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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媽媽【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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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媽媽【三更】

秦肖是個走街串巷、游手好閑的小混混。

麻花巷一帶的小販居民沒人不認識他, 看見他來了,便要遠遠地躲開。

傍晚,李記肉包子鋪剛蒸好熱騰騰饅頭, 老板還沒來得及下屜,秦肖走了過來,伸手便拿了個熱饅頭扔進嘴裏:“哥,記賬上啊。”

“記你老母,你哪次還過錢, 衰仔!燙不死你,滾吧!”

秦肖在老板的咒罵聲中揚長而去,嘟噥道:“都看不起老子, 等著吧,總有一天老子要做件大事,讓你們看得起!”

說完,他模仿著前兩天新上映的電影《蜘蛛俠》裏蜘蛛俠彈絲的手勢,嗖嗖嗖地比劃著, 幻想著哪天也讓蜘蛛咬上一口,瞬間變成萬眾矚目的大英雄。

就在他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邊走邊蹦噠的時候, 忽然眼神一定, 看到一堆果皮紙屑的路上,有一抹不一樣的“色彩”!

秦肖彎著腰走過去,定睛一看:“哇靠!”

居然是十塊錢!

他防備地左看看右看看,生怕周圍有人搶了他的彩頭。

好在四下都沒什麽人,他趕緊做賊一般撿起了地上的錢團,打開來看了看, 果真是皺巴巴的一張十元“巨款”!

“發財了!老子發財了!”

秦肖嘿嘿地笑著, 緊緊攥著錢, 一路哼著小曲兒,回到了李記包子鋪門口:“李老板,給我來一屜肉包子!”

見他又回來了,李老板氣不打一處來:“你欠了老子多少飯錢了,滾滾滾。”

“李老板,別看不起人啊!”秦肖彈了彈手裏的那張十元“大鈔”:“這夠一屜肉包子了吧!”

“夠啥夠,還抵不上你之前欠的包子錢呢。”

李老板抽走了他手裏皺巴巴的十元錢,趕客道:“快走。”

“哎,老板,拿了錢不上包子,你這不道義啊。”秦肖奪回了紙幣。

李老板冷哼道:“這錢上寫了字,這可用不出去,假的吧。”

“怎麽會是假的!”秦肖一聽急了,將錢拿到店外,迎著夕陽仔細看了看,喃喃念叨:“幾又——救,救命,打110,我波誒——被,我被壞人綁架了。”

“我被壞人綁架了。”秦肖琢磨著:“我被壞人綁架了!!!”

他連忙甩掉了那張十塊錢紙幣:“媽呀!”

李老板見他變了臉色,撿起了錢:“咋啦,燙手哇?”

“這錢,要不得!”

“咋要不得?”

秦肖抓起了紙幣,指著上面的字:“這這這,這有陰謀!”

“啥玩意兒?這寫的啥?”

秦肖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著,飛奔到了剛剛撿錢的地方,四下裏打量著,猜測這別是什麽傳|銷窩點吧。

不管是什麽,都不是他這樣的小人物惹得起的。

他趕緊將錢扔在了地上,轉身離開。

閑事莫管,閑事莫管!

千萬別惹上麻煩。

然而走了幾步,秦肖卻又頓住了腳步,回想起前兩天看的美國大片《蜘蛛俠》,裏面有一句讓他熱血沸騰的臺詞:“能力有多大,責任就有多大。”

他做夢不都想變成蜘蛛俠嗎,這種時候,蜘蛛俠怎麽能退縮?

不不不,做什麽白日夢呢。

他又沒有特異功能,手腕也吐不出蛛絲,更不能飛檐走壁,充什麽英雄。

打零工為生,被家人嫌棄,又被街坊鄰居看不起…活的像個陰溝裏的蟲子。

嗯,閑事莫管。

秦肖溜達著走出了麻花巷,來到了車來人往的大馬路上,怔怔的,失魂落魄。

迎面走來的一個小夥兒同樣失魂落魄,撞了他一下。

“抱歉。”小夥兒拿著一張黑白覆印紙,紙上有模糊的照片:“請問你見過這個小孩和這個女人嗎?”

秦肖腦子亂的很,掃了眼照片上的女人和小女孩,搖了搖頭:“沒見過。”

“謝謝。”

謝聞聲拿著照片繼續問周圍路人。

秦肖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問道:“誒,那誰啊?”

“我妹。”謝聞聲隨口解釋:“被拐子拐走了,就在這一帶。”

“哦…”

秦肖看電視,最近發生的拐賣案還挺多的,他頗為仗義地拍拍胸脯:“這一帶我熟,我幫你留意留意。”

“謝謝!”謝聞聲轉身過來,將傳單遞給他:“你要是見到她了,打這個電話,謝謝你,你是活雷鋒!”

看著少年遠去的身影,秦肖腦海裏一直回響著他剛剛的那句話:“你是活雷鋒。”

他是活雷鋒?

罵他衰仔的人多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誇他呢!

秦肖心裏挺受用,又低頭看了看傳單上的女人和小孩。

真沒見過,不過......

他想到剛剛的那張十塊錢紙幣,又想到那句活雷鋒,心頭忽然升起一股勇氣,轉身跑回了麻花巷,撿起了地上的十塊錢。

幸好還沒被人撿走,不然他這“活雷鋒”就要被別人頂功了。

秦肖不再耽擱,跑到李記包子鋪,騎上了李老板送貨的自行車,噔噔噔地朝最近的街道派出所駛去。

“哎!”正在和面的李老板跑出來:“衰仔!你又搶我自行車幹啥去!”

“我要當大英雄!”

“去你老母的大英雄!”

秦肖騎著自行車,轉角的時候,險些撞上一個胖乎乎的中年女人。

“要死啦!”女人破口罵道:“趕著投胎呢!”

秦肖沒時間和她吵架,騎上車便要走,經過她身邊時,看到她這件花裙子似乎有些面熟,他趕緊摸出了那張傳單紙,對比著傳單照片上的女人,又望了望面前這女人。

胖女人似也潑辣的很:“看個鬼啊,再看把你眼睛挖出來。”

秦肖驀然瞪大了眼睛:“媽呀,你是拐子!”

胖女人心頭一驚:“你說啥!你別含血噴人!”

秦肖見她就要追上來,心頭一慌,趕緊騎上自行車,逃之夭夭。

知道自己打草驚蛇了,秦肖心下懊悔不跌,於是更加用力地踩著自行車,來到了街道派出所門口,匆匆忙忙跑進去:“我要報案!”

他平日裏偷雞摸狗、打架鬥毆已經是派出所的常客了。

值班的小周看到秦肖進來,便問道:“又犯了什麽事兒。”

“沒犯事兒!我來報案。”

“報什麽案?”

秦肖把紙幣交給了民警小周,又從包裏摸出了那張皺巴巴的傳單紙,上氣不接下氣道:“不曉得是不是一件事兒,剛剛我過來遇到這女人了,她是拐子,我打草驚蛇了!你們快去救人!”

小周看了看紙鈔,又看了看那張傳單紙,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你別急,慢慢說,這錢哪兒撿到的?”

“李記包子鋪轉角的麻花巷21號那棟兩層的筒子樓下。”秦肖喝了一口水,喘著粗氣:“剛剛騎車過來,差點撞上這女人,她肯定知道我來報案了,你們快去,再遲些,人就跑了!”

“你個蠢貨!”小周罵道:“你咋讓她察覺了!”

“我沒反應過來嘛!”

小周立刻調集派出所警力,開著警車,呼啦呼啦地朝著麻花巷21號駛去。

……

於姐匆匆趕回房間,神情慌忙,急切招呼道:“快快快!帶著貨挪地兒!”

老大和老二喝得有點熏熏然了,茫然問:“挪什麽地兒啊?”

“風聲走漏了!”於姐見他倆居然喝高了,一人甩了一耳瓜子:“再不走,等著蹲號子吧!”

倆男人這才反應過來,慌慌忙忙地收拾東西。

“還收拾啥啊!把貨帶上,走了!”

瘦高個兒的老大連忙跑過去,扛起殷殷就要走。

殷殷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了,她假意順從,趁著老大不註意,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狠狠見血。

老大吃痛地“哇”了一聲,殷殷摔下來,拔腿便跑進了掀著門的廁所裏,哢嚓一聲,反扣了廁所門。

於姐憤怒地聲音傳來:“誰讓你們把繩子松開了!蠢貨!”

“她…她又跑不了。”

“你們是把腦子都喝沒了嗎!”於姐用力地扭動著廁所門把手,奈何門已經從裏面上鎖了,她暴躁地踹了踹門:“小崽子,快開門!不然有你好看!”

殷殷跑到貼窗邊,大聲呼救:“救命啊!有沒有人啊!救命啊!”

很快,老二從櫃子裏摸出了鑰匙,打開了廁所門。

殷殷連忙抓起身旁的拖把自衛,然而她哪裏是這倆男人的對手,嘴裏被老大塞了布塊,扛著便出了門,甭管她怎麽掙紮,老大都沒有再松開她。

這時,樓下傳來了呼啦呼啦的警笛聲。

“唔...唔唔唔!”殷殷發出了嗚嗚聲。

於姐見勢不對,連忙道:“從後門走!”

三人連忙退回去,從二樓走廊另一端的小樓梯下去,來到了筒子樓的另一面。

走在前面的老二率先探頭探腦望了望門外,然後撈撈手:“沒人,走!”

三人匆忙跑出了門去。

幸好於姐有先見之明,已經將面包車停在了後門不遠處的巷子口。

然而秦肖這人平日裏游手好閑,對麻花巷這一帶了如指掌。

他跟車過來,見警察都從正門進,心裏頭有些打鼓,他們不知道這筒子樓還有個隱蔽的後門呢。

於是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溜達到了後門,正好和於姐三人撞了個正著。

雙方面面相覷!

秦肖見對方人多,胖子老二手裏還握著一把防身刀具,他一下子慫了,緊張地後退了兩步,大喊道:“來人啊!他們在後面!在後面!”

於姐三人顧不了那麽多了,飛奔向了巷子口的面包車。

秦肖見他們這就要逃脫了,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心裏默念著:“能力多大,責任多大!能力多大,責任多大!”

他頭皮一麻,心想著“大不了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在老大將殷殷塞進車的瞬間,秦肖撿起地上的磚頭,沖了過來,一板磚拍在了老大的腦袋上。

“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老大被拍暈乎了,躺在了地上。

坐進副駕座的老二見此情形,便立馬下車和秦肖纏鬥了起來。

秦肖不是這胖子的對手,見他又從腰間抽出了匕首,目露兇光,嚇得連連後退。

幸而此時,幾個民警沖了過來,分分鐘便從老二手裏繳了械,將他制服。

於姐也被警察從駕駛位帶了出來,銬上了手銬。

秦肖手裏緊緊攥著磚頭,腦子一陣陣放空,雙腿抑制不住地顫抖著,都快嚇得尿褲子了。

“媽耶…”

他剛剛是瘋了吧!

民警小周打開了面包車後車座的門,將殷殷從裏面抱了出來,扯下了她嘴裏的布團:“小姑娘別怕,沒事了沒事了!”

殷殷已經哭不出來了,她也緊張得全身顫抖,望向了不遠處和她一樣瑟瑟發抖的秦肖。

秦肖坐在地上,伸出顫抖的手,沖殷殷做了個蜘蛛俠吐絲的手勢。

殷殷居然也能get到,沖他露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然後嚎啕大哭:“哇,我要鍋鍋!”

“你哥哥已經趕過來了!”小周給女孩擦著眼淚,抱著她上了警車:“咱們去派出所,很快就能見到家人了。”

殷殷一邊哭一邊點頭。

十分鐘後,警車停在了麻花街道派出所門口。

謝聞聲、殷流蘇、祁遠和荊蘭四人已經在門口焦急地等候多時了。

見殷殷下車,謝聞聲一個健步沖了上去,用力地抱住了殷殷。

“小妹,嚇死我了!”

殷殷也緊緊地抱著謝聞聲:“鍋鍋,你怎麽才來啊!”

“對不起,對不起哥哥來遲了,你有沒有受傷?”

“沒、沒有。”

殷殷淚眼模糊地望向後面三人,喊了聲:“媽媽。”

荊蘭走上前要抱住她,卻見殷殷徑直錯開了荊蘭,沖過去抱住了她身後的殷流蘇——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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