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讚教給傑森一條咒語，它的魔法效果是作用於自身靈魂的指定和置換。淺顯易懂點來說，這招魔法的唯一用途在於通知大種姓之刃：「餵，換口糧啦！」並且不接受反對意見──如有反對，強制執行！

該咒語不難記，傑森的魔法天賦又擺在那裏，他甚至沒費幾分鐘就把咒語印在腦子裏，外加完成新手上路的第一次施法。

他在床上盤腿，把召喚出來的魔法雙劍擺在腿上。

……沒感覺。連一丁點能夠感受到的變化都沒有。

「就這樣？」

「對呀！就這樣。」沙讚附和，「一次就成功了你超級厲害！」他誠懇讚美，天空藍的澄澈眼睛甚至流露出「不然你還想怎樣」的迷茫。

傑森忍了忍，才按下想翻出來賞給對方的白眼。

他知道這是很典型的當局者迷──因為沙讚感受不到「改口糧」這樣的行為，本身的難度到底有多高。

這其實不難理解。

以前的沙讚就有熱衷於直接在腦子裏貼答案的所羅門的智慧幫助，現在還要加上繼承魔法本源的知識儲備……起碼在理論知識這一塊上，不玩語言陷阱或耍花招，沙讚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被考倒的。

所以他說成功，而他一無所覺，那肯定是大家的觀察方法不一樣。

傑森同意在專業領域相信專家。

現在，他的新弟弟明顯才是兩人中間的那位專家。

傑森解除對魔法雙劍的召喚，順便決定好明天的主要行程：找地方弄清楚更換過動力源的大種姓之刃，和原來的有哪些區別？

不過說到弟弟──嗯……「比利，你多大？」

話題有些跳躍，還好不妨礙理解。

「十五。」

說是半神，實際上在韋恩家到目前為止表現出來的一面，都是人性大於神性。當這樣的沙讚頂著成年人的面孔，道出上面的數字，給人的感覺竟是一點兒也不違和。

男人的眼神太純粹。

傑森其實不太喜歡這樣子的眼睛。他自願投身黑暗、背負黑暗，不再仰望光明，因為在他看來以暴制暴才是拯救哥譚的有效辦法；對如今的他而言……這種仿佛有光輝灑落的眼神、實在過於刺目。

甚至讓傑森本能地挑一下唇角，想要做個兇狠的表情來豎立自我保護的尖刺。

得虧他的冥想卓有成效，理智很快壓抑住本能。

「哈！那我猜達米安還不曉得他又成了弟弟。」手肘撐在膝上，單手支頤的哥譚地下大佬發出低沈的笑。

韋恩大宅就連客房裏的床都是king size；包括這間從羅賓時期就屬於傑森，主人離去後便不再為其他人開放過的房間也一樣。現在傑森就拍了拍身側還有偌大空位的床鋪，提出條件：「變回來。你可以上來睡床。」

──否則布魯斯的親兒子也得打地鋪！

比利迅速接受潛臺詞威脅。一聲「沙讚」將高大的半神重新變回男孩兒。

傑森松一口氣，比利的睡衣是正經的睡衣。雖然看款式，八成還是拿布魯斯以前的改，真的是……瞧這衣服，小時候的布魯斯都比這家夥有肉！

考慮到短時間內自己跟比利的交流不會少──學魔法不是一蹴可幾的。即使他看起來好像用幾分鐘就搞定──傑森感覺投食計劃可以安排上了。

「我關燈了。」

「嗯，晚安。」

房間陷入一片昏暗。

然後，爬床很幹脆，實際上卻都不習慣和別人共享一張床，甚至莫名其妙事情怎麽順暢發展成這個樣子的一大一小，不約而同決定了：就這樣吧！背對背，蒙頭睡。

結果比利的眼睛還是睜得特大。

他不記得自己撐到幾點才睡著？只記得是困意席卷，將他從「這個房子好大好華麗……也好空曠」的感觸中，扯進的夢鄉。

翌日。周末。

比利準備今天回福西特市看看。

他是因為發高燒被超人帶走的，走得很匆忙，後來更是緊要事一堆不得不把「回去看看」的念頭一再往後延……感謝所羅門的智慧，讓他預先布置好監測用魔法！感謝陶奇．陶尼，他用假身溜出動物園幫忙巡邏的魔法老虎夥伴！

然而也是因為魔法老虎，比利的福西特市單人一日游，被達米安更改為雙人游。隨後，雙人游又變成三人行，相當於接下家庭委托、拿著提姆提供的情報去實地走訪比利過去生活環境的傑森，也加入隊伍。

……

所以說，反派搞事情，真的也需要看日子！目前遠在福西特市的某位瘋狂科學家，這一次就深有體會。

好比黑暗騎士的蝙蝠陰影是籠罩哥譚震懾罪惡的恐懼之源；光明之子的三原色戰衣是穿梭大都會安撫人心的一抹亮色。而在福西特市，沙讚鮮麗搶眼的紅衣白鬥篷以及金色靴子，同樣發揮著賦予安全感的穩固效果。

尤其在睽違一周以後。

別看正義聯盟總有英雄來幫沙讚頂班，超人來的尤其頻繁。可是……這麽說吧！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同理，人間之神再怎麽高大上偉光正，也是來自大都會的過客，到底不如雷聲隆隆中登場的沙讚。

最起碼沙讚的「產地」在福西特，這兒的市民天然對這個英雄更有歸屬感。

包括維持秩序的警方。

陸陸續續的，沙讚不斷收到像「回來啦」或「好久不見」……之類的招呼，大夥兒默契的誰也沒問沙讚消失這些天去了哪兒？仿佛福西特市的守護者從未有過缺席。

──就是戰損……大概和超人第一天代班發生的那起大規模犯罪事件肩並肩。附帶一提，那支生事的夥團還是在哥譚混不下去才流竄過來……嗯，跑得真夠遠！他們大概也沒想過舍棄大都會了還能碰見超人。

鋼鐵骨架扭曲的刺耳噪音又一次從高空傳來，緊接著響起的是沈悶的撞擊聲，以及伴隨體型巨大的重物倒塌而引發的輕微地震。

戰鬥期間，沙讚還抽空從天上往下觀察，找好的一處建築材料已經到位、可是尚未破土動工的工業用地上，煙塵飛揚。

手長腳長、跟雙層樓房差不多高的巨型機器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被沙讚堆在了這裏。它們不是四肢被拆解或者扭成無法再使用的麻花，就是□□脆地扯爛頭部組件、抹除動力裝置上的魔法效果。

好好收束了游走在體表的閃電，白鬥篷的魁梧紅影才飄落下來，趨近負責為動亂掃尾的警方負責人。

「請放心，魔法效果已經解除，它們無法再被回收利用。這裏現在全是普通的鋼材和合金，找輛貨車來運走就行。」沙讚匆匆交代完，就要離去，仿佛是有意想避開聞訊集中而來的福西特市記者群。

他們看起來太不冷靜了！警探先生了然且同情的配合放走半神英雄。

可是蝙蝠家的羅賓鳥們，認為沙讚的表情另有解讀。

「有敵人？」這是手邊沒刀，不然多半會拿刀強調語氣的達米安。

「不是敵……不，我的確能察覺他的惡意。」變回男孩模樣的比利，頂著哥哥和弟弟底色一致的綠眼睛，斟酌著語言答道：「應該是遠程的監視魔法。沙讚確認過，監視已經被撤掉。那個人十分警惕，被發現立刻收手，直接掐斷我追蹤他去向的可能。」

「先不說未知的，說已知的那個。」

傑森今天穿的是帽T，兜帽拉起來就差不多蓋住半張臉。不過這一點也不妨礙他擡臉，用下巴示意大家往一個方向看。

世界第四大，希瓦訥集團的辦公大樓就座落在那，是福西特市的地標式建築之一。該集團的掌權人，簡直是大都會盧瑟在這座城市的翻版，包括他們對在天空飛來飛去的披風壯漢的仇恨值都相仿。

傑森回想著提姆交給他的情報。沙讚強闖希瓦訥集團那件事，當年鬧得可不小！一層樓的玻璃被震碎不過小事，是投放出來安撫公眾的煙霧；真正的大事，是希瓦訥博士差點就被沙讚掐著脖子，單手捏死！

不過瞧那瘋狂科學家現在還能活蹦亂跳的搞事，可見沙讚最終還是放棄了那個一勞永逸的黑色辦法。

「他有資本，法律一般制裁不了他。希瓦訥已經習慣用這種方式惡意商業競爭。」比利大力搖頭，臉上是顯而易見的無奈。

「不過他癡迷魔法。隨便扔他進一個空房間，把大門用魔法封印上，就足夠讓他同意支付部分戰損，然後安分研究幾個月──即使他知道、我也知道，沙讚會留給他研究的符文字，肯定是他沒辦法拿來幹壞事的。」

人嘛，總要學會變通。比利剛剛就是溜進希瓦訥集團忙這事了。

他沒註意到傑森已經把他的發言錄音。

──資本的力量，韋恩集團不就是麽？

「所以、那個……要看老虎嗎？」比利轉移話題，主動開口說：「跟我來，我有拜托陶尼先生過來會合。」還順便拜托了摸摸抱抱……比利再次心中感謝大方的陶尼先生！

果不其然，達米安立刻催著快走。

不過擼老虎的行程只進行到一半，三人組來福西特市的大半目標都尚未實現，比利的聯盟通訊器就響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尚未變身的男孩猶豫著，深呼吸，才用屬於男孩的聲線開口：「這裏是沙讚，請說。」

「帶上羅賓和紅頭罩，到華盛頓正義大廳來。現在。」蝙蝠俠低啞的嗓音從聯絡器另一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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