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樂顏打算得很好,下午再問清楚陸郁為什麽疏遠她，然而下午她到陸郁班級外卻撲了個空。

一個月前會在放學後等著她的陸郁又不在班級裏了,只有沈歌還在那跟同學聊天。

許樂顏打電話給陸郁，電話卻顯示無人接聽，她忍住心中的不安，在班級外等了一會，直到沈歌聊完天拎著包往外走，她向沈歌詢問陸郁去哪了。

沈歌故作驚訝，“陸郁早就回家了啊，你不知道嗎？”

許樂顏茫然，“我不知道，學姐沒告訴我。”

陸郁是沒告訴你,因為她讓我跟你說她先走了,只是...沈歌笑了。

“嗨，也許是陸郁忘記告訴你了吧,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沈歌拍拍許樂顏的肩膀。

看見許樂顏有些失落,她笑道：“你就自己回家吧。雖然你們是朋友,但也沒必要天天一起回家對不對？你要習慣,陸郁就是這個脾氣,她其實不喜歡跟朋友太過親密。我跟她做朋友這麽多年，也沒幾次像你們之前那樣,兩個人天天放學等著一起回家啊。”

許樂顏不能接受,“可是我們之前都一起回家,學姐怎麽突然就一個人先走了？”她望著沈歌,想得到答案。

沈歌咳了一下,半真半假道：“你知道的吧，因為晨曦學校是女校,所以對同姓戀愛查的特別嚴。你跟陸郁太親密了，惹得學校很多人都說閑話呢，陸郁也是為了你們兩個人好。”

許樂顏眉頭緊皺，“可是我們只是朋友。”

“朋友之間也是要給彼此空間的，你們兩個人還是要保持距離的。”沈歌一本正經。

“所以學姐這一個月疏遠我，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嗎？”陸郁問沈歌，心底根本不相信。

沈歌是知道陸郁這一個月對許樂顏故意冷淡的，但原因自然不是這個原因，陸郁哪裏是會在乎這些原因的人。至於真正的原因，要不要說？

沈歌覺得有趣極了。

“這我就不清楚了。”沈歌話中有深意，“不過既然你說你們只是朋友，那的確是沒必要那麽親密對不對？”

許樂顏沒明白她的深意，只是順著她的思路想了想，好像的確是這個道理，自己和尚風平時也沒有天天一起放學回家，也沒有天天跟尚風聯系。

或許朋友之間的確不用那麽親密？許樂顏腦子有點亂了。

“對了，陸郁跟我說，她收到了一張照片。”沈歌臨走前留下了這樣一句話。

許樂顏楞住，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些事情。

第二天，晨曦學校的期末考試周開始了。

許樂顏因為沈歌說的那些話，腦子亂亂的還沒想明白，又因為不想打擾陸郁考試，就沒去找過陸郁。

她想著等考完試了，等她自己想明白了，她再去找陸郁學姐。

考完試的這一天，許樂顏依舊沒想明白，關於朋友之間親密的一個度的問題。

只是她還是去找陸郁了，又是一個星期沒看到陸郁，她實在太想見到陸郁學姐了。

而且，她要跟學姐解釋那張照片，她不想讓學姐誤會她。

許樂顏用最快的速度來到陸郁班級外邊，像往常一樣積極地沖陸郁招手。

只是陸郁卻似乎沒看見她一樣，自顧自地在收拾著東西，坐在陸郁身旁的沈歌看了她一眼。

許樂顏有些失落，她想起之前陸郁學姐也是這樣，那會她沒有多想，但是兩次沈歌都能註意到她，陸郁學姐卻沒有反應。

許樂顏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了，陸郁學姐就是在故意疏遠她，故意冷落她。

想到這，許樂顏耷拉起了肩膀，在班級外邊站著等陸郁出來，她不知道為什麽陸郁學姐會突然有這樣的反應。

真的是像沈歌說的那樣？學姐是在維持一個朋友間的距離？或者是因為陸瑤拍的那張照片？

陸瑤把照片發給學姐，目的就是為了讓學姐遠離她？許樂顏搞不懂陸瑤的目的。

她之前懷疑陸瑤也是重生的，去試探陸瑤，沒有得到答案，甚至對陸瑤產生了恐懼。

此刻想想，這種恐懼來得毫無道理，陸瑤實際上並沒有傷害到她什麽。

“是我殺的，那又怎麽樣，誰讓她喜歡你！去死吧！”腦海中突然一疼，陸瑤漂亮的臉上神色猙獰，模樣一閃而過，血色渲染眼瞳，是陸瑤？是陸瑤殺了學姐！

她因為這突然出現在腦海中的記憶而震驚不已，許樂顏捂住腦袋，太陽穴神經一抽一抽地疼，腳下無力重心不穩。

“你怎麽了？”熟悉的聲音傳進耳朵，身體被人拉住，許樂顏茫然地擡頭去看，“學姐？”

陸郁眉頭緊蹙，眼裏滿是關切和擔憂，她一走出教室就看到許樂顏差點摔在地上，還好扶住了。

“身體不舒服？”陸郁問著，她註意到許樂顏面色蒼白，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

許樂顏連連搖頭，腦袋的疼痛漸漸散去，心緒卻越發混亂。

她勉強提起嘴角笑道：“學姐，我沒事。”

陸郁打量她幾眼，看出她的勉強，帶著她就要往外走，“我送你去醫院。”

“真的沒事。”許樂顏知道自己身體沒問題，腳下不動，一把抓住陸郁的手，“學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陸郁回頭看她，見她神色堅定，退了一步，“問完問題就去醫院。”

許樂顏答應了。

二人走到走廊角落，許樂顏沒有廢話。

“學姐，你為什麽疏遠我？是因為那張照片嗎？”

這個問題讓陸郁一怔，她看了許樂顏一眼，沈默了一會。

“與照片無關，我知道那是陸瑤設計你的。”

“那為什麽…”

沒有疏遠，是之前我們距離太近。”陸郁打斷她的話，語氣冷淡下來，“作為朋友，我想我們應該保持一個合適的距離。”

許樂顏正想說話，有人打斷了她的話。

“陸郁！”一個人插進了陸郁和許樂顏中間，將陸郁和許樂顏生生隔開。

許樂顏被迫地往後退了兩步，驚訝地望著突然出現的這個女生。

這個女生她認識，前世的時候經常出現在陸郁學姐身邊，對她的態度很不友好。雖然她並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惹了這個女生。

陸郁對這突然出現的女生十分不耐煩，尤其是這女生擠到了她和許樂顏中間。

“有事？”

女生沒有因為陸郁的態度而退縮，她將一封信遞到陸郁面前，聲音有些顫抖，“我喜歡你，希望你能做我的女朋友。”

許樂顏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著眼前的這一幕。

陸郁看著那個女生，沒接信，也沒說話。

表白的女生的臉紅紅的，看得出來是鼓了極大的勇氣，女生等著陸郁的回答。

明明表白的人不是她，許樂顏卻緊張起來，學姐會答應嗎？

她目光轉到陸郁身上，正好對上陸郁看過來的目光，那眼神……許樂顏心中一陣慌亂，她卻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慌什麽。

許樂顏率先移開了目光，扭頭看向別處。

陸郁垂眸，伸手接過女生手中的信，聲音裏的情緒和緩了些，“謝謝你，讓我考慮考慮好嗎？”

女生驚訝，連連點頭說好。不怪她驚訝，陸郁經常被表白，但每次都拒絕得幹凈利落。

許樂顏餘光看到這一幕，氣沖沖地鼓著臉，像只生氣的小河豚。

女生離開後，許樂顏和陸郁之間的氣氛十分沈悶，兩個人誰都不說話。

最後還是許樂顏先開口，她忍不住問道：“學姐，你要答應她的表白嗎？”

陸郁看她一眼，移開目光，語氣淡淡，“這件事跟你無關。”

許樂顏壓抑不住心中的怒氣了，“學姐，你真的有把我當朋友嗎？”

陸郁皺眉，“朋友之間也需要保持距離。我並不是什麽事情都會告訴朋友的人。”

“學姐騙人！”許樂顏跟陸郁對視，一字一頓，“我知道的。”

她說話速度隨即加快，像是在宣洩情緒，“學姐從來就沒有把我當朋友，學姐只是因為我一直在糾纏學姐，才放任我在身邊，學姐在等著我什麽時候離開是不是？是我太傻，一直纏著學姐，以為我們是朋友。”

不，不是。陸郁想否定，但是又不得不承認在最開始的時候她的確是這樣想的。

交朋友什麽的，很難不讓人去想那是不是許家大小姐無聊時的游戲。

“學姐，明明都是朋友，你有很多事情會對沈歌說，卻從來不對我說，為什麽？你真的有把我當朋友嗎？”許樂顏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低，低著頭，聲音幾乎要讓人聽不見了。

陸郁望著她，眼神痛苦，她要怎麽告訴許樂顏，她的確沒有把許樂顏當朋友？因為從第一次見到許樂顏，她就……她厭惡這樣的自己。

“你說得對，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朋友過。”陸郁開口。

許樂顏不敢相信地擡起頭。

陸郁冷下目光，長痛不如短痛，就這樣徹底結束。

“知道我為什麽不讓你來陸家嗎？”

許樂顏眼神茫然，不知道陸郁學姐為什麽突然說這個，她覆述當時陸郁說過的話。

“你說陸家很臟。”

“對，那你知道我為什麽這樣說嗎？”

陸郁冷聲說道：“林城許家的大小姐主動接近我說要跟我做朋友，陸家知道這件事情以後，讓我好好跟你做朋友。”

許樂顏後退兩步，陸郁卻逼近她，挨著她的面孔低聲道：“這就是我為什麽會接受你的接近，陸家想從你身上包括你身後的許家得到利益，我覺得他們臟，但是我還是這樣做了，所以我也覺得我自己很臟。你知道嗎？你每一次來找我，笑得那麽陽光燦爛天真，我會感覺我更臟，我感覺我就像是陰溝裏的爛泥，又臭又臟，這種感覺你懂嗎？你肯定是不懂的，但是我已經忍受不了這種感覺了，所以我要推開你。我說要跟你保持朋友之間的距離，我騙你的，我根本就不想跟你做朋友。”

“不，不是的。”許樂顏難以接受，忍不住向後退，想要逃開這些話。

陸郁卻再度逼近，“就是這樣，這就是事實。”

“所以，別天真了。離我遠點，我們是兩種人，做不成朋友。”

陸郁在許樂顏耳邊留下這句話，離開了。

許樂顏跌坐在地，紅了眼睛，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

她擡頭看著陸郁離開的方向，心裏難受得厲害。

她不在乎學姐說的刻意接受，陸家想從許家得到利益也罷，她在乎的是學姐自己的態度。

可是剛才學姐說的那些話，很清楚地表明了，學姐她是真的不想再跟她做朋友了。

原來學姐真的很討厭她。

許樂顏抱膝，埋頭哭了起來。

遠處這時候有腳步聲傳來，許樂顏猛地擡頭看過去，來人是尚風，她失望地低下了頭。

尚風快步走到許樂顏身邊，將許樂顏拉起來，一臉擔憂，“你怎麽哭了？陸郁人呢？她為什麽讓我來帶你去醫院？”

許樂顏聽到尚風的話，哭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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