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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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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地下室

公交車上, 殷殷一而再地回頭看,直到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了路口的轉角。

她摸出手機,給劉聞嬰發了信息, 詢問他剛剛怎麽回事。

劉聞嬰沒有回。

不知道為什麽, 他漸遠的落寞身影,就像一抹黑色的煙印子, 燙在殷殷的心上。

她心情覆雜地回了家, 卻見殷流蘇穿著居家格子短衫和系帶短褲,盤腿坐在沙發上、敲鍵盤做融資推廣的ppt, 頭上戴著個劉海夾。

謝聞聲像條狗一樣坐在地毯蒲團上,小心翼翼地切香蕉。

殷殷走近一看, 好家夥, 香蕉都讓他雕出了愛心形狀。

旁邊的松仁也剝了滿滿一碟,殷勤地遞到殷流蘇嘴邊,讓她一口倒進嘴裏。

這男人……真的太適合居家吃軟飯了!

殷殷走過來, 用牙簽穿香蕉吃,謝聞聲不客氣地拍開她的手:“這是你媽的,自己剝去。”

她撇嘴:“不是分手了嗎?”

“分了啊。”

“分了你還這麽狗!”

謝聞聲抄起香蕉砸向她, 殷殷敏捷躲開, 香蕉啪嘰砸墻上, 還連帶撞翻了花瓶。

殷流蘇怒聲道:“謝聞聲!”

“幹嘛!”

“收拾!”

謝聞聲和她比氣勢還是欠了些, 不敢反抗,狠狠道:“謝小妹,收拾!”

殷殷跑回房間,關門前還沖他吐舌頭:“略略略。”

謝聞聲意識到了自己目前在這個家的地位…已經從一家之主墜落為家裏的男保姆了。

他只能憋屈地拿了掃帚、收拾地上的碎花瓶。

……

殷殷洗了澡, 一整個蹦到松軟的床上, 摸出手機給劉聞嬰打電話。

劉聞嬰隔了很久才接聽, 呼吸略微急促,她聽到周遭有籃球落地的聲音。

“你在打球哦?”

“嗯。”他帶了性感的chuan息:“有事?”

“我想問你啊,你下午為什麽追公交車,很危險啊,有什麽急事不能電話說。”

“沒事。”

“你說嘛,吊人胃口算怎麽回事。”

“真沒事。”

“快說!”

劉聞嬰用手背擦了擦額間的汗,走出了體育館,涼風中有淡淡的梔子香。

“我…說了你不要生氣。”

“嗯,不生氣。”

“我就想說,殷殷你個豬頭。”

“?”

就在她要破口大罵死蚊子的時候,劉聞嬰立刻道:“答應了不準生氣。”

殷殷坐起來,深呼吸。

不生氣、不生氣,為這家夥不值得……

他又問:“你在做什麽?”

“躺在床上呢。”

殷殷翻了個身,望著天花板:“謝聞聲和殷流蘇在客廳膩膩歪歪談戀愛,我才不要去打擾他們。”

“嗯。”

“你快去打球吧。”

“我要回宿舍了。”劉聞嬰將毛巾搭在肩上,提了球轉身走出體育館:“嚶嚶怪。”

“幹嘛!”

“你現在很幸福嗎?”

殷殷想了想,說道:“是啊,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更幸福了,媽媽回來,得償所願、再也沒有遺憾了。”

“真的沒有遺憾了?”

“你在……”殷殷拉長調子,問道:“暗示什麽?”

劉聞嬰不敢再繼續說下去,只淡淡道:“殷殷,這很好,如果你能再勇敢一些就更好了。”

“我要怎麽勇敢?”

殷殷覺得現在的自己已經很勇敢了呀。

“做你喜歡的事,成為你自己、而不是他喜歡的那種人,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喜歡就say no,不要委屈自己絞盡腦汁去迎合他。”

“……”

殷殷忽然有點委屈,心裏陣陣酸澀上湧。

他好像看透了她的心、她的靈魂,把她摸得透透的了。

“劉聞嬰,我覺得自己好像不夠優秀,有點配不上他了。他喜歡的那些,我真的…聽都沒聽過。我喜歡的事,他好像也覺得很無聊。”

“所以我才讓你鼓起勇氣,你很好,別忘了,你可是天才小畫家,那幾年給母校拿了多少獎。”

“我…我會加油的,劉聞嬰,你也要成為勇敢的人。”

“嗯?”

“成為勇敢的劉sir,抓很多很多壞人,懲惡揚善!

“好的,殷殷。”

……

那段時間,殷流蘇將所有的資金都放在了程序研發和服務器的購買與提升上,但還遠遠不夠,她正努力拉著各方的投資,向銀行貸款。

資金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偏偏內部又出了問題。

雲姿集團好像是盯上了這塊瘦肉,趁著她資金緊張、前途未明的間隙,動用商業手段和金融界人脈關系,讓校友幫直接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資金鏈斷裂危機中。

辦公室裏,殷流蘇接到了好幾個銀行經理的電話,告訴她貸款可能沒有辦法審批下來了。

殷流蘇掛斷電話,眉心緊促,陷入了深深的苦惱中。

俞健又來找了她好幾次,表示雲姿集團想要收購校友幫的意圖非常強烈,並且幾位股東也相當動搖。

殷流蘇接了電話,眉頭緊緊擰著。

校友幫是她一手創辦,產生這個idea的初衷,也是因為當年謝聞聲的外賣聯盟失敗……

進入智能手機時代,殷流蘇覺得或許科技能讓這一切反敗為勝。

她真不想讓心血付諸東流。

殷流蘇摸出手機,想給殷瑾瑜發一條信息。

有他的擔保,銀行一定會批準貸款。

任何問題,找哥哥都不會是問題,她甚至可以直接開口問哥哥要錢,校友幫輕而易舉就可以度過危機。

但……她不能事事都靠家裏。

與這什麽事就給殷瑾瑜打電話,她還不如回家,做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公主好了。

她現在這點體量的小公司,在殷氏集團面前,無疑是蚍蜉與大樹的差別。

還拼什麽啊。

殷流蘇就是不甘心,她有自己的星辰大海要去跋涉,什麽苦都能吃,就是不想當一個任人打扮的洋娃娃。

助理扣響了房門,對殷流蘇道:“殷總,就是…雲姿集團的負責人來了。”

“讓他進來。”殷流蘇指尖轉著筆,她倒要看看雲姿集團到底有什麽毛病,死咬著她這小公司不放。

房門打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看到他的那一瞬間,殷流蘇手裏的鋼筆掉在了地上。

雲錚走進來,俯身撿起了鋼筆,擱在桌邊。

歲月對男人似乎格外寬容些,這些年,他也並未呈老態,除了眸底更添了些城府,眼角多了些尾紋,毫無變化,仍舊還是當年那個驕傲又自負的男人。

她也真是搞不懂了,雲錚怎麽總想染指她的事業。

什麽孽緣啊。

在殷流蘇打量雲錚的時候,他自然也深深地望著她:“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校友幫的創始人…這麽年輕。”

“本來就是大學生創業項目,算不了什麽大名鼎鼎,雲總過譽。”她又道:“還以為雲姿只做護膚和化妝品,原來雲總的商業版圖這麽廣,是我井底之蛙了。”

“殷總,你長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名字也一模一樣。”

殷流蘇嘴角淡笑:“聽我小姑提起過雲總。”

“你小姑?”

“嗯,殷流蘇是我離世的小姑,爸爸說我的名字也是為了紀念她。”

雲錚微微一怔,問道:“你父親是殷瑾瑜?”

“是。”

“難怪了。”

殷流蘇看他浮現困惑又遲疑的表情,知道這男人生性多疑,不會輕易相信別人。

“小姑十年前去世了。”

“是什麽病?”

“血癌。”

“她的身體一直很健康,不像生病的樣子。”

“這我就不知道了,那時候我還太小,一直在國外念書。”

“你在哪裏念書?”

“英國。”

雲錚立刻切換了英語模式與殷流蘇聊天,好在殷流蘇早有準備,前些年,也確實在倫敦住過一段時間,所以開口便是純正的英倫腔,無懈可擊。

雲錚的疑慮消散了一些,望向了殷流蘇:“看在你小姑的份上,我會給你一個非常美好的價格。”

“抱歉,雲總,校友幫是我的心血。”

“我心意已決,志在必得。”雲錚索性開門見山:“你唯一的辦法,就是向你的家族求助,不過……”

他話鋒一轉:“如果是你的小姑,以她執拗的性格,大概絕不會動用家族的力量。”

“……”

殷流蘇看著這老謀深算的男人,知道自己還沒有徹底打消他心裏的疑慮,他仍舊懷疑她。

就沖他以前對謝聞聲做的那些事,就知道這男人絕非正人君子。

殷流蘇不想和他多談、也不打算與他再見面,起身下了逐客令:“雲總,我如何保住校友幫,是我的問題,不需要您教我做事。”

雲錚淡笑著,起身離開:“那我們就再會了,殷總。”

殷流蘇沒有言語,她並不打算和他“再會”。

……

殷流蘇到家以後,一頭紮進房間裏,取出她的行李箱收拾衣物。

穿著一身奶白色居家服的謝聞聲踱著步子走過來,見此情形,敏感地問:“出差?”

“我回家住幾天。”

顯然雲錚已經起疑了,不會放棄調查她,很快就能查到她和殷殷他們住在一起。

到時候,一切都會不言自明。

“只是暫時。”殷流蘇向他解釋了遇到雲錚的事情:“我哥哥家各方面安保會比較好,雲錚他即便有通天的手段,也別想查到端倪。”

謝聞聲沒說什麽,一言不發地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殷流蘇收拾好行李之後,來到謝聞聲的房間門口,輕輕推開房門:“小哥,你別難過,我只是暫時……”

進屋之後,卻見謝聞聲也收拾出了一個行李箱,擡頭對殷流蘇道:“要住很久嗎,我要不要帶一些冬天的衣服?”

“你……”

“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謝聞聲從櫃子裏取出了兩套冬日的羽絨服,一起塞進行李箱裏:“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和你分開哪怕一分鐘了。”

殷流蘇有些無奈。

謝聞聲和她一起搬回去,不是不行,反正在南湖別墅那裏有哥哥罩著,雲錚肯定查不到什麽,但是......

“我哥只怕會把你轟出去。”

“沒關系,我臉皮厚。”

“呃…”

“姐姐,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了。”

最後這句話,打動了殷流蘇。

是的,他們沒有太多時間了。

不能白頭偕老,命運只吝嗇地施舍給了他們交錯而過的這片刻光陰,無論多大的挫折,都不能阻礙他們在一起。

殷流蘇答應了讓謝聞聲和她一起回家。

住在南湖別墅那邊,有哥哥幫襯著,狗仔這些也進不來。

更何況那邊環境更好,適合他調養身心,早日走出抑郁癥的陰霾。

殷瑾瑜當然很歡迎妹妹回來,得到消息之後,便讓管家將她的房間收拾出來,還親自迎到門口替她提東西。

沒想到,她身後還跟了個謝聞聲。

殷瑾瑜臉上頓時露出了嫌棄的表情:“你怎麽來了。”

謝聞聲中氣十足地喊道:“大舅哥,你好。”

“別亂喊!誰是你大舅哥!”殷瑾瑜接過他手裏的行李:“給我就行了,你可以回去了。”

“大舅哥你誤會了,這是我的行李,我也要搬過來。”

“什麽!”

殷流蘇回頭道:“哥,謝聞聲也搬過來哦,我們一家人住在一起。”

“誰…誰跟他一家人!”殷瑾瑜臉都綠了。

謝聞聲很自來熟地跟著殷流蘇進了屋:“大舅哥,我睡哪兒啊?”

“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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