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市區與破壞力驚人又不在乎民眾財產損失與生命安全的強敵交手，是每一個闖出名堂來的超級英雄的必修課。

而沙讚的人間體──比利巴特森這輩子只認真當過兩個人的小粉絲。

一個最喜歡的超級英雄，超人。

一個最喜歡的運動員，維克多，aka鋼骨。

換句話說，沙讚這門「如何招待破壞狂」的必修課，基本上都是跟超人學的。

先學一個零閃避。

再學一個正面剛。

所以說，比利真的要感謝所羅門的智慧跟阿喀琉斯的勇氣。

前者，讓他擁有足夠的經驗判斷何時適用以力破敵的套路；後者，帶給他的除了勇氣和刀槍不入的身體，還有來自阿喀琉斯的戰鬥技巧！這保證了無論是明著來、暗著來，沙讚都不會真的去無腦蠻幹！

總地來說，碰見狂王這樣鎖定超英目空他物的，沙讚會把人往海上或者無人工地領。

在清場完成前他甚至不介意多挨兩下打。

雖然──

狂王庫丘林的魔槍必須例外！

當他準備硬扛一刺，完成方向引導之際，沙讚也瞧清楚了魔槍的細節，這讓所羅門的智慧得以及時作出辨識，並提醒他：形如血荊棘的魔槍蓋爾博格，槍鋒附加了會導致被魔槍撕裂之傷口難以愈合的詛咒！

這段認知，在四分之一秒內聚為沙讚腦子裏的一個詞：閃避！

沙讚的上半身旋即後傾超過四十五度。

一身發達肌肉容易使人誤判靈敏程度的紅衣半神，這一瞬間展現出超乎想象的柔韌性──

要知道，狂王的槍術不是只有直來直往的僵硬玩意兒。

一次讓出先機的閃避，後續代價就是一連串疾刺、橫掃、肘擊、膝撞、尾襲……等等，窮追不舍的猛攻，直教沙讚連騰空的機會也覓不著。

不過也讓他註意到一些不一樣……或者說華盛頓「獨立在外」時才有的「設定」──比起守護財富和滿足好奇心，這裏的人更重視自己的小命。

為了扶老攜幼還能跑快點，他們連可以出動的直升機都出動了！非常自覺，根本輪不到守護城市的超級英雄被動清場。

──好羨慕有沒有？

「我一直最滿意這些人有自知之明。」沙讚的耳朵還接受到梅芙在說：「知道自己沒有被稱為勇士的資格，配不上耽誤女王梅芙的時間。」

「……所以你是她最滿意的勇士了？」沙讚可沒忘記那聲甜蜜蜜的「小庫」──這是情人眼裏出寶寶嗎？

想歸想，紅衣半神成功忍住了吐槽的欲望，接著往下問：「阿爾斯特的庫丘林，難道不是一輩子從未屈從於康諾特的女王？」

「哈……」

狂王張口，體內似乎都沸騰了讓他噴出一口肉眼可辨的熱氣。「歷史沒變。我，只因順應她的願望──」

勁風刮面，霎時堵住沙讚的嘴。因為無論他想說什麽，都得先接下這退路被鎖、無可回避的一槍！

「──而扭曲。」

魔槍殷紅的尖鋒逼向沙讚喉嚨──他以臂為盾。但比槍尖更能壓迫沙讚感知力與神經的，是槍主的殺意！

剎那間，雷響！

假使有人全程目睹，只要他不是閃電俠，此時雙眼大概不花也泛酸、看人皆重影……最後，那一道直擊沙讚頭頂的水桶粗落雷之亮，將會替這個人帶來短暫的目盲體驗。

而在所有目擊者中，恐怕僅有隱匿暗中的蝙蝠俠是心跳稍快，本人從表面看上去依舊無比沈穩。原因無他，實驗數據會說話。

電壓尚未觸及臨界值的雷霆，縱使是照著人劈也不可能把沙讚變回比利，沙讚照樣是雷電免疫體質。

狂王卻不是。

偏偏沙讚的以身為餌，讓同為半神的他們一塊洗了回電光浴。等到妨礙視野的電光消失，一黑一紅的半神看上去都「好看」了不少……

一個左手小臂血流如註，血珠滴滴答答往下落，許多猙獰的撕裂傷以魔槍洞穿的傷口為中心蔓延向四周；另一個渾身冒煙，紫黑的海獸外骨骼甲上血管似的紋路好多都消失了，跟袒露在外的胸腹皮膚一樣，冒出好多塊黑漆漆的焦痕。

旋即，一邊是來自宙斯的雷霆，一邊是源起奧丁的盧恩，二者又同時展開自我修覆！

然而不管是雷電往血肉裏浸透、驅逐詛咒並修覆而一下子愈合一下子綻開的手臂，或者形似經由高速新陳代謝完成再生的軀體，旁人瞧著大約都是一個感想：「嘶──」

至少被閃電劈出來的閃電俠，是不願意再去回憶個中滋味了。

沙讚疼得直咧嘴，又不喊出來。

但是真的、疼吶！

成為沙讚以來，男孩就沒有承受過像這樣難以愈合的嚴重傷勢！

不過沙讚也確認了，這是一個沒得商量的敵手。別人選擇戰鬥，多是為了活下去；狂王迎接戰鬥，是為了達到死亡。

因此狂王連戰意和殺意裏，都渲染著死意。

「這樣活著……不累嗎？」雖然曉得英靈本質上是死者，理解困難依舊讓沙讚忍不住問了。

可惜狂王拒絕再交流，仿佛一個問題就是他容忍的額度。

豎立的血色獸瞳瞪來，狂王的眼神，明白傳遞著沙讚早已間接了解到的意志：「死戰，不要廢話！」

另一端，同樣是意志使然。

找到的位置正適合縱覽全局的蝙蝠俠，全憑鋼鐵意志才把自己給牢牢釘在隱匿處，旁觀親子與不存在於正史的王者血戰，旁觀其他隊友與梅芙雞飛狗跳的追逐。

因為梅芙明明白白告知她相中的備選勇士們，她心愛的鋼鐵戰車──嗯，一旦逮住男人，對方想下車就得滿足唯一條件：車震一回合。

這都不跑，傻等著晚點被抓過腿軟麽？

好吧，實際上真的差一點。一開始就被盯上的綠燈俠是這樣說的：「我剛剛真的覺得自己會被吸進去。幸虧有你！」

「不可惜嗎？難得的新郎體驗。」小紅人調侃。

「不婚。謝謝。」某位宇宙警察說得斬釘截鐵。

……

是的，如果不是神速力具備BUG一般踐踏各種定律的特性，使閃電俠得以把綠燈俠拽出不科學的拘捕力場，現在已經有聯盟成員親身試驗梅芙女王心愛的鋼鐵戰車了。

於是，現在的「戰況」變成了閃電俠左手攬一個綠燈、右手抱一個綠箭，神速力包覆全員在前方狂奔；梅芙驅使《奪牛長征記》裏做為起因的兩頭牛所拉之戰車，在後面繞著大圓圈狂追不休！

一路上，她還得面臨驅使燈戒造物不必講究姿勢的綠燈俠，專門弄出來的拌牛索、保險箱、巨大碰碰車、高達……等等，一系列亂七八糟的路障。

原本的神速又有以上障礙物加成，地球上最快的男人哪會輕易被牛車追上的？

「嘿！」

那個驅使自身權勢具現化戰車追逐，偏偏照樣落在閃電俠屁股後面吃灰的女人，終於發出呵斥般的單音。

一道虹光筆直轟出！

「左邊！」

「右邊！」

閃電俠身上兩個綠油油的掛件，不分先後幹起指揮方向的活。

小紅人誰的話都沒聽。他往上。

……

「那是女王梅芙借來的虹霓劍。」跟在蝙蝠俠身後的蓋提亞冷不防出聲道：「庫丘林有過誓言，背負著必敗於虹霓劍下的宿命。」

這番話甚至不太能歸類為暗示，它已經趨近於明示。

因為英靈事件，蝙蝠俠最近抽空閱覽的書籍絕大多數都與神話傳說相關，一聽蓋提亞說，他的對應記憶馬上從腦子裏被調出來。

沈默的聯盟副主席拿出通訊器，調整、新建與梅芙賽跑的紅綠燈組合的隊伍頻道。

「蝙蝠？有什麽事嗎？我現在超忙的！」

「嗯，有發現。你們現在聽我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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