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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選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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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選秀

殷殷總覺得, 殷流蘇和謝聞聲之間有點不對勁了。

具體哪裏不對勁,她說不上來,最近倆人的關系好得…幾乎變成了一個人。

謝聞聲回家之後第一件事, 就是找殷流蘇, 每次見了殷殷, 開口第一句話再不是問她吃飯沒有,而是:“你媽呢。”

殷流蘇更是如此,下班第一句話從以前的“作業做了嗎”,變成了“小哥在哪兒”。

滿眼都是愛意都藏不住了,對他好的不得了。

雖然還是叫“小哥”, 但明顯腔調都不一樣了,帶著一股甜膩膩的寵愛味道。

謝聞聲對殷流蘇的稱呼就多了, 從“蘇蘇”到“寶貝, 再到“寶寶”,還有什麽“親愛的”、“親親”、“老婆”…

殷殷要吐了!

反正倆人就跟磁鐵似的,只要在同一空間, 總是黏在一起。

就連謝聞聲炒菜做飯的時候, 殷流蘇都要和他挨著。

最過分的一次,殷殷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進廚房催飯,發現倆人竟然握著同一把刀柄,一起切胡蘿蔔玩。

過分啦!

不過殷殷轉念一想, 其實爸爸媽媽感情好的家庭,小孩是最幸福的。

雖然謝小哥還不是她爸爸,不過將來八九不離十, 畢竟媽媽可是連雲錚那種條件的追求者都拒絕了呢!

像以前隔壁麗麗家, 爸爸媽媽總是吵架鬧離婚, 麗麗也總是過得很不開心。

殷殷想要和他們永遠在一起,所以他們感情好,她的家才會更加穩固。

所以她就原諒這兩個熱戀的幼稚鬼吧。

……

那晚之後,殷流蘇自己徹底淪陷在謝聞聲身上了。

果然,誠如她以前閱讀的張愛玲小說裏所說的那樣,

抵達男人的心是通過胃,抵達女人的心,則是通過口口。

過去她從來不敢奢望能夠擁有一段熱烈的愛情,更加不敢奢望…愛情能帶給她如此愉悅而極致的體驗。

那一晚之後,她食髓知味,徹底陷入了少年無窮無盡的夢裏。

不過,也不是完全和諧。

他們之間最大的矛盾,就是要不要開燈的問題。

殷流蘇不喜歡開燈,謝聞聲卻總說:“我想看著你。”

這也導致他房間的燈泡…總是更換。

……

第二年夏天,全新一季的vocal show拉開帷幕。

去年第一季的選秀除了誕生冠亞季三位實力唱將之外,十強選手中也有不少很有個性的歌手,被全國人民熟知,分別簽約了公司,獲得了極好的發展機會。

在選秀剛剛興起的年代裏,殷流蘇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股潮流熱浪,並且堅持讓謝聞聲一定要參加這一屆的vocal show海選。

“這是你的機會。”她將傳單拍在謝聞聲胸口:“明天就去報名海選。”

“不了吧。”

謝聞聲不以為意。

他現在完全是熱戀期少年,一門心思談戀愛,只想和她們在一起,沈浸在浪漫溫馨的家庭生活中。

唯一的念想,就是等年齡到了和姐姐結婚,婚後安心當全職丈夫和全職爸爸,照顧她和殷殷的生活起居。

彈吉他唱歌,也只唱給她們聽。

這樣他已經心滿意足了,再不要好高騖遠瞎折騰了。

殷流蘇知道,謝聞聲是被上一次外賣聯盟的失敗擊垮了,很難再重整信心。

她鼓勵了他很久,也勸了很久。海選都快要結束了,這家夥翻來覆去也只有一句話:“我只想當全職老公,不想拼事業。”

殷流蘇終究不再勉強他。

人各有志,他享受居家生活,就隨他去吧,反正她工作越來越忙,殷殷也需要照顧。

那天下午,謝聞聲接了殷殷回家,路上,殷殷感嘆地說:“謝聞聲,我發現你真的太有吃軟飯的潛質了。”

謝聞聲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是吧,我也覺得,我很適合家庭生活。”

“……”

殷殷本來是嘲諷他,沒想到這男人自己先不要臉了,搞得她倒無話可說。

看出了殷殷鄙夷的眼神,謝聞聲拍拍她後腦勺,教訓道:“男女平等,女人都可以當全職太太,為什麽男人不可以當全職老公,而且你媽媽這麽厲害,我心甘情願。”

“但你聽過一句話嗎。”

“嗯?”

“女人的愛來自崇拜。”

謝聞聲皺眉:“你是小學生嗎,哪兒聽來的話。”

“唔…以前聽麗麗姐說的。”殷殷擺擺手:“但這不是重點,我想說的是,你要是身無長處,媽媽對你的喜歡…也只會停留在身體層面,而不是靈魂!明白吧!”

謝聞聲拍了拍自己挺闊的胸膛,驕傲地說:“你哥天天健身,捏捏我這胳膊,你媽媽找不到第二個男人比我厲害了。”

“你還驕傲起來了!難道你希望媽媽只喜歡你的臉和身體嗎?”

“當然。”

“內涵呢!”

“我有內涵嗎?”

“……”

殷殷無語了。

果然,男人和女人的想法還是很不一樣的。

但殷殷卻很焦慮,她覺得她哥是真的完全沒有內涵。

如此沒有內涵的男人,遲早有一天,等新鮮感過去了,媽媽就會厭倦他。

她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必須勸他哥奮發上進。

“謝聞聲,從我作為女人的角度出發,我必須鄭重警告你。”

“你算哪門子女人,你個小屁孩。”

“哼!你再這樣沒出息,你等不到年滿22歲法定結婚年齡,就會失去我媽媽!”

謝聞聲看著小姑娘鼓起的腮幫子,微微蹙眉:“你不要詛咒我,我們感情很穩定。”

“我沒有詛咒你,這就是事實,沒有哪個女人會喜歡整天呆在家裏、沒出息的男人!”

“真的?”

“你想象一下,等你站在萬眾矚目的舞臺上閃閃發光的那一刻,媽媽一定會在人群中為你尖叫,用崇拜的目光看著你。你必須用自己的魅麗去征服她。只有相互認可,彼此吸引的愛,才是最長久的!”

她抓著謝聞聲的雙臂使勁兒搖晃:“明白嗎,我的蠢鍋鍋!”

謝聞聲被她搖得頭昏腦脹:“你…你真的是小學生嗎?都是哪兒學來的這些。”

“呃,電視裏…”

“明天開始,每天看電視不能超過半個小時。”

“啊啊啊!”

……

雖然謝聞聲嚴格控制了殷殷看電視的時間,但她的話,謝聞聲還是聽了進去。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他報名參加了vocal show的南市唱區的海選。

不過因為擔心被淘汰丟臉,他不讓殷殷把報名的事情提前告知殷流蘇,等通過了海選再告訴她。

殷殷是個心裏藏不住事兒的人,雖然好幾次忍不住想說,但都被謝聞聲警告的眼神逼了回去。

終於,謝聞聲接到了電視臺打來的電話,讓他準備準備,明天參加海選。

殷流蘇不知道這件事,所以下午仍舊出門,約客戶談Y-sui合作的事情。

因為是周末,殷殷也在家。

Y-sui店裏很忙,花臂也沒時間幫他照顧小孩。

而且殷殷這大嘴巴,肯定會把他參加選秀的事到處傳揚,要是落選,只怕他會成為葫蘆巷的笑柄,被他們嘲笑好幾年。

所以,謝聞聲只能將殷殷這小拖油瓶帶在身邊,一起去參加海選。

海選現場設置在了南市電視臺專門的錄影棚。

因為部分海選的畫面也會被剪輯在vocal show的正片中播出,所以今天請來的幾位評委,也是圈裏比較專業的唱作歌手,甚至還有一位是知名歌手。

謝聞聲抱著吉他,牽著殷殷走進了等候室。

等候室裏熙熙攘攘擠滿了等待入場的參賽選手,年齡跨度很大,年紀小的十三四歲,年紀大的…甚至有五六十歲。

Vocal show的口號就是:全民開唱,只要你有音樂夢,下一個明日之星就是你。

因此,海選的門檻設置其實非常低,長相、年齡都不是問題,只要有一把好嗓子,都可以獲得展示的空間和舞臺。

謝聞聲按照自己拿到的號碼牌,排在了一個很有個性的年輕人身後。

他年紀和謝聞聲不相上下,但他的造型比謝聞聲要“前衛”許多——

燙著煙花卷,上身只穿了一件鉚釘皮馬甲,也沒有拉上拉鏈,一整個敞開著,露出了胸膛和腹部。

謝聞聲默默地捂住了殷殷的眼睛,不讓她多看他。

殷殷發出了深長的嘆息,說道:“鍋鍋,你確定你要這樣來參加比賽嗎?”

謝聞聲拉上了沖鋒衣的衣領,壓低了鴨舌帽,又給自己戴上了口罩:“怎麽了?”

殷殷毫不留情地吐槽:“看看周圍的競爭對手,一水兒的俊男靚女、潮流朋克…再看看你,把自己這得嚴嚴實實,幹嘛呢!”

“你懂什麽,要是被你花臂叔和穗花姐知道我來參加這比賽,還落選了,至少未來十年…你哥別想在他們面前擡起頭來。”

“可你也不能打扮得跟個逃犯似的呀!”

謝聞聲不以為意:“反正我也進不了,無所謂,早點結束,去菜場還能撿到打折蔬菜。”

“你以前逢人就說自己要當大明星,怎麽現在這樣沒自信啦。”

“白日夢,誰還當真了。”

這兩年的蹉跎歲月…已經磨平了他所有的少年意氣,他也不再做夢了。

排在謝聞聲前面的馬甲朋克男聽到他們的對話,回頭望了謝聞聲一眼。

見他戴著鴨舌帽,戴著口罩,背著一把舊得都快成變成古董的吉他,一副其貌不揚的樣子。

馬甲男猜測他和現場大多數人一樣,不過就是來打個醬油罷了。

“排我後面,你自求多福了。”

謝聞聲見他眼裏眉間皆是不屑,以為他是個大佬,問道:“您唱歌幾年了?”

男人比了三個手指。

“三年了!”

“Ktv唱了三個月。”馬甲男自信滿滿地說:“不過朋友都說我是天賦流。”

殷殷看出了這男人對謝聞聲的輕視,輕哼一聲:“我哥哥七年前學吉他,每天都練歌,從來沒中斷過呢!”

“所以這就是勤奮和天賦的區別。”

謝聞聲也怕自己翻車,惹人笑話,於是謙虛地說:“我就來見見世面,沒想晉級。”

當然,馬甲男不只想晉級pk,他還想拿下s晉級金卡,直接進入全國賽。

他想了想,對謝聞聲道:“要不咱們換個位置,我讓你先上,這樣評委也不會因為我發揮太好,而影響對你的評價。”

“啊,那太謝謝了。”謝聞聲毫不猶豫和他換了排序,排在了他的前面:“私自換順序沒問題嗎?”

“沒關系,反正進去也要自我介紹,而且我們是在前後,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那就好。”

殷殷一個勁兒拉扯謝聞聲的衣服,低聲對他道:“傻鍋鍋!人家讓你先去,擺明了是想用你來襯托他的表現,拿s晉級金卡呀!你別被人當槍使了!”

“我知道。”謝聞聲睨她一眼:“這都看不出來,那你鍋鍋白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了。”

“既然如此,你幹嘛還要答應他!”

“因為我想早點回去,菜市場能搶到打折蔬菜。”

“……”

殷殷對她的鹹魚鍋鍋簡直無語了。

等了約莫兩個小時,終於輪到了謝聞聲,謝聞聲牽著殷殷走進錄音棚。

一個不大的房間裏,擺放著三張評委桌,桌前坐著三位評委,兩男一女,都是圈內較有名氣的大佬。

不過現在海選已經進行了三四個小時,他們的臉上有很明顯的倦色。

“介紹一下你自己。”

“呃,各位評委老師好,我叫謝聞聲,今年20歲。”

左邊的小胡子評委擡眸望了謝聞聲一眼,見他戴著鴨舌帽、又佩戴口罩,看起來跟明星出街似的,只覺得他在故作神秘。

“你為什麽不以真面目示人呢?”

謝聞聲自然不能說是怕淘汰了被街坊鄰居笑話,只隨便胡謅了一個比較謙虛的借口:“呃,因為我長得不好看,有礙觀瞻。”

說罷,他望了正對面的攝像機一眼,心說他都打扮成這樣了,節目組應該不會把他剪進正片裏吧。

坐在中間的女評委見他竟還牽著小朋友,又問道:“這位小朋友是你的合作夥伴嗎?你們是組合參賽?”

“呃,不是她是我家裏的小妹,因為沒人帶她,所以…”

女評委臉上浮現了荒誕的表情:“你居然一邊參加海選節目,一邊帶小孩?”

“呃,不允許嗎?”

小胡子男評委已經很不耐煩了,只想趕緊結束今天的工作:“沒有不允許,你先唱歌吧。”

“好。”

謝聞聲請了清嗓子,撥了撥吉他,很隨意地來了一首抒情的情歌。

本來三位評委都低著頭翻看資料,他一開口,他們仨同時擡起頭望向了他,眼底浮現了訝異之色。

他的聲線非常獨特,曲調抒情時,他嗓音裏含著一絲慵懶,像沒有睡醒似的囈語小調,可是吐字卻又非常清晰,而當節奏轉快時,嗓音又逐漸轉向低沈醇厚,讓人聽著格外舒服。

很顯然,他沒有接受過任何聲樂的訓練,但恰恰是因為這種毫無技巧的演唱,才更讓他聲音顯得無比純凈!!!

小胡子評委和女評委驚詫地對視了一眼。

只這一眼,他們就確定了,這絕對是今年選秀最大的黑馬選手!絕對能沖入全國前十!

殷殷見評委們居然還沒有按鈴打斷,心跳開始加速了。

她以前看過第一季的海選剪輯,很多選手開口沒唱幾句,就被評委無情打斷,灰溜溜地離開。

他們沒有打斷他,這說明…鍋鍋有機會!

謝聞聲見評委沒打斷他,索性也就一唱到底,整首歌被他用很隨意的態度完完整整唱了一遍。

直到他結束最後一個音調,評委們都還沈浸在他的嗓音裏,沒能回過神來。

“唱完了。”謝聞聲平靜地開口,提醒他們:“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小胡子評委率先反應過來,淡笑道:“啊,對,你可以走了。”

謝聞聲背著吉他,牽著小妹的手:“回家了。”

走到門口,小妹很不甘心,回頭問了聲:“我鍋鍋是淘汰了是吧。”

“嗯。”

當他走到門口時,三位評委忽然爆出了笑聲:“快回來,你東西還沒拿呢。”

謝聞聲看了看身前的吉他,又看了看手邊的小妹,問道:“什麽東西啊?”

女評委從櫃子裏取出了一枚晉級的s金卡,在謝聞聲面前晃了晃:“南市賽區的最後一張晉級卡,要不要啊?”

謝聞聲呼吸都停滯了:“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你以前經常被人開這種玩笑嘛?”

謝聞聲撓撓頭:“我經常被命運開玩笑。”

“鍋鍋你晉級了!不用pk,直接晉級全國賽!啊啊啊!海選幾萬人,也才三張卡片啊!”殷殷使勁兒拉扯他:“快接過來,謝謝評委呀!”

謝聞聲後知後覺地接過了晉級卡:“謝謝評委,我…”

他腦子一片空白,說不出話來,直接呆住了。

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就發生在此時此刻。

小胡子評委笑著說:“你現在可以讓我們見見廬山真面目了吧,看是不是如你所說,真醜得不能見人。”

“可…可以。”

謝聞聲說著便要摘下口罩,殷殷立刻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神秘兮兮地對著鏡頭道:“你們想看神秘的口罩哥到底有多醜嗎,那麽咱們全國賽見吧!”

此言一出,三位評委瞬間炸鍋——

“謔!還來這一套,小姑娘挺會的啊!”

“搞神秘啊!這必須得剪進正片了。”

“反正我是挺期待口罩小哥的廬山真面目了。”

節目組的導演們也相互對視了一眼。

這一眼,心領神會——

有實力、有唱功、又有綜藝感。

今年vocal show最大的爆點,也許就是這位神秘的口罩哥了。

……

殷殷牽著頭重腳輕、步履虛浮的謝聞聲走出錄制棚:“鍋鍋,你站穩!哎哎哎,別倒,我支撐不住了!”

馬甲小哥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了然一笑,走過來說道:“你看看現場,能進pk賽的人,一百個裏找不出一個來,失敗乃成功之母嘛,嘿嘿嘿。”

殷殷聽出了他表面安慰、實則奚落的語調,輕哼了一聲:“是啊,能進pk賽的百裏挑一,能拿到晉級卡的萬裏挑一。”

“那當然。”馬甲小哥就是沖著晉級卡、才和謝聞聲換次序的嘛。

殷殷冷笑:“不過剛剛聽說,晉級卡已經沒有咯。”

“怎麽可能,我數過了,還剩一張。”

“不好意思,最後一張在這裏!”殷殷得瑟地揚了揚手裏那張金光閃閃的晉級卡:“現在你進去吧,祝你好運。”

馬甲小哥一整個石化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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