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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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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除夕夜

陶子對謝聞聲是徹底無語了。

這家夥好像沒談過戀愛, 興許這一波還是情竇初開,真是...完全帶不動啊!

陶子戳了戳謝聞聲的腦袋:“讓你投其所好送禮物,沒讓你把老本都送出去了!以後拿什麽買禮物討女孩歡心?你有毒吧!”

謝聞聲也很失落:“我中了愛情的毒。”

“算了, 我的愛情三十六計不適合你, 另請高明吧。”

陶子擺擺手,就要離開,謝聞聲連忙拉住他:“陶哥,你不能就這樣走了, 否則我之前的所有努力, 還有我的工資卡,不都白費了嗎, 再給我出出主意, 行嗎。”

見他這般弱小無助又可憐, 陶子嘆了口氣:“看來, 只有出我的必殺招了。”

謝聞聲立時來了興趣:“展開講講。”

陶子故作深沈地睨他一眼:“這一招能一擊致命,但有風險, 它能讓你們的關系得到質的飛躍, 從此親密無間;也能讓你告別人間、小命歸天。”

謝聞聲楞了楞:“你不會是要我對她…”

他想起了那個旖旎的夢,露出了驚駭惶恐的神情。

陶子一看他這副熱血沸騰、欲求不滿的表情,就知道這家夥想歪了,拍了拍他腦袋:“收一收你這脫韁的想象力,我的意思是…試探性地touch她一下, 知道touch什麽意思嗎?”

謝聞聲茫然地搖頭。

陶子便抓起他的手, 和他手掌緊扣,十指交握。

“牽手, 這沒什麽啊。”謝聞聲松了口氣:“我又不是沒碰過她的手。”

“不一樣。”陶子耐心地教導:“有的牽手, 就像她牽小妹, 沒什麽感覺。但有的touch,是帶有意味和暗示的…”

說著,他用指尖勾了勾他的掌心。

謝聞聲被他的動作惡心得雞皮疙瘩直冒,趕緊甩開他的手,差點幹嘔。

“我要是這樣去touch她,會被直接打死了扔出去。”

“所以啊,這招有風險。”陶子笑了:“如果她對你有意思,那麽你的touch會讓她臉紅;如果她對你沒興趣,必然會反感,甚至揍你。所以,你要把握好度。”

“會不會被當成流氓啊。”

“所以我讓你把握好度啊!時間、氣氛、狀態……天時地利人和,一樣都不能少。”

謝聞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大概get到了。

殷殷叼著根棒棒糖倚在門邊,無語地看著他們:“還真是一個敢教,一個敢聽啊!”

謝聞聲拍了拍她腦袋:“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許偷聽。”

殷殷擋在門邊,對謝聞聲道:“你想晉升為我爸爸,最重要的環節就是討好我!”

“我要怎麽討好你?”

“每天向殷殷公主進貢三個棒棒糖,我可以考慮幫幫你。”殷殷睨了陶子一眼:“絕對比某些人瞎出的主意更有用。”

謝聞聲並不信任她,推搡著小姑娘走了出去:“三個棒棒糖,美得你。”

……

熱熱鬧鬧的年夜飯之後,眾人聚在發廊店的電視機前看春晚,趙本山的小品逗得大夥兒哈哈大笑。

謝聞聲卻有些心不在焉,磨磨蹭蹭地坐到了殷流蘇身旁的沙發上。

殷流蘇舒服地窩在沙發最靠邊的角落裏,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視,嘴角有自然上揚的笑意。

謝聞聲剝了瓣桔子遞她手裏,殷流蘇目不斜視地結果扔嘴裏,然後換了個坐姿,總算和他稍稍靠近了些。

他假裝看電視,緊張地又往她身邊挪了挪,和她一起靠在了沙發的靠墊上。

倆人的手臂很自然、也很隨意地貼在了一起。

隔著衣裳的布料,謝聞聲能明顯感覺到她的手臂所帶來的那種異樣的觸感。

他呼吸有些紊亂,臉頰熱辣辣的。

屋內又是一陣爆笑,劉穗花他們被小品逗得捧腹大笑,直不起身來。

殷流蘇也笑得很誇張。

怎麽回事,難道她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謝聞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裝模作樣地做了個伸懶腰的動作,然後將左手擱在了她右手旁側。

掌腹那一小塊的皮膚,毫無遮擋和她接觸了!

謝聞聲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左手側邊那一塊小小的皮膚上,宛如有無數只螞蟻爬過,酥酥癢癢...

他的心臟是撲通撲通直跳,有種當眾偷情做壞事的感覺,心虛又亢奮。

謝聞聲小心翼翼地瞟了身邊的殷流蘇一眼。

女人嘴角誇張的笑意稍許收斂了,變得很含蓄,所有的註意力卻仍舊放在春晚上,好像完全沒註意到倆人手上那一點驚心動魄的“touch”。

謝聞聲不知道是她太遲鈍了、還是她對自己真的沒感覺。

他求助一般望了望坐在轉椅邊的陶子,陶子甩給他一個“都已經沖到這了就繼續沖”的眼神。

謝聞聲深呼吸,躍躍欲試…要握住她的手。

當然這一切,早已被殷殷盡收眼底。

因為“三個棒棒糖的進貢”被拒絕,殷殷自然不能讓謝聞聲“詭計得逞”,於是走了過來,摸了摸謝聞聲的臉:“鍋鍋,你的臉為什麽這樣紅,你是不是發燒了?”

說完,她坐在了殷流蘇和謝聞聲中間,隔開了他們。

倆人的手被迫分開了,殷殷抓起謝聞聲的手,放在小手掌上,苦口婆心勸道:“鍋鍋,有病要治,千萬不能拖延,否則小病就會拖成大病!”

謝聞聲:……

恨不得把這個死小孩丟出去!

殷流蘇掃了他一眼:“你不舒服?”

“沒、沒有。”謝聞聲極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子。

殷殷看著謝聞聲吃癟的樣子,得意極了,心說就憑你這傻樣,還想追她媽咪。

然而,當她無意間轉頭時,卻看見殷流蘇緋紅的耳垂和臉頰。

她臉紅了!!!

殷殷震驚。

不、不是吧。

陶子哥哥不是說,只有對喜歡的人才會紅耳朵嗎。

謝聞聲這沙雕哥哥…難道真的有晉升為她爸爸的可能性嗎?

殷殷淩亂了。

……

臨近午夜十二點,葫蘆巷的人們都走出了家門,在巷子裏放煙花、放炮仗。

劈裏啪啦,辭舊迎新的鞭炮聲…不絕於耳。

發廊店裏眾人也都走了出去看熱鬧。

花臂肩上纏著一拳炮仗,準備在店門口引燃,為Y-sui全新的一年爆一個好兆頭。

謝聞聲一個人寂寞地倚靠在墻邊,看著眾人歡聲笑語放鞭炮。

很憂郁。

快樂是他們的,他什麽都沒有...一廂情願,連喜歡的女人都追不到。

正跟著花臂叔叔放煙花的殷殷,敏銳地註意到了墻角那個“裝憂郁”的單身寂寞男。

她溜達拎著一只冒著火花的仙女棒煙花,來到他身邊。

“鍋鍋,兩根棒棒糖,我給你說一個秘密。”

謝聞聲懶得搭理她,轉身便要走。

殷殷連忙拉住他的衣角:“關於媽媽的!關於你最想知道的!”

謝聞聲頓住腳步,回身捏住了她肉嘟嘟的臉頰:“看看你這一口蛀牙,再吃棒棒糖,將來變成缺牙妹!”

“唔…”殷殷妥協道:“好嘛好嘛,那一根棒棒糖。”

謝聞聲摸遍了全身,終於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了五毛錢:“拿去,買棒棒糖。”

“耶!謝謝鍋鍋!”殷殷接了錢,趕緊揣進衣兜裏。

“現在可以說了?”

殷殷拉著他蹲下聲,湊近了他,輕聲道:“其實,我剛剛看到媽媽的耳朵……”

話音未落,不遠處殷流蘇叫了她一聲:“小妹,快來放煙花!”

“來了!等著我放!”

殷殷扔下了謝聞聲,轉身朝著開闊的巷子口跑去。

謝聞聲想抓她,卻沒抓住,小姑娘跟魷魚似的滑溜,轉身便跑遠了。

“餵!還錢!”

殷殷回頭沖他揚了揚手:“下次再說!”

……

幾分鐘後,謝聞聲雙手揣兜,訕訕地來到了殷流蘇身邊,手裏拎著一根光禿禿的仙女棒。

殷流蘇見他一個人在角落裏呆了好一陣子,這才磨磨蹭蹭走過來,看著興致也不高,於是問道:“不開心?”

“沒有。”

“大過年的,擺一張臭臉。”

“我沒有。”

殷流蘇想了想,從包裏摸出了他存了全部家當的儲蓄卡:“算了算了,還給你,看你小氣那勁兒。”

謝聞聲看著卡片,磨磨蹭蹭沒有去接。

他當然不是因為這個才憂郁。

只是為了他說不清、道不明的少年心事…

“你當我什麽人,給你了就給你了,我不會收回去。”

“裝什麽大方。”殷流蘇用卡片拍了拍他的臉:“你要真有誠意,怎麽不把密碼也告訴我。”

謝聞聲揉揉鼻子:“密碼是我生日。”

“你生日是哪一天?”殷流蘇忽然記不清了。

謝聞聲冷笑:“連我的生日都不記得,就想用我的錢?”

“姐姐年紀大,記憶力當然不如你們年輕人好。”

“你不是說你是二十歲少女嗎。”

“是,也不是。”殷流蘇擡頭看著天上流光溢彩的煙花,含糊其辭道:“你也看得出來,我的身體絕對不止二十歲。”

“這有什麽,只要心態年輕就夠了。”

“是啊。”殷流蘇點燃了手裏的仙女棒:“把你的也拿過來。”

謝聞聲遞來仙女棒,在她的火花上也點燃了。

一時間,仙女棒光芒四溢,同時照亮了他們的臉。

謝聞聲擡頭看了殷流蘇一眼,她皮膚被火花映成了冷白色,火焰在她漆黑的眸子裏跳躍著。

謝聞聲頓時屏住了呼吸,不忍打擾這一刻的美好氣氛。

她好漂亮。

每一個眼神、每一個神態,每一個嘴角的弧度,都讓他覺得看不夠…

仔細想來,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怎麽會喜歡上這樣一個比自己大很多的姐姐。

似乎察覺到了謝聞聲在盯著自己,殷流蘇沒有擡頭,只望著手裏的仙女棒火花:“謝聞聲,我想問你一個很俗氣的問題。”

“什麽問題?”

“有關於愛情。”殷流蘇看起來神情有些緊張,火光在她的眼神裏閃爍著。

謝聞聲咽了口唾沫:“你問。”

“像煙花般一瞬間的美好,和天長地久的平淡溫馨,這兩種愛情,你會更傾向於哪一種?”

謝聞聲頓時表情嚴肅了起來,他下意識地感覺到,這個問題...也許會是事關他一生的幸福。

也許…這是殷流蘇對他的考驗。

有的愛情是瞬間的激情,有的愛情是日久天長細水長流...要怎麽選。

謝聞聲覺得女孩子都應該會向往地久天長的愛情吧,渣男才只想玩玩呢。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說:“我選天長地久!你…你別看我年紀小,其實我骨子裏很傳統的男人,我不是只想玩玩的那種,我想要有未來,如果是我喜歡的人,我就要永遠和她在一起!”

一瞬間,仙女棒的火花寂滅。

殷流蘇眼裏的光芒也消散了,一切重新歸於黑暗。

“原來是...這樣啊。”

她什麽都能給,偏偏少年最渴望的天長地久,她給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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