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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入學【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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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入學【二更】

其實殷流蘇想要領養殷殷, 程序上還是有很大的問題。

偏生荊蘭那晚回家時、遇著了醉駕的司機,出了場車禍,把腿給傷著了, 只怕將來會落下毛病。

這一遭父母都成了無力撫養的特殊情況, 小劉這邊請示領導、特事特辦, 殷流蘇終於成了殷殷名正言順的監護人。

但這場車禍來得太過於湊巧,謝聞聲都忍不住懷疑:“這別是故意的吧。”

殷流蘇不相信荊蘭是故意的:“誰能拿自己一輩子開玩笑。”

“還真說不準。”謝聞聲想到廣城之行、就是一肚子火:“那對夫妻為了逃避責任, 什麽事兒幹不出來。”

不管是故意還是意外,殷流蘇都懶得去操心了。

既然她收留了殷殷這孩子,就一定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她一個最完美的家, 讓她不再顛沛流離。

一切手續辦妥之後,殷流蘇便開始著手殷殷入學的事情。

葫蘆巷位於南市偏西的位置, 並不屬於市中心,較為偏遠, 周遭的學校並不多。

五公裏內只有兩所小學, 而其他學校都在七八公裏開外,不做考慮。

兩所學校, 一所公立子弟校、一所知名私立小學。

對於這兩所學校,殷流蘇和謝聞聲分別去做了一番考察,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學習環境。

子弟學校面向的生源較為下沈, 老師也不怎麽管學生, 站在講臺上宛如機器人一般朗讀課文。

而下面的學生,睡覺的睡覺,打鬧的打鬧, 聊天的聊天…老師幾乎不管, 下課便離開教室。

當然, 也有教室紀律比較好, 但這要碰運氣。

遇著有責任心的老師管著學生,便能有較好的學習環境。

殷流蘇不想讓殷殷去碰運氣。

環境對孩子的影響太大了,她很難說服自己,將殷殷送到這樣的環境中來學習。

而另一所私立學校,所呈現在他們眼前的畫面便截然不同。

教室窗明幾凈,有先進的投影儀和電腦設備,老師在講臺上繪聲繪色地講解課文。

學生們雙手橫放在課桌上,背脊挺直,認認真真地聽老師講課。

教學樓走廊上還貼了小紅花黑板和學生繪畫作品展示,圓弧大廳裏有學生創意科技展。

每每有學生經過老師身邊,都會敬禮問好。

兩所學校的對比…實在過於明顯。

在實地考察之後,謝聞聲和殷流蘇倆人沒有任何意見分歧,一致選定了南市嘉文私立小學。

嘉文私立小學辦理入學需要現場考試與面試。

前一晚,謝聞聲輔導著殷殷背誦課文和古詩。

殷殷表情很痛苦,卻沒有反抗,認認真真地按照謝聞聲的要求,絞盡腦汁地狂背:“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

殷流蘇下班回了家,聽到殷殷磕磕巴巴地背誦古詩:“你這臨時抱佛腳,能行嗎?”

謝聞聲手裏捧著厚厚的古詩詞大全:“我打聽過了,這些私立小學特別看重孩子的課外知識積累和特長,如果小妹能出口成章,成語古詩信手拈來,肯定妥!”

殷流蘇想了想,去臥室的書櫃裏翻找了一下,找出了殷殷以前畫的那些繪畫:“既然看重特長方面,我們殷殷的畫還不錯啊。”

謝聞聲接過畫紙看了看,不以為意道:“小孩三腳貓的功夫,算了吧,這完全拿不出手。”

殷流蘇看著殷殷畫的葫蘆巷的流浪小貓小狗,還有一些街景和店面的彩繪...

她不太會鑒賞小朋友的繪畫,但也覺得挺好看的,索性便挑選了幾張,裝進了殷殷的小書包裏。

殷殷見媽媽挑選她的畫,趕緊道:“那些畫是隨便畫的,有好些都沒有完成,如果需要的話,我現在另外畫一副吧!”

“背你的古詩吧。”謝聞聲一口否決:“會背書才是硬道理,你那些三腳貓的畫,任何小孩子隨手都能搞,人家根本不會多看一眼。”

殷殷只能瘋狂背古詩一直到深夜,才昏昏沈沈地睡去。

第二天清早六點,她又被謝聞聲揪了起來,呵欠連天地又搬著小凳子在樓下背書。

許春花推著煎餅小攤,在殷殷對面的巷子口開了火。

“春花阿姨早!!!”

許春花一看到殷殷,嘴角的笑意便兜不住,趕緊給她做了份熱乎乎的雜糧煎餅,夾了兩塊煎蛋,遞給她。

“唔,謝謝阿姨!”她呼呼地吹著氣。

“今天媽媽和哥哥要帶你去上學了吧。”

“只是筆試和面試,不知道會不會錄取。”

許春花滿眼慈愛地看著她:“我們殷殷這麽聰明,一定可以。”

這時,二樓的頭發蓬松的劉穗花推開了窗戶:“殷殷啊,小點聲啊,阿姨昨晚蹦迪通宵,讓阿姨睡個好覺吧。”

殷殷正要道歉,許春花反而叉腰懟道:“你通宵蹦迪你還有理了,去去去,別打擾孩子學習!”

“哎!你這女人…”

許春花對殷殷道:“大聲讀書,有春花阿姨在,甭怕她。”

其實殷殷也不想背書了,她看著許春花擺攤做煎餅的樣子,從小書包裏拿出了紙和筆:“春花阿姨,我能給你畫張畫兒麽”

“別耽誤你背書啊。”

“沒事,我都背熟了。”

許春花微笑著,任由殷殷在紙上塗塗抹抹,給她畫像。

早上八點,謝聞聲和殷流蘇收拾妥當了,帶著殷殷出了門。

殷流蘇穿著她最體面的一件大衣,看上去成熟有氣質。

謝聞聲也把自己的胡茬好好地刮了刮,幹幹凈凈地出了門。

殷殷一只手牽著殷流蘇,另一只手牽著謝聞聲,和他們一起走出了葫蘆巷。

“小殷殷加油!”

“凱旋歸來!”

巷子裏早起的阿姨伯伯們都給她打氣加油。

嘉文私立小學距離葫蘆巷約莫兩公裏左右,校園建築是全歐式風格,樹木參天林立,校園環境清幽靜雅,有超大的足球場,還有籃球館、圖書館,這些都是公立子弟校不能比擬的硬件設施。

殷流蘇私下觀望著,心裏更加篤定,這所學校是殷殷最好的選擇。

他們來到了教學樓,卻見一樓正在進行學生美術展。

殷流蘇驚訝地發現,這些被貼在墻上進行展出的美術繪畫作品,跟殷殷平日裏隨手繪畫的作品,差了可不止十萬八千裏。

這些作品雖然顏色鮮艷,但一看就是很稚嫩的兒童簡筆畫。

殷殷的畫…風格和他們的卻是大不一樣!

無論是線條還是色彩,殷殷的畫都完勝了墻上這些粗糙稚嫩的畫作。

以前殷流蘇沒見過兒童畫是什麽樣子,所以也沒對殷殷的畫有太多留意關註,但現在有了對比,便有了差距。

她趕緊摸出資料袋,想把殷殷的畫作取出來。

然而找了半晌,都沒找到一張。

“謝聞聲,我昨天裝袋裏的那些畫呢?”

“啊這…”

謝聞聲撓撓頭,支支吾吾道:“我想著那些畫…拿出來興許要丟人,就沒帶…”

殷流蘇一巴掌扇他後腦勺:“殷殷今天要是落榜了,我要你把那些畫吃進去!”

“那我現在回去取還不行嗎。”

“來不及了。”

殷流蘇真是要被他氣死了。

這時,殷殷將田字格本從書包裏取出來,翻開其中一頁,上面繪著一張許春花擺攤做雜糧煎餅的蠟筆畫。

畫中的女人神態寫實、栩栩如生,陽光照耀在她的臉上,色彩明暗交錯,極有層次感。

“早上隨手畫的,媽媽你看能用嗎。”

殷流蘇接過畫紙看了看。

雖然她也是美術的門外漢,但和墻上這些貼出來展示的卡通畫比起來,肯定要好很多。

“試試吧,如果他們需要了解特長,就拿這幅畫給他們看。”

謝聞聲瞅了眼那畫,說道:“你也別抱太大的希望,這小丫頭壓根沒學過,隨便亂畫的,人家專業的美術老師一眼就能看出來。”

殷流蘇橫踢一腳給他踹過去,謝聞聲趕緊躲開。

“有你這樣當哥的嗎。”

“我…我還不是怕她被拒絕了、內心接受不了,提前打個預防針。”

殷殷望他一眼:“我連你這樣的蠢鍋鍋都能接受,還有什麽接受不了。”

“……”

很快,招生辦老師叫了他們進辦公室。

老師們先拿出了一套試卷、讓殷殷去隔壁的教室做。

謝聞聲和殷流蘇則坐在辦公桌前,和招生辦老師談話,了解情況。

負責招生的胡老師是一個三十來歲、留著絡腮胡的男人,他翻看著殷殷的簡歷資料,眉頭微微地皺著。

見他皺眉,謝聞聲和殷流蘇頓時緊張了起來。

“這女孩是你領養的孩子?”

“是的。”

“你現在住在葫蘆巷,那一片兒…都是有些年代的筒子樓啊。”

“呃…是,但房子是我們家的,房產證在資料袋裏。”說著,殷流蘇便要拿出來給他看。

胡老師擺了擺手:“這不重要,你是在披薩店工作,月薪多少?”

殷流蘇沈吟片刻,說道:“三千。”

謝聞聲連忙看向她,知道她肯定是拔高了薪資,正欲說話。殷流蘇立刻給他遞了個警告的眼風,讓他別瞎開口。

而胡老師卻不是省油的燈。

這些年,他接觸了成千上萬的家長,只消打量殷流蘇和謝聞聲一眼,便知道他們家的家庭情況了。

“是這樣的,你們了解我們嘉文私小的收費標準吧,普通學生一學期的學雜費一萬二,當然還不算生活費。”

殷流蘇咬咬牙:“了解的。”

“恕我直言,你們這樣的家庭,想要就讀我們嘉文私小,恐怕是有些勉強的。”

謝聞聲急了,立馬道:“錢不是問題,我們倆都能賺錢,肯定不會耽誤學費!”

“年輕人,錢要是這麽好賺的話,這世界上遍地都是富翁了,你說得倒輕松。”

殷流蘇將簡歷袋裏的田字本取出來翻開:“胡老師,您要不再看看我們孩子的其他資料,她繪畫非常不錯,很有天賦,而且…還會背唐詩。”

胡老師看也沒看田字本,只說道:“每個家長都覺得自家孩子是獨一無二、天賦卓絕的,但事實上,我們這些教育工作者遇到的學生,一百個一千個裏…都出不了一個天才。”

謝聞聲是少年心性,聽到這話就按捺不住了。

自家小孩,自己能損能罵…卻無法容忍別人說她半句不好。

殷流蘇用力按住了他的手,讓他忍耐。

“胡老師。”她臉上仍舊掛著勉強的笑容,好言道:“我們絕不會拖欠學費,這一點可以向您保證,如果您實在不放心,我甚至可以用房子向銀行抵押…”

“這倒不必,不是錢的事。”

“不是錢,那是什麽事。”謝聞聲明顯有些暴躁了。

胡老師悠悠地呷了一口茶:“即便你們能按時湊足學雜費,但我們學校常常組織學生和家長的互動活動,說白了,需要家長既有錢、又有時間。殷女士你作為單親母親,恐怕很難做到這一點。”

招生辦的胡老師明明白白地拒絕了殷流蘇和謝聞聲。

他們牽著殷殷走出了辦公室,謝聞聲一路罵罵咧咧:“這什麽破學校,鉆進錢眼裏了,如果老師都是這樣的人,能教出什麽好學生。小妹,咱們不稀罕讀這學校。”

“嗯!”殷殷用力點頭:“我都聽媽媽的。”

殷流蘇卻道:“私立小學就是這樣,不然他們的體育館、教室設備和師資力量從哪兒來。”

謝聞聲也知道,這麽好的學校...肯定對家長是要有要求的。

“殷殷,沒事,以後哥哥肯定好好工作,念不成私立小學,哥哥以後讓你讀私立中學!”

“嗯!”

殷殷一點也不介意念什麽學校,只要她能和媽媽和哥哥一直生活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事了。

走出校門,殷流蘇對謝聞聲道:“小哥,你帶妹妹先回去,我還有點事。”

“你要做什麽?”

“我去披薩店。”

謝聞聲點了點頭,沒有多想,帶著殷殷離開了嘉文私立小學。

殷流蘇見他們走遠了,重新折返回了學校,神色凝重地漫步在綠茵道上。

終於,好似下定了決心一般,她摸出小靈通裏存儲的哥哥殷瑾瑜的電話。

上次游樂場偶遇之後,殷瑾瑜固執地要她留下電話。

殷流蘇沒把號碼給他,他便讓她存了他的手機號,以備不時之需。

若非萬不得已,殷流蘇真的不想求殷家任何一個人幫忙。

但…但她已經是殷殷的媽媽了,事關女兒的前途,她想讓她接受最好的教育,彌補自己童年的缺失。

殷流蘇咬了咬牙,撥通了殷瑾瑜的號碼。

很快,電話裏傳來少年低沈有磁性的嗓音:“您好,請問是哪位?”

殷流蘇站在樹下,嗓子裏像是含了棗似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當年離家的場景歷歷在目,她曾經痛徹心扉地對父親發誓,走了以後一切靠自己,永遠不會再回殷家。

長久的沈默之後,電話裏,少年克制著激動的情緒,溫柔地問道——

“蘇蘇,有什麽哥哥能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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