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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偷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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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偷拍

靳白澤送殷殷回到了宿舍, 殷殷走在前面,低著頭,一句話都沒有講。

他也沒有多問, 默默地跟著她, 到了宿舍門口。

“對不起白師兄, 我剛剛在學姐面前很失態。”

“你跟我道什麽歉。”

“唔...學姐不是你的老板麽, 怕影響你的工作。”

靳白澤柔和地笑了:“只是兼職, 你不用太在意, 而且我跟她也不算嚴格意義上的上下級。”

“咦?”

“她的校友幫app, 有我寫的代碼程序。”

“哇,師兄好厲害。”

靳白澤眼神覆雜地看著殷殷,小姑娘方才的表現著實令他疑惑:“你真的認識她嗎?”

“說了師兄一定不會相信, 她長得跟我媽媽很像。”

“你媽媽是…離開了嗎?”

“嗯,她離開了。”殷殷低頭道:“我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回來, 甚至不知道她是否還在人世。”

明明就是最不可能的人, 可她看著殷流蘇眼睛的時候、又是那般的篤定, 篤定眼前的人一定就是媽媽。

靳白澤見小姑娘這般糾結,於是道:“回去休息吧,睡一覺, 都會好起來。”

“嗯!師兄晚安。”

“晚安。”

……

夜間九點,操場還有不少同學三五成群坐在草地上玩游戲看星星、有的散步聊天、也有情侶膩膩歪歪地親密……

殷流蘇一個人漫無目的在操場上走著,戴著耳機。

她的手機裏全是謝聞聲的歌,那是無數個日夜裏陪伴她的聲音。

謝聞聲的情歌,有很多首都是訴說纏綿悱惻的思念, 她常常自作多情地覺得那聲音、就是說給她的想念。

腦海裏回響著殷殷方才痛徹心扉的質問, 回想離別那一天的情形, 眼淚奪眶而出。

幸而黑夜, 無人註意到她。

殷流蘇雙手抱著手肘,冷風中撚緊了外套罩衫,一邊走、一邊忍著眼淚,最後來到單杠邊,趁著夜色,還是痛痛快快地哭了出來,上氣不接下氣。

她怎麽會不想他們。

這十多年,每一天,每一分鐘每一秒,她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他們。

可那又如何,她和他們註定了逆向行走,最美好的交集也只有轉瞬即逝的一刻,宛如夜空中綻開的煙花。

她翻開了殷殷的微信,按下了語音,啜泣地喊著她:“寶貝,寶貝寶貝寶貝…”

顫抖地呼吸著,這條語音終究還是被她取消。

……

接下來幾天,殷殷都沒見著劉聞嬰。

拳擊社沒他,打電話不接,消息倒是回得快、表示他還活著。

但她約他食堂吃飯,他也各種借口,不來。

殷殷找到了大一政法學院的課表,直接去政法教學樓的教室門邊等他。

下課鈴聲響起來,男生一窩蜂地湧出教室,夾雜著一股子男孩群體特有的味道,殷殷稍稍離遠了些。

直到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她才在最後看到劉聞嬰。

室友扶著他緩慢地走出教室,左腿一顛兒一顛兒的,明顯是腿受傷了。

看到教室門口的殷殷,劉聞嬰微微一楞,皺眉道:“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你呀。”殷殷望了望他的腿:“怎麽回事啊?”

劉聞嬰擔心室友說出什麽來,推了推室友:“你們先回去吧,不用等我,我跟我朋友說兩句。”

室友點點頭,用促狹的眼光望了望殷殷:“行,你們聊。”

室友走後,殷殷趕緊上前扶住了劉聞嬰:“是那天籃球賽受傷的嗎?你怎麽不告訴我呀!”

“不是籃球賽,是體育課跑步摔了。”

“怎麽跑步都能摔跤呢?”

“想事情,沒看路。”

殷殷將他的腿放在椅子上,伸手解開了他的球鞋鞋帶,想將鞋子脫下來檢查。

劉聞嬰很不好意思地擋開她的手:“只是扭了了一下,有什麽好看的。”

“讓我看看!”

“老子腳臭…”

“你的腳我還沒聞過嗎。”

“惡不惡心!”

“你說誰惡心?”

劉聞嬰撓了撓頭,終於不再阻攔:“我惡心,行了嗎。”

“哼。”

殷殷脫下他的花裏胡哨的卡通襪子,扔在邊上,掰著他的腳踝看了看。

腳踝還有些紅腫。

“疼不疼啊?上藥了沒有?”

“每天都用藥酒塗抹過,你聞聞,還有酒味。”

“咦~~”

殷殷嫌棄地推開。

劉聞嬰看著她這模樣,連日來的陰郁一掃而空,爽朗地笑了,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腦袋。

“腿受傷的事,跟小劉叔叔和阿姨說了嗎?”

“這有什麽好說的,幾天就好了。”

“還是要說一下呀,他們會擔心的。”

“誰都跟你似的,屁大點事都要跟你哥掰扯,男生沒那麽墨跡。”

“哼,身在福中不知福。”殷殷將襪子扔他腿上:“我要像你一樣,有爸爸媽媽,我天天都要給他們打電話。”

劉聞嬰撿起襪子穿上,彎腰系鞋帶:“我媽挺喜歡你的,你要有什麽事兒,也可以給我媽打電話。”

“我給你媽打電話,那我要告狀了。”

“你又沒把柄在你手上,你告我什麽。”

“告你欺負我。”

劉聞嬰背靠著椅子,雙臂撐開,眼底透著溫柔寵溺的味道:“我怎麽欺負你了?”

“你就欺負我。”

他又伸手摸她劉海。

“哎呀,摸了腳又摸我的頭!臟死了。”

“你怎麽那麽可愛!”

劉聞嬰穿好了鞋,又問道:“你跟靳白澤怎麽樣,那天說開了嗎?”

“沒呢。”殷殷把那天的情況大致說了一下:“反正就是錯過了。”

“人家告白的話都到嘴邊、還能錯過,豬啊你,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機會,辜負我的苦心安排了。”

殷殷聳聳肩:“沒關系,是我的跑不掉,不是我的也留不住,你不要再幫我出主意了,順其自然吧。”

“是,是你的,跑不掉。”劉聞嬰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黑色念珠串:“也不會跑。”

“對了,這珠子還給你。”殷殷從書包裏摸出念珠:“服了你,這種損招都能想得出來。”

劉聞嬰接過念珠,牽起殷殷的手腕,將它戴了上去:“拿去戴著玩,暑假跟我媽旅游的時候、我媽在廟裏求的,聽說能保佑平安。”

說著他很大方地晃了晃自己的手腕:“跟我的是一對兒。”

殷殷也沒在意:“好吧,謝謝你,那我扶你回去吧。”

“行不行啊?”

“沒問題。”

殷殷拍了拍自己單薄瘦弱的肩膀,劉聞嬰便攬著她,將一般的力量壓了上來:“重的話跟我說。”

“不重,沒問題。”

殷殷將他送到了男生宿舍門口,自那以後,考慮到他出行不便,殷殷每天會給他送外賣來,在門口讓室友幫他帶上去。

室友將盒飯遞到劉聞嬰桌邊,羨慕地說:“有這麽好的女朋友,天天給你送飯送零食,聞哥真是幸福啊。”

劉聞嬰打開飯盒,看到是他喜歡的鹵肉飯,香噴噴的,有肉有蔬菜,還會配一個雞蛋,他淡笑道:“不是女朋友,是妹妹。”

”都什麽年代了,還玩哥哥妹妹那一套。”

“關你鳥事。”

“行行,雞蛋給我吃。”

“不給。”劉聞嬰將飯盒護在懷裏。

“瞧你小氣那勁兒。”

這時,殷殷的消息發了過來:“收到了?”

劉聞嬰:“收到了,謝謝。”

殷殷:“排了好久呢,慢慢享用。”

劉聞嬰猶豫了幾秒,編輯短信道:“你不要對我太好了。”?

殷殷:“對你好還不行,非要兇巴巴的嗎。”

劉聞嬰:“兇一點,我反而比較習慣。”

殷殷:“賤不賤吶。”

劉聞嬰看著短信,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你對我太好,我怕我會舍不得放開你了。

晚上,殷殷和莫莉莉她們在教學樓五樓的畫室裏完成課堂作業。

莫莉莉見同學都走得七七八八了,便挪到殷殷身邊。

在投入繪畫的過程中,殷殷是百分之百的專註狀態。

莫莉莉輕輕敲了敲她的肩膀,小聲說:“寶貝,我畫完了,等你嗎?”

殷殷頭也沒回,挑著畫盤裏的水彩,繼續上色:“嗯,不等。”

她不知道要弄到什麽時候了。

“那你早點回來哦。”

“嗯。”

莫莉莉知道殷殷不喜歡中途被打斷,無聲無息地離開了畫室。

殷殷全神貫註地投入到藝術創作中,不只過了多久,總算抹完了最後一筆色彩,放下調色盤,解開圍裙,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窗外夜色濃郁,教室裏還有兩個同學,正安安靜靜地作畫。

殷殷自己作畫時不喜打擾,自然也沒有打擾他們,背上了畫板離開教室。

手機裏有一個未接電話,竟是來自靳白澤。

她心頭一驚,趕緊回撥了過去:“白師兄,找我有事嗎?”

“嗯,剛剛經過你的宿舍樓,想請你喝點東西。”

“我沒在宿舍,在八教呢。”

“這麽晚了,還在自習?”

“沒辦法,作業明天上課就要交的。”

“我就在這附近,現在來接你。”

殷殷聽到他這樣說,站在窗邊,心頭湧起了幾分清甜的喜悅:“好呀。”

掛掉電話之後,殷殷嘴角的笑意都攏都攏不住,哼著歌,邁著輕快的步伐朝著走廊盡頭的洗手間走了過去。

雖然很多事都還沒有挑明,但她感覺到了靳白澤對她的好感。

高中每次在學校裏遇見靳白澤,他身上總是掛著某種光環,給她一種無比遙遠的感覺,仿佛平凡的自己、這輩子都沒機會靠近他了。

而今接觸之後,殷殷才知道,以前對他所有的理解、其實都是因為距離感而產生的誤解。

靳白澤不僅不高冷,其實非常貼地氣,單純坦率,時不時也會跟人戲謔地說些玩笑話。

根本不是她以為的那種高冷禁欲系男神。

可見劉聞嬰所說的,相處之後才能真正認識一個人,是正確的。

教學樓五樓的衛生間維護顯然不太能跟上,頂燈忽明忽暗,涼風嗖嗖的。

因為是在教學樓,隔壁教室還有幾個人在上自習,所以殷殷也沒覺得害怕,拉開隔間門走了進去。

就在她提起褲子轉過身的那一瞬間,忽然看到隔間門底部的空隙處伸進來一個手機!

手機的攝像頭這一面對著他,不知道是在拍照還是錄像。

殷殷猛地睜大眼睛,頭皮狠狠一麻,雙腿軟了大半,驚聲尖叫了起來——

“啊~~~!”

那部手機猛地抽離,緊接著她聽到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那人似乎逃離了衛生間。

殷殷腦子“轟”的一下,反應了兩秒,雖然腿還軟著,卻也顧不得什麽了,打開隔間門沖了出去。

女廁門被帶得一開一合,那人剛剛逃離。

殷殷跟著追了出去,看到一個男生黑色的背影,跌跌撞撞地沖到了走廊的盡頭,狂奔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看她有沒有追上來。

“流氓!”殷殷大喊了一聲,趕緊追了上去:“抓流氓啊!”

五樓教室空落落,幾乎已經沒人了,只有一兩個藝術系女生不明所以地走出來探看。

殷殷的腿一陣陣虛軟,她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就是——抓住他!

他手機裏已經偷攝了她的照片,必須抓住他!

殷殷追著那人跑下樓梯,一邊追一邊大喊著:“抓流氓!”

那男生跑得比耗子還快,轉過樓梯口便不見了人影。

殷殷大口喘息著,抓著欄桿摔在了樓梯邊,恐懼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

不能這樣,她的照片...

殷殷強撐著顫抖的腿,跑出了教學樓,靳白澤恰恰就在樓下,看到殷殷,微笑著迎了過來。

“流氓,白師兄,那個流氓拍了我!”

靳白澤臉色微微一變,他剛剛的確看到了有個黑衣服的男生著急忙慌、跌跌撞撞跑出教學樓,還險些撞倒他。

他意識到是怎麽一回事,立刻朝著那人奔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殷殷大口地喘息著,跟著靳白澤追過去,在人煙稀少的杏林裏追到了他們。

兩個男生宛如野獸一般扭打在了一起,那個流氓發了瘋一般只想逃跑,靳白澤死死揪住他的衣服,衣服都快扯爛了。

殷殷撥打了學校保衛處的電話。

很快,有兩個保安騎著摩托趕了過來,將靳白澤和那個流氓男生帶到了保衛科。

保衛科的辦公室裏,殷殷全身無力、一陣陣地虛脫,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靳白澤陪在她身邊,手落在她肩膀上,輕輕地安撫。

殷殷顫抖的指尖戳開了微信,翻出了殷流蘇的對話框。

此刻她已經不能再理智地思考了,恐懼吞噬了她全部的理性,她只想最親最親的人能立刻來到她身邊,為她做主…

“學姐。”她按住語音、用顫栗的哭腔斷斷續續道:“我在保衛科,有流氓偷拍我,我哥哥不在,學姐能不能過來呢。”

就在她說完這句話,保衛科的科長肖老師走出來,那個穿黑衣服的瘦高個兒男生頹喪地站在他身邊,面黃肌瘦,臉上有不規則的雀斑,身形也在隱隱顫抖著…

“周茂,瞧你看的好事兒。”肖老師很不客氣地踢了他一下:“說說,幾進宮了?”

“對、對不起。”

“你跟我對什麽不起,過來跟女生道歉!”

周茂轉向了殷殷,向她鞠了個九十度的躬:“對不起。”

殷殷壓根不敢看他,畏縮地往後退了退。

靳白澤立刻將她拉倒身後,擋開了他們。

肖老師打了個呵欠,摸出手機對殷殷道:“行了,他也給你道歉了,老師現在當著你的面把照片刪了,這件事就算了了,沒問題吧。”

話音未落,靳白澤眼疾手快奪過了手機。

“你幹什麽?”

“要刪,也不是你刪。”

靳白澤雖然不知道究竟拍到多少,但無論如何,也不該讓其他人看到。

他將手機遞給了殷殷:“你自己刪吧。”

殷殷看到那部手機,瞬間就想到在衛生間隔間發生的驚悚一幕,不敢接,只一個勁兒地縮在靳白澤身後。

靳白澤無奈,劃開手機屏幕,問道:“密碼多少?”

流氓周茂還不樂意說,看著肖老師。

肖老師不客氣地推搡了他一下:“快說,密碼多少!”

他低聲嘟噥:“四個零。”

靳白澤解鎖了手機,拿到殷殷面前,輕輕安慰道:“我不方便看,你來刪吧,別怕,勇敢一點。”

殷殷很想回避,可是她也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只能強忍著惡心,用顫抖的指尖點開了手機相冊...

就在這時,殷流蘇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奪過了手機,對著肖老師怒聲道:“刪個屁啊刪,這麽重要的證據!刪了誰還說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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