 他一臉不爽地把裝著鹹芝士司康的盒子擺在克拉麗絲面前。

當然, 他自己手上還有更多的袋子,裏面顯然是給自己買的甜點。

“女士對糖分敬而遠之。”克拉麗絲把書合攏擱在腿上, 空出手去拆裝著司康的盒子。

她的目光在上面的商標上停留了一秒, 然後她回頭看了幾眼五條手上剩下的甜點袋子。

“怎麽了, 想嘗嘗我買的嗎?”五條隨口問道。

“沒什麽。”克拉麗絲回頭接著拆她的盒子,打開後還嗅了一下,“只是想著我認識的一個人和你口味有點接近。哦,對了,那邊是開始和你私下裏接觸了對吧。”

“哦……嗯?”五條因為對方毫無預兆的轉變話題楞了一下。

不過他也沒有犯‘自爆’的新手錯誤。

克拉麗絲又一次轉身過來,把雙臂合攏壓在沙發背上,她面對著五條挑了挑左邊的眉毛。

“你懂的。我們三個中間,你的個人武力值最高,既往記錄最清白,人格看起來也最健全。找上你是想把我排除在以後的交易之外,不是嗎?”她似乎毫不介意地說著,嘴角的弧度更接近真實的愉悅而不是嘲諷。

五條的墨鏡滑落了一點,兩雙藍色的眼睛直接對視著。

就在這個時候,房子裏的某扇門打開了。

“我有一種感覺,你對此樂見其成。”從房間裏走出來的夏油說道。

趴在沙發背上的克拉麗絲重新回到正常的坐姿,只是用右手虛撐在臉頰下方。

“這倒談不上。”她說道。

讓我感到愉悅的點在於在這個已經理解了政府方能做到什麽,願意做到什麽的階段,你們還是不由自主地相信我勝過他們呢。

真是積習難改。爛橘子之爛看來給他們兩個留下了不少刻板印象。

“請放心,我很有信心能最後得到我想要的結果,至於是怎麽回事,還請更關心自己的事務吧——讓那個人開口不是一直沒有進展嗎?”克拉麗絲說道。

此乃實話。

自從那天在療養院設計抓到了‘加茂憲倫’之後,這個敵人一直處於兩個特級術師的控制下——在事先和政府方的交涉中他們就要求了單獨的審訊權。

但直到現在,他們連對方的真名是什麽都沒問出來。

只能說五條悟和夏油傑都沒有什麽這方面的有效經驗,身為特級術師,他們通常只負責把敵人(咒靈)幹掉。

不過,擅長刑求的術師本身聽上去就奇奇怪怪的。

雖然自己問不出什麽,但兩人也不想在此事上求助政府方的幫助。

一來‘加茂憲倫’顯然知道大量咒術界的隱秘,要是在另一邊被撬開了嘴,那他們會失去先機;二來‘加茂憲倫’的陰謀和他們兩個個人關聯很深,所以有些無論如何也想知道的事要問。

但就是問不出來。

於是在克拉麗絲說完那句話之後——

“我?”偵探小姐臉上顯出驚訝之意,“未免太高看我了吧。”

“你對他知道的比我們多。”夏油傑很淡定地說道,“而且套話不是偵探最擅長的事之一嗎?”

他使用了‘套話’這個詞而不是更有暴力暗示的那幾個。

“沒錯,而且我可以給你下委托哦。”五條悟站在夏油旁邊,附和道。

要說他們兩個在這點上有多認真,那也沒有,其實也只是嘗試一下,沒效果不虧,真問出來什麽血賺。

克拉麗絲嘆了口氣:“你們好像對我產生了什麽了不得的誤會……算了,就這樣吧。”

她同意了這個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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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枝原本一點不想管落網的羂索剩下的事情了,因為他根本就沒什麽情報想從羂索那裏問出來的。

但和五條夏油談起的時候,他才意識到如果這兩個人一直都撬不開羂索的嘴,那他把咒術界剩下的麻煩事都扔給他們解決的計劃也就破產了……

這可不行。這麽想著,赤枝還是決定幫忙了。

救治昏迷的人這件事可能在五條和夏油他們看來是比較容易從羂索嘴裏問出來的,所以主要委托他問的是這一點。

但赤枝很清楚要使那些人恢覆正常涉及到好幾個重要情報,無為轉變,千年前的術師,容器等等,所以直接問這個反而會成為羂索要挾的條件。

所以他選擇從別的角度打開局面。

“要先來打個五倍的自白劑嗎?”

克拉麗絲在羂索對面的那張普通的椅子上坐下,用一種帶著愉悅的語氣開口。

走進審訊室後,克拉麗絲的神態就發生了明顯地變化,一種令人註視著就會產生莫名的恐懼和不安的非人感圍繞著她。

並沒有等著回答,她以正常的說話間隔接著開口:“要知道,我還是對你這種情況下身體和大腦對藥物反應的數據挺感興趣的。”

“這就是你設想的劇本嗎?”羂索也開口了。

這是他在醒來之後第一次表現出交談的意圖,只是主題顯然和外面看著監控的人想的不一樣。

克拉麗絲輕微地歪了一下頭。

這是她在坐下後做的第一個動作,在此之前,她除了不時眨下眼睛以外,身體是完全靜止的。

“你的故事很無趣。”她又把頭正了回去,“的確,審美最好不要有什麽風格或者體裁的優劣之分,但對於一個故事而言,無聊是最致命的一點。”

“無聊嗎?我還以為就提供娛樂這一點來看,它還算不錯。”羂索說道。

這句話中間是否含有輕飄飄的指責之意很難判斷,反正聽到的人中只有兩個皺起了眉頭。

“看來你有些誤會。”克拉麗絲在沈默了一會兒說道,“我指的是‘你’的故事很無聊,而不是你寫的故事很無聊。我試著用結局拯救一下。”

這次沈默的是另一個人。

曾經,他因為對面那個女人的這種態度覺得她不會成為自己真正的敵人,但現在他意識到不必是敵人的立場就足以讓事態變得更糟了。

克拉麗絲還在註視著他。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只即將被封閉在琥珀裏的昆蟲,而不是在看一個人。

羂索無法理解對方的腦回路。他在咒術界經營千年,五條悟和夏油傑的人生折點都是他‘見證’的,所以即使被囚,在被訊問時反而是他能從中得到信息。

但看著克拉麗絲,他覺得自己在看一種完全陌生的生物。

——不是咒靈那樣的,咒靈很好騙。

但面前這個——

“你在期待我問‘正常’點的問題嗎?”克拉麗絲適時地開口,“比如你想利用天元幹點什麽?你千年的謀劃?”

明明對話回到‘正軌’上了一些,但聽著對方那缺乏音調起伏的話語,羂索的心不知為何更沈了一點。

“其實第一次我和你見面之後,我有去見過天元。實話說,我覺得他的故事也很無聊,宿命論非常愚蠢。”克拉麗絲又一次直接自己講了下去,“我其實有點厭倦了?整個咒術界的故事都不太合我的胃口,不過,我因此找到了一個新玩伴,為此犧牲你的舞臺真是抱歉了。”

她說到最後時話語中的歉意聽起來甚至很真實。

“五條悟和夏油傑不會允許你這麽做。”在羂索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脫口而出了這句話。

聽到這句話,克拉麗絲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表情更是毫無變動。

她像是十分好心地給羂索留了五分鐘的思考時間,然後再開口。

“沒關系,我很尊重他們,就像我尊重你一樣。為醫療發展提供數據,我想他們也會同意這是一個好結局的,至於你擔心的那些事,我覺得沒必要計較。給新故事留些謎題不好嗎?”說著,克拉麗絲真的從口袋裏掏出了幾個安瓿瓶和一只沒拆包裝的註射器。

“硫噴妥鈉暫時沒能找到,所以就東莨菪堿將就一下吧。對了,條件簡陋,原諒我懶得再遵守無菌原則了。”

克拉麗絲撕開註射器的包裝,單手掰開一個安瓿瓶,然後開始抽取其中的液體。

盡管是在準備註射自白劑,但從她的言辭和行為上來看,顯然都完全沒有要認真問問題的意思。

過量的東莨菪堿,是真的會直接殺死這個身體的!

該怎麽辦——

由於註射器的容量限制,克拉麗絲一次只抽了兩個安瓿瓶,她像模像樣地把針頭向上排了一下空氣,然後走到被五條用特殊手段封住動彈不得的羂索身後。

手背傳來一瞬即逝的輕微的疼痛,然後是液體進入靜脈的涼意。

過了一會兒,克拉麗絲拔出了針頭,然後往回走去拿剩下幾個被她放在自己椅子上的安瓿瓶。

眩暈感開始產生,呼吸和心跳都開始發生變化——

最後的對方是在欺騙自己的希望也落空了。

安瓿瓶被掰斷的輕微聲音。

在克拉麗絲再次轉身的時候,被審訊者近乎崩潰的聲音在審訊室內響起。

“我知道通過天元讓整個世界有趣起來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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