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白露靜靜地看著她,沒說話。

“既然這樣，你聽我的,我們還是做朋友好了。”陸青葭笑著提議，“如果用朋友的身份，我們說不準還能一直陪在彼此的身邊。”

蕭白露蹙眉，“不做朋友，要做女朋友。”

“可是怎麽辦呢？沒有一對情侶之間雙方都對彼此感情不信任的吧？”陸青葭挑挑眉。

蕭白露固執地盯著她，“不管你怎麽說，我不會給你有找別人當女朋友的機會。”

陸青葭聽出蕭白露指的是她跟成緋說的那句玩笑話。

她在蕭白露目光下頗感壓力，她忽然覺得蕭白露就像個小孩子，想牢牢抓住屬於自己的玩具，可是她並不想做蕭白露的玩具。

“露露。”陸青葭試圖跟這人好好說,蕭白露卻忽然低頭親她。

“唔！”陸青葭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但是卻沒有掙紮。

蕭白露的唇卻只落在陸青葭唇上，動也不動。

陸青葭感受著蕭白露那唇上冰冷的溫度,胸腔中滾燙灼熱的心卻半分沒有降溫,似乎還有持續升溫的趨勢。

她在幹什麽呢？這顆心臟的表現難道還不足以證明她對蕭白露的感情？

她嘆了口氣,反客為主地吻住了蕭白露。

一個足夠親熱的吻過後,陸青葭面色緋紅一片,蕭白露白玉似的臉龐沒什麽變化，只是她的耳垂卻紅得像是在滴血。

陸青葭放開蕭白露,又啄了一下蕭白露的唇,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算啦算啦,我敗給你了,蕭管家，蕭白露,露露。”

陸青葭一連叫了幾聲，然後抱住了蕭白露。

“不管怎麽樣，我們從一開始就是在一起，現在也繼續在一起好啦！以後我們也要繼續在一起。”

陸青葭還是舍不得蕭白露，不管蕭白露對她是什麽感情，她自己是知道她喜歡蕭白露的，這樣就夠啦！

“聽好了！露露，以後你的性命就是我的了，不準你再故意讓別人來殺你。”陸青葭擡頭看蕭白露，問道：“記住了嗎？”

蕭白露微微低頭看著她，臉上露出了一個笑，這笑和蕭白露以往的笑不一樣，是一個真正的笑。

笑容中的眉眼彎彎，像是冬日裏的第一朵綻放的紅梅，從那那冰天雪地的嚴寒中生長出來。

陸青葭仿佛再度看見了那個年幼的蕭白露第一次對她露出的笑臉。

穿越了多少年的時光，陸青葭忽然意識到，其實蕭白露根本就沒有變，她也沒有變，她們都還是曾經那個古堡中的兩個小女孩。

兩個同樣害怕黑暗，害怕孤獨的小女孩，在漆黑的夜裏，互相抱在一起，安慰著對方。

蕭白露少言寡語，她卻話多，那些夜裏時常都只有她在說話，但是蕭白露從來都比她晚睡，會幫她蓋好踢開的被子。

陸青葭的心忽然疼了起來，她明白為什麽蕭白露會做出那些儼然送死般的行為了，為什麽要將自己的弱點告訴別人，為什麽期待那些人殺了她。

這一切只不過是因為蕭白露在害怕。

是的，她早該知道，孤獨才是最可怕的。

而她讓蕭白露在孤獨中度過了這麽多年，在蕭白露輕描淡寫的那些話中，是數不清的無言的日日夜夜。

陸青葭猛地抱緊了蕭白露，“對不起，是我太自私了。”她不該讓自己死在蕭白露面前，留蕭白露一個人。

蕭白露顯然聽懂了陸青葭在為什麽道歉，摸了摸陸青葭的腦袋，“你沒有錯，你是為了救我，我都明白。”

只是我不能接受，蕭白露清澈如水的溫柔目光落在陸青葭身上，漸漸變得幽深。

陸青葭想的不錯，她對陸青葭的感情的確不是喜歡。

喜歡這種情緒，或許曾經有，但是它在陸青葭向她表白時沒有被意識到。

而後，在陸青葭死去，變成吸血鬼沈睡時，這份喜歡像是從骨頭神經中傳來的刺痛感，每每在不經意間就從神經中鉆出來，鉆進心臟，鉆進大腦，讓她日夜難寐。

她終於意識到了，原來她是喜歡著陸青葭的。

可是太晚了，她已經不是原來的蕭白露了，她不再是人類，而是手上沾滿鮮血心靈空虛的一個怪物。

她創造出吸血鬼，可是悲哀地發現那些吸血鬼並不是她的同類。

她的心還是很空。

她不敢將陸青葭喚醒，陸青葭被她變成了吸血鬼，可是她又變成了另外一種怪物。

在這些懼怕與空洞中，她對陸青葭的喜歡變成了恨意。

她恨陸青葭，沒錯，她恨陸青葭。

所以最後她決定，要將陸青葭變成跟她一樣的存在，這樣她們就是同類了。

只是要實現這個目的，要花的時間遠遠超過她的預期，但是沒關系，她有無限的時間。

而在那之後，她會好好地報覆陸青葭，用陸青葭曾經對她做過的事情去報覆陸青葭。

陸青葭看失了神，回過神來卻發現蕭白露也走神了。

“露露？在想什麽呢？”陸青葭伸手在蕭白露眼前晃了晃。

蕭白露回神，望進陸青葭關切的眼裏，她笑了一下，“我很高興，在想你會不會喜歡我為你準備的東西。”

陸青葭疑惑，“你為我準備了什麽？”

“秘密。”蕭白露牽住陸青葭的手，帶著她往醫院裏邊走，“等到了荒原，才可以告訴你。”

陸青葭滿心疑惑，卻也沒再多問，跟著蕭白露進了醫院。

蕭白露帶著陸青葭上了樓，直直地朝著其中一間病房走過去。

季和守在病床邊，成緋躺在床上還在昏睡。

蕭白露和陸青葭走進來的動靜讓季和轉過頭來。

“王。”季和叫了一聲蕭白露。

蕭白露：“怎麽樣了？”

“剛從手術室裏被推出來，醫生說差一點就沒救了。”季和神色懊惱，她沒想到成緋會主動幫她擋彈。

明明前不久她還覺得自己可以保護好成緋，只要成緋不做傻事。

不，都怪成緋，一個人類，逞什麽能去幫她擋子彈！成緋以為她會感激嗎？季和眼裏閃過覆雜的情緒。

“季和，這是她的選擇。”蕭白露語氣平淡。

季和點點頭，卻沈默著。

陸青葭看了一眼病床上面色蒼白昏睡的成緋，此時的成緋看起來就像個焉了吧唧的蘋果。

她又瞧了瞧沈默著的季和，沒說話，只拉了拉蕭白露的手。

她走到病房外，蕭白露跟了出來。

“怎麽了？”蕭白露問。

“成緋現在這樣子，你還要讓她去荒原嗎？”陸青葭皺著眉，她接觸過那麽多吸血鬼，知道人血對於很多吸血鬼來說是無法抵禦的。

除了純血吸血鬼能夠抵抗些人血的誘惑，低等級的吸血鬼在人血面前簡直沒有神智，就算是純血吸血鬼壓制著他們，他們也難以抵抗吸血鬼的本能——對人血的渴望。

如今受傷的成緋，如果去了荒原，豈不是成了送上門的肥肉？吸血鬼不咬成緋她都覺得不可思議。

蕭白露：“。”

“怎麽了？”陸青葭見蕭白露不說話，只看著她，懷疑地低頭上下看了看自己身上，並沒什麽問題。

蕭白露：“你很關心成緋。”

陸青葭等了半天，聽到了這麽一句話，她初時還沒反應過來。

好在她腦子向來轉得快，看到蕭白露略冷淡的神色，加之剛才那句話，她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陸青葭挑了挑眉，“露露，你是在吃醋嗎？”

蕭白露淡笑，“不是吃醋。”她又不喜歡陸青葭，怎麽會吃醋，她只是覺得陸青葭對那個女人的關註太多。

“成緋是季和的情人，要不要讓現在成緋去荒原，這要看季和如何選擇。”蕭白露悠悠說著。

陸青葭“哦”了一聲，慢慢說道：“既然你不吃醋，那我關心一下她也沒什麽不行的吧？

蕭白露蹙眉，“季和會不高興。”

陸青葭沒忍住笑出了聲，也不知道到底是誰不高興吶。她瞟了一眼蕭白露，“你還挺關心季和。”

“說起來我一直聽你說成緋是季和的情人，倒是從來沒有聽過季和怎麽樣定義她與成緋之間的關系。”

陸青葭邊說邊走進病房，“我親自來問問。”她邊走邊註意蕭白露的神色，見蕭白露神色越發冷淡，她勾唇。

她對季和與成緋的關系到底如何並不在意，但是蕭白露的表現實在讓她高興。

蕭白露看著陸青葭走回病房，蹙了蹙眉跟了進去。

陸青葭一進病房就直接問季和道：“成緋是你女朋友還是你的情人？”她半分圈子都不兜。

季和歪頭擡眼看她，“這跟陸小姐有什麽關系？”

陸青葭感應到身後跟進來的人跟在她身上的目光，感到十分愉悅，“有沒有關系要看你的回答了。如果是女朋友的話，我就不‘橫刀奪愛’啦，如果只是情人的話，那麽她想從你身上得到的，我也能給她呀！”

落在身上的目光瞬間充滿了怒意，陸青葭勾了勾唇。

“你…你現在不是跟王在一起？”季和顯得十分困惑。

她看了一眼跟在陸青葭身後神色並不好的蕭白露，立馬明白了些事情——無論王與陸青葭之間是鬧別扭還是玩情趣，她和成緋都是“無妄之災”。

“她不會在意的。”陸青葭故意這般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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