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火力、核威懾──這兩個沙讚根本沒想過會跟自己有關聯的標簽，現在確確實實就被全世界貼在他的腦門上。

如果以上標簽還需要前綴，那麽各國重新冒頭不久的決策層，一定會默契選擇同一個姓氏：韋恩。

因為此時盤坐浮空飄在會議室的一角，表面在冥想，實際上在胡思亂想的沙讚，已經不是第一次隨同西服正裝蝙蝠內核的布魯斯來參與國際會議。

他起到的作用也確實如同那兩個標簽。

他人在現場，就是施加在其他與會者身上的強效大腦冷卻咒。

蝙蝠俠因此得以挾裹初勝的大勢而動，竭盡所能爭取到對不義聯盟最溫和的處置：服刑、監控、不得動用超能力。

──本來不義沙讚也應該套用這個模式，受到全天候的監控。

是誰也沒料到會有所動作的坎達克國王，黑亞當出手保下人。

──為了永恒之巖的安穩。

當然明面上肯定不是這樣的理由。黑亞當只是點出各國高層未嘗不知，無非是了解不深，裝傻一流的事實：魔法側不會放任本源象征──其實就是擔心沙讚背後的魔法本源──長期處於不穩定的環境之中。

而魔法一直都是文明發展走向科技側的各國軟肋，他們多番嘗試，卻始終得不到強大魔法師的效力。

大家自然而然又想起那個跟隨韋恩出席各種扯皮會議的異世界沙讚。

屬於他們世界的魔法側超人不再輕出，這一個也終將離去……這樣的地球，一旦又遭遇亂七八糟的入侵……能安全嗎？

實際上，期間完全沒攪和進來的盧瑟，就是未雨綢繆開始研究替代方案了。當然，私人的野心依舊囊括其中。

他靜悄悄的，只在必要場合偶爾公開展示那顆閃亮光頭。

他甚至沒介入各國與韋恩關於「最有價值外星人」處置放方案的議題。也就更加沒人可以發現這樣一個事實──

「今天也辛苦你了。但他林。」

每當結束一趟例行扯皮，商務車駛入韋恩莊園的車庫，提姆、沙讚、布魯斯先後下了車，沙讚往往會像這樣誠意滿滿地讚上一句。

而且說話的對象從不例外，每一次都是布魯斯。幾次下來，連回回當助理的提姆都習慣了，再也不需要冷臉掩蓋表情。

那怕「布魯斯」旋即勾起哥譚寶貝的甜蜜笑容，回應沙讚道：「這是我應該做的，吾父。」

話落，男人體表蕩起水波，瞬間模糊了面目與身形。

轎車另一邊的提姆卻沒註意到這個，他把臉摀住了──不行了！看布魯斯的臉喊爹殺傷力還是太強……他的心臟真的要不好了……

就在提姆默默為自己的身體健康擔憂之際，但他林已經換上另一副美男子形象，著裝隨之變得覆古，右手還捧著一本硬皮厚書。

「如果你允許我更改他們的思想就更好了。那些人只是想利用時間和輿論抵消蝙蝠俠的威望，最後掌控曾經的超級英雄們。他們的誠意淺薄到可笑。」

所羅門七十二魔神中，位列第七十一，公爵階級，並非地獄裏那個本尊但特色能力基本一致的概念魔神冷笑。

「那麽你會拿到你爺爺黑名單上的永久居留證。」半瞇著剛剛和心靈一樣經受過戕害的眼睛，提姆遵循但他林對沙讚的稱呼幽幽開口。

幹涉他人的思想自由，已經嚴重觸犯蝙蝠俠的底線。

不過懂人心懂到就像當事人的但他林，舌戰起來非常好用！提姆完全同意。對付那些純粹費神費口水，要說有多重要……其實真的不怎麽重要的會議，一個不會被套路、還有一套套反套路的真實知心哥哥，絕對是構成一擊必殺！

反正跟「布魯斯」開過會的，都認為被超人公開身分的蝙蝠俠如同甩去布魯西包袱，語言一天比一天犀利了。

同樣的，比利也覺得提姆對概念魔神越來越熟悉，甚至慢慢有些……見獵心喜！驚悚感油然而生，比利迅速拋棄這個念頭，主動另找一個話題。

「不知道布魯斯的進度怎麽樣了？」

「大概挺順利的。」提姆稍作回憶，等腦海裏有了對比，才道：「昨天晚餐看見的布魯斯，精神比前天晚餐時間的布魯斯好多了。」

一個人任務順不順利，除非他刻意掩飾兼有大師級演技，否則觀察他的精神狀態通常便足以了解狀況。

很顯然，蝙蝠俠也不會在自己莊園吃頓飯都堅決當影帝。

「這個世界的你，也會你那一手召喚術嗎？」

該發生的事終究跑不掉，比利還是聽見青少年的提姆乍看提問時不是很在意，實際上疑似企圖召喚社畜的這個問題了。

少年呆住半秒，又考慮一秒，決定老實回答：「我能得到概念魔神的幫助，說起來有很大的運氣成分。同樣的機緣，這個世界的我不一定遇到過。讓他召喚的話，契約的另一端多半是地獄裏的那一柱魔神。這是具備一定的危險性、需要非常慎重的施法行為。我的話……除非別無選擇否則不予考慮。」

「嗯……有點可惜。」

提姆小聲說，比利幹脆假裝自己聾了。

他們跟阿爾弗雷德打過招呼，順便看了兩眼被隨便扔在一張臨窗椅子上曬太陽的零號利爪殼子，沒找到迪克，就結伴下到蝙蝠洞去。

那套沙讚變出來的，徒有外形但內核全是魔法的「不義超人格喚醒裝置」，現已在蝙蝠洞安家落戶。還有附加配件：身體關進紅太陽室、精神關進魔法幻境裏的超人一名。

平常但他林代為出席各種會議的時候，布魯斯就在這裏。

他會跟卡爾隔著一間紅太陽室，一內一外的安靜躺下來。

幻境裏的一年是現實中的一天。

幻境裏的場景則一直在變換：政府軍的全勝、反抗軍的全勝、做為漁翁的第三方全勝……情境應有盡有。

布魯斯試圖找到卡爾自以為埋葬掉──或者他倔強堅持沒被徹底埋葬的──屬於小鎮男孩的人格。

這是一場在雙方精神世界裏連續舉辦有七年的捉迷藏大賽。

今天，蝙蝠俠遙控取下了紅太陽室裏，戴超人頭上的頭盔。

提姆和比利才下到蝙蝠洞來，瞧見的就是這麽刺激的一幕！提姆馬上反手摀住比利的嘴，換來比利眼睛瞪得更大。

布魯斯一眼掃過他們倆，見二人安靜下來，目光又回到紅太陽室。

慢慢的，裏面那個人睜開眼睛，虹膜一如既往的蔚藍。

他環視周圍，辨識自己的處境，足足過了好一會兒，他視線總算與特化玻璃外那雙鋼藍色眸子對上。

「你是誰？」

「我……是、克拉克……克拉克·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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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好啦！番外（三）結束啦！比利寶寶可以回家啦！

雖然不義世界百廢待興，超人的「歸屬權」尚未解決，需要處理的事情一大堆又一大堆。不過再寫下去這番外就沒完沒了了，所以還是到這裏劃下句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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