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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一神劍,也就是兩萬多字的時候。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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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洵走了進來,還滯留在課堂上的,除了幾個不擅經義的學子,也就專心寫文忘記時間的趙禔了。

蘇洵心下訝異,特意走到趙禔身後一瞧,字倒是挺好看的,不過內容,“雷老大,你可錯了,李太白的幾首詩雖寫得蠻不錯,但卻也是個沒錢役勢的窮小子,住在這種地方正合適…”那雷老大仰首笑道:“可惜那李太白早死了好多年,不然咱們可請他喝兩杯……餵,賣酒的,好酒好菜,快舀上來!”

李白在大宋的名望不菲,蘇洵見著粗痞的形容,有些不滿地皺皺眉。

他對趙禔開口:“即已答完,何不交卷?”

趙禔松下筆,將放在一旁的試卷疊好,交給正好前來收卷的書童手中,回頭:“學生對答卷不滿之處頗多,是以斟酌再三,才敢交卷。”

你騙鬼呢!你以為我沒看見那考卷都被壓出褶皺了麽!

蘇洵深吸一口氣,面對這說起假話來面不改色的學生,一貫為人正直的他有些不知怎麽反駁,最後沖趙禔丟下一張寫滿了的宣紙,說道:“今日為師不慎忘了布置作業,你代為師轉告他們。”

說完,蘇洵甩袖離開。

趙禔無語地看了一下手中的宣紙:一道大經義,小題,一篇賦,一篇對策。

目瞪口呆。

這……這麽多作業,幾乎等於又一輪考試了,簡直是誤了我等卿卿性命啊!

而且,這從自己手裏送出去……

趙禔背脊一涼,似乎提前感受到了學子們哀怨的目光,這,這簡直就是拉仇恨的絕佳利器啊!

等趙禔在學員宿舍溜了一圈,讓每一個人都得知這個消息後,所有的學子都炸開了鍋,不但叫苦連連,每人還附贈趙禔一雙大白眼。

司馬光一臉無語地嘀咕:“真不知先生是怎想的,如此多內容,得耗時多久啊,唉,本還想下山逛逛的,罷了罷了。”

王安石掠了掠長袍,微微蹙眉說道:“這作業涉獵頗多,底子稍微薄點的學子,只怕需要連夜翻書,通宵達旦才有可能做完。而明日緊接著是第二場測試,先生這樣做,我等精力必然不足,究竟是為何?”

“唔,是否不願我等休息好。”趙禔思索片刻,得出一個結論。

這結論也不算瞎猜,畢竟蘇旭說了要盡力模擬考場氛圍,要知道的古代考試,是考生自備幹糧住在裏面幾天,完全封閉。夜晚休息處,也不過是一張木板頂多上面能鋪點草。布置這麽多作業,說不準就是為了幹擾大家的睡眠,不讓學子過於舒坦。

“算了,還是早些開始寫吧。”趙禔懨懨地說完,王安石與司馬光也連忙點頭。策論、經義都是很需要動腦的東西,就算是神童,估計也得熬夜。

趙禔拱拱手,告退。

夜半三更天,趙禔還在書案前孜孜不倦地寫著,打個哈欠,眼角都擠出了兩滴眼淚,她看了看終於寫完的作業,又看了看絲毫未動的小說,嘀咕:“今日這般時候,還是算了,明日考場上再擠點時間寫吧,反正也有兩萬字先應付了三天再說。”

第二日學堂,在座的學子各個眼睛通紅,哈氣連天,考的內容是詩、賦,而原本靈氣十足、出口成章的學子們,今兒的內容,那幾乎是個個寫得匠氣十足。

沒辦法,誰讓他們困呢,靈感都成漿糊了!

今日蘇洵也沒有立刻離開,反而順著走道,在學子們身後一個個地看。

也許是睡眠不足,學子們作詩的專註度不太夠,幾乎每個人在蘇洵路過自己時,都會擡頭看一眼,他們看到的,無一例外是蘇旭很拉仇恨的‘嘲諷臉’,他的眼中只有一個意思:知道考場兇險了吧,小樣,就知道你們寫不出!

眾學子:“……”

詩、賦雖然靈氣沒了,但書寫起來還是比第一天的三大經義要快,就在學子們寫完手頭的任務,趙禔也舀出毛筆開始編寫新章節時,蘇洵又一次不甘寂寞地站了出來。

“嗯,不錯,諸位皆已完成,”他揮揮手,一旁的書童又抱來一大摞紙張,蘇洵看著眾人如臨大敵的眼神,很自得地笑了,拍拍那一大摞紙說道,“這裏,皆是在座諸位昨日的考卷,接下來的事情很簡單,每人將評定一篇他人的考卷,這麽做有助於評判對比自己的不足,好了,開始吧。”

話說完,又進來兩位書童,幫著分試卷。

趙禔看著重新優哉游哉坐在首位的蘇洵,嘴角抽了抽,居然是交叉改卷,雖說這對學子也是一種挑戰與要求,但……先生,你這麽做真的不是躲懶麽。

本以為今天有時間可以碼字了,看樣子,情況變得更加麻煩。

趙禔嘆了口氣,沒辦法,開始改唄。

好在趙禔舀到的王安石的考卷,這倒好,沒什麽大問題,稍微寫了幾句評語找了點不當的地方。

寫完之後,還有餘暇,就又寫了三千字《絕代雙驕》

不像有的學子就痛苦了,抓耳猴腮,畢竟卷子上是要署評卷人的名字,沒改好或改錯了,那丟臉就丟大了!學子們手中的毛筆幾乎就沒有停止抖動,筆下的考卷被文字擠得密密麻麻,都快沒了空白的地方。

改卷子改得大夥吃午飯都只是匆匆趕場。

而臨近放學,眾人試卷都上交的差不多時,蘇洵又來了一個花樣,學子們主動選擇將自己的考卷交給另一個人評定。

這一手看著和上午的交叉改卷沒區別,實際上區別大了去了,比如,趙禔被裏三層外三層的學子給圍住了,他們一個個眼中閃爍著不懷好意。

“小郎君,這是我的考卷,交由你了。”

“趙郎,麻煩你了!給!”

“我相信榜首!”

趙禔一臉血地看著滿滿一案桌的考卷,幾乎一半人都選擇交給她評文,這絕對是昨晚仇恨拉太多的原因!

就在一群學子以為報仇完畢,幸災樂禍結伴離開之前。

“啊,等等,諸位別急著離開,”蘇洵搖搖手中的紙條,“不負責改卷的同學,明日記得交上來兩篇經義與篇策論。”

兩,兩篇經義與策論!

眾學子瞬間一臉血:“……”

趙禔也是一臉怔住的表情,她心裏實在沒辦法不覺得高興,不過……她又擡頭看了一眼坐在那裏松松垮垮玩著折扇,眼中閃過流光的蘇洵。

突然間心裏一抖,只覺得這樣苦逼的‘作業與改作業’的生活,怕會一直持續到秋試為止。

又過了幾天,到了十五日之約

趙禔難得的請了一個假,在一群學子羨慕嫉妒的眼神中,偷偷地溜回自己的姑蘇府邸。

入夜時分,一抹銀月掛在東邊天際,路上偶見一兩位挑燈的男子慢悠悠路過,這個時代沒有電,民眾的夜生活也沒有開發出來,除了一些不安分的男人逛逛窯子與勾欄處,一般人家都已閉門歇息了。

府邸的後院最裏間的廂房,一位黑衣蒙面男子端坐於案邊,右手舀著一個瓷杯,眼中無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咯噔咯噔——”書櫃處的墻壁,發出低沈的摩擦音。

黑衣男子目光一淩,回頭直直地盯著書櫃,他的身邊早沒有能當作武器的東西,便不忙不忙地磕了一下手中的茶杯,五指夾著三塊瓷片,謹慎地對著書櫃。

書櫃終究被推開,一盞小橘燈晃晃悠悠地出現。

有亮?黑衣人心下疑惑,便沒有瞬間丟出手中的瓷片,反而輕喝:“誰?”

“啊,黑大個,是我,是我。”伴著略顯煩躁的低音。

趙禔扯著長袍,慢慢地走了進來,只見她微蹙著眉,臉蛋通紅,發型明顯比較亂且夾雜著草屑,幾縷黑絲還黏在她的臉頰,再走近幾步,身後地板上落下一串濕濕的小腳印,泥濘的褲腿更顯狼狽。

黑衣人一直以為黑大個說的是‘黑大哥’,誤會之下對趙禔倒是多了幾分喜歡,在發現是趙禔後,他先是松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瓷片,心裏覺得好笑的同時更意外她的登場方式,道:“你怎麽從這裏過來?”他其實挺想問這個密道的,但一想到這估計是**問題,又改了口。

“啊,黑大個,我這不是沒辦法麽,”趙禔有些煩躁地扯了扯褲腿,濕答答的還沒處換,低聲嘀咕碎碎念,“錢一那家夥太嘮叨了,我若說要下來,他非得派一百護衛上蘇氏學堂護送不可,明明身邊已經跟了暗衛了……”

“咳,那你還是不該躲著護衛,要知道師門可是……”

“啊,我當然不會躲開護衛,我只是不想在山上被大隊人馬送下來,沒得打草驚蛇,”趙禔擺擺手,她可不是那種不知輕重、想玩刺激的人,她惜命的很,要不然也不會選擇走這條崎嶇的暗道過來了,“等打理下,我就去找錢一……”

蒙面黑衣人的耳朵骨微動,眼神一利,起身看窗的同時,沖正準備出門的趙禔低聲,“別動,有人過來。”

與此同時,姑蘇趙家府邸處,悄無聲息地被數條黑色身影圍住。

領頭的一人擡手,打了個手勢,原本一起行動的幾人小隊瞬時分開,幾人躍向前門,幾人奔向後院,還有幾人就地舀出工具,朝趙家府邸潛去。估計是打前鋒探地形的人物。

☆、54

“啉啉啉……”

幾人分開行動,除一人後跳飛身上樹冠,負責指揮,其餘幾人安置好手頭的工具,便加速朝趙府的不同區域趕去。

之後,彌漫的夜色中又湧出不少騎馬的黑衣人,他們的身法明顯不如那幾個能飛檐走壁的,老老實實地拽著臨時繩索,腳尖的金鉤扒進墻壁,如同攀巖一般返身爬墻,待得他們爬上去後,又均分為幾支小隊追隨一開始的人而去。

趙家府邸本就有家丁護衛守夜,今兒更是外松內緊,不過有一處地方被錢一私下劃分為誘餌區,那裏的護衛外緊內松,外緊是為了提醒來找茬的人:這裏絕對有重要人物,內松則是希望達成狗咬狗的心願。

不用說,這個地方正是廂房內裏——黑衣蒙面人所在處。

錢一和楊文廣穩穩地坐在內堂,靜待十五日之約的敵人。

聽著外面動靜不小,楊文廣有些納悶地說道:“這太乙門是怎麽回事,明明放那人回去通風報信,居然還是等到十五日才來行刺,竟然不是三更夜過來,還騎馬?簡直是明目張膽、目無王法。”

“許是他們已明了,這次行刺暗來是沒有意義,”錢一抄起手中的長刀,臉色很難看,“看來太乙門對自己相當的有信心,否則也不會將行刺弄成像相約武鬥一般。”

楊文廣的右手指點了點扶手,說道:“反正我們和柳知府已經打了招呼,今夜不管怎樣,衙役們可不會出現。既然它要戰,便應戰。”

錢一起身,右手一招,將近一半埋伏的人手現出身影,他說:“走,與我先去會會。”

“是!”眾人齊聲。

很快,護衛們與江湖黑衣人的拼鬥在一起,也虧得趙府處於較為偏遠的地方,掩蓋了一切,沒有引起百姓們過來圍觀。

錢一本就武功高絕,手中的陌刀成了敵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刀起刀落,一道道銀光帶來的一飆飆血影,不斷有黑衣人身上的零件飛出,他所行走之地,兩側不是汙血肉沫,便是拽著武器的殘肢斷臂,銀月之下,他的眼睛漸變成棕金色,瞳孔興奮得幾乎成豎瞳,身旁是飛濺的血肉,猶如修羅再世,好不猙獰。

錢一似閑庭散步,領著身後整齊的方塊護衛隊,猶如一把尖刀撕裂了對方的陣形,無人能阻擋他一刻,誇張點說,簡直是在數倍敵軍之中千裏走單騎。

然而,這些江湖黑衣人也不是一擊就潰的烏合之眾,在他們意識到對面的敵人擅長陣地戰,個人能力並沒有多強後,立刻改變了攻擊方式,原本聚在一起的統統散開,以三人為一個單位,慢慢滲透錢一所率領的護衛隊。護衛們那一往無前的氣勢逐漸被抵擋,攻勢自然也弱了下來。

面對這種情況,錢一也不得不將速度降下來,因為一旦脫節,他身後的護衛很容易被武功高手給蠶食。

趙府一方的攻勢受阻,形式似乎正在向不利的方向發展。

錢一嘴角翹起一個狡猾的弧度,只見他高舉左臂,左手猛地緊握成拳,身後的護衛陣形突然分散開——不對,並不是分散,而是依舊保持著陣形,只不過人與人之間隔了將近兩個臂長。

“陣!”

些許高昂的命令在回蕩,早有準備的護衛們從腰間抽出數寸長的鐵棍,喀嚓喀嚓——,黑黑的鐵棍瞬間被拼成一把長槍。

“哈!”護衛齊齊握槍前揮。

唰——銀色的槍鋒整齊地亮了出來。

不要忘記了,趙禔的護衛可都是活過戰場的精兵,當即出了最拿手的戰術——方形長槍陣,人與人、槍與槍之間,前後呼應,左右支援。陣地戰在一方面顯得很臃腫遲緩,但是在另一方面,它也能幻化成讓敵人無處可避的妙形。

黑衣江湖人士苦逼了,已經陷入陣地的人,在變陣的那一剎幾乎每人都被戳了幾個血窟窿,全身而退的數量為零,還在陣地戰外面的也無法高興,因為眼前的護衛團,直接用淩厲的長槍組成了一個方型刺猬,讓他們無處可下口。

黑衣江湖人的情況頗為不妙,趙府外,樹冠上的人也站不住了。

他右手指放於嘴邊,啉……,吹了一個犀利的口哨。

刷——,他身後出現了十人左右的小隊,看他們輕飄飄地立於細枝上,神情傲然,有一個甚至都打起了哈欠,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樣子。

領頭那人是王博,是太乙門掌門座下的徒孫,在太乙門的地位頗高,但他上頭能人太多,對於一個有野心的人而言嫡系徒孫的身份遠遠不夠,這一次夜襲,正是他增加籌碼立功的機會。

“情況不妙,該你們出手了。”王博略顯沙啞的聲音低低響起。

“是!”領命後的十人瞬間精神起來,分散開來向前方的府邸沖去,太乙門的武道強者一開始橫沖直撞,幾乎是眨眼間,就將方形長槍陣的東南撕開了一道口子,原本涇渭分明的敵對兩方,被沖擊攪成了一鍋粥。

雙方在東南方向那一小片區域內糾纏,黑衣江湖人加大了攻擊力度,護衛們也是長槍短刀兩手抓,兩手都很硬,兩方為了擊敗敵人,招式手段無所不用其極,一些冷門兵器甚至是道具紛紛派上用場,水果刀紮人眼睛,鐵爪鉤人,冷箭射胸,套索鎖脖頸,長繩絆腳絞殺。

趙府大院上的情形一下變得混亂無比,敵我雙方膠著在一起,前一刻身邊的戰友很可能倒下,取代他的將是敵人的刺刀,生命顯得如此脆弱,血液層層鋪灑在地上,腳底板的感覺漸漸變得黏稠,每個人都高度集中註意力,時刻提防周圍閃著寒光的利刃。

前院的戰況激烈的駭人,後院廂房的情況更似一匹孤狼掙紮在豺狗之中。

廂房裏的蒙面人在感知到敵人後,讓趙禔藏於內室,這才欣欣然地走出來,也許是蒙面的原因,他並沒讓入侵者發現這人與他們是一夥的。

錢一的計謀奏效了,襲擊廂房的敵人是前院的兩至三倍。

廂房的護衛很多,一個個廝殺得毫不留情,但他們的站位卻充滿了破綻,與其說是保護身後之人,不如說是控制穿透他們陣形的敵人數量。

蒙面人撿起地上一把華貴的長劍,面對沖擊過來的三人,沒顧忌半分同門之誼,長劍在蒙面人手中舞得飛快,普通人只能捕捉到白霧蒙蒙的虛影,絕對不看清那劍招的手法,在他與三個江湖同門錯身一剎那,三道隱約的半圓光暈轉瞬即逝,鋒芒隱藏其中,乍現而出。

瞬息間,三人過身脖頸灑血,轟然倒地,蒙面人反手收劍,渾身上下滴血不沾,優美的劍鋒上滑下數滴血液,劍身在月光下的映射下閃著森寒的氣息,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他看也沒看倒地的屍體,而是津津有味地看著時不時穿過來的敵人,眼中還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起手揮落,斬殺得毫不留情,

蒙面人的眼睛帶著興奮,仿佛置身於一處巨大的狩獵場,能過來的都被被挑選過的精良獵物,他只覺得身體裏的血液在沸騰,文人當得太久了,就是容易心情壓抑……

他嘆一口氣,不再等待獵物的靠近,反而突圍到第一線,揮劍、擊殺、揮劍、擊殺,哪裏人多他就往哪個方向去,宛如一個嗜血的瘋子一樣盡情地收割著生命,看他的動作能察覺,蒙面人,只怕身心都在愉悅地享受。

沈浸在狩獵中的蒙面人,一時忘記後方還藏有一個趙禔。

護衛們不知道身後的庭院還藏著他們的主人,他們接到的命令是讓蒙面人受重傷而不死,所以見蒙面人出擊後,不再收攏陣形,也不控制穿透過去的敵人數量,而是幫蒙面人不完全陷入危境。

而黑衣敵人呢,早在領頭發現兩個手下無聲無息的被一刀封喉倒在廂房門前時,就認定廂房內定還有一位大人物,說不定就是他們找的那一位呢?於是,他發布了加快進攻入侵的命令。

此消彼漲,沖向廂房的敵人越來越多,跟在趙禔身邊的暗衛應付得有些疲於奔命。

昏暗的廂房內,趙禔那一身雖然稍顯狼狽,但氣度舉止不凡,不說別的,就說她一臉淡定地看著沖進來這麽多人,半點驚呼害怕都沒有。

此人絕對是個人物。

就算不是硯海墨香本人,也可以拿這個大人物當交易的籌碼!

釣到大魚了!

數個黑衣江湖人面面相覷,犧牲了這麽多人,終於看到了一絲曙光,眼中含有難免興奮的情緒。

他們不是沒發現此人身邊還又一位高手保護,但是那又怎麽樣呢,俗話說得好,蟻多還能咬死象呢。更何況,那高手與他們的差距也不是那麽大。

心裏想著,兩人率先移動,飛快地向著趙禔撲過去,另外四人則阻擊突現出來的暗衛。

“郎君!”

暗衛被四人圍住,雖然暫不落敗,但一看有人向著趙禔撲過去,心裏立馬就慌張了!乖乖……若殿下真傷到一根毫毛,這裏所有人都被遭到陛下的雷霆之怒。

不敢暴露趙禔的身份,他只能高呼一聲,以圖能提醒到外面的護衛。

聽到暗衛慌亂的疾呼,屋內的江湖人心裏更是大定,這人絕對是要抓住的好籌碼!

撲向趙禔的兩人,身形又加快幾分,幾乎是眨眼間便到了趙禔面前。

一人單掌一伸,向著趙禔的左肩膀抓去。

另一人□後退三步,看似無所事事,實際是上了雙重保險,封鎖了趙禔能夠出逃的線路。

對於伸過來的手掌,趙禔心裏暗道糟糕,憑她的三腳貓功夫根本避無可避。

怎麽辦?

他的手毫無意外地抓住了趙禔的左手臂,輕易得讓在場眾人都有點驚訝,可能是沒想到,千方百計沖進來後遇見的大人物,居然這麽廢。

抓人者身體扭轉,來到趙禔身後,右手成爪掐住趙禔的下顎,惡聲:“郎君得罪,在下有事相求,還請郎君-多-多配合。”他說得客氣,但語意中滿含的惡意讓人無法忽視。

一道微弱的金光,閃過趙禔的脖頸,速度委實太快,以至於沒有任何人察覺到。

趙禔的眼神從焦慮到驚詫再到平靜,也不過兩秒鐘時間,她一動不動地站著,嘴裏突然發出一聲輕笑:“呵,這世上,沒人能強迫我做事。”

作者有話要說:希望看文的親們能留言鼓勵!

文很冷,希望大家能發言。

☆、55

抓人者心中冒出一種荒唐的感覺,難道我的手是透明的,我就弱到不值得重視?

霎那間,憤怒的火焰竄出心頭,他右手緊繃的爪子用力,左手按壓在肩膀上的力量加大,嘴唇湊向趙禔的耳垂,獰笑道:“格老子的,有種你擺脫看看!”

威脅完趙禔,立刻又對那個想要沖來的暗衛吼道:“不許過來,不許動!束手就擒,要不我就捏斷她的脖子!”

暗衛瞬間停頓一秒,他可不敢拿趙禔的生命開玩笑,他身側的兩個對手抓住機會,一人將手中的短劍橫在暗衛的脖頸處,另一人閃身在暗衛身後,拿尖刺死死地抵在他的後尾椎骨。

“哈哈,沒想到你的命還挺值錢的!”本是隨口一說的抓人者,見暗衛這麽配合,免不得興奮地嘀咕一句。

暗衛暗道不好,自己是心急反中計了,既然已經暴露了重要性,那麽這時候只能繼續加重主子的價值,以免那些歹徒不分輕重的傷害主子,思緒轉瞬,他開口:“你若松開手,仔細照顧我家主子,我自願被擒。”

全場安靜片刻,誰也沒想到居然有人會為了主子在敵人手裏待得舒服點,而甘願被擒的!

不是沒看見以身替罪的,但,但這種方式的替罪是不是性價比太低了,簡直聞所未聞。

這個暗衛難道不覺得委屈嗎?或者,手中人的一根毫毛都比他自身重要?

這麽一想,眾人看趙禔的視線多帶了幾分慎重與審視,抓人者的爪子也不自覺地松了下來。

“哈哈,你說到做到,我說到做到!”抓人者突然笑道。

他說完,旁邊一人心領神會地拿出繩子,走向暗衛,暗衛眼睛一暗,讓那人將雙手後背交叉給綁了起來。

等到那人綁好後,沖抓人者點點頭,抓人者不但沒有放下右手,反而又一次重重地掐在趙禔的下顎。

暗衛心下一緊,完了完了,自己的苦肉計沒成功,反而讓殿下受到更加嚴苛的待遇,慘了,等這事完後還不知道官家會怎麽責罰自己……,思及此,暗衛憤憤低聲:“江湖人不講信義。”

誰知抓人者一點也不在意這個,十分輕蔑地看了暗衛一眼,然後漫不經心地沖身旁的趙禔開口:“跟我走!”

一邊說,抓人者便使力拽著趙禔往旁邊走去,可在左手拉扯的那一瞬間,他似乎感覺左手被什麽東西酥酥麻麻地刺了一下,抓人者心驚地松手,反覆地看左手似乎沒發現暗器也沒發現中毒,那感覺很疼很酸,可偏偏又一秒鐘不到轉瞬即逝,抓人者有些不確定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他晦澀不明地著重看了會一臉“弱雞相”的趙禔,頓了頓,還是伸出左手,小心翼翼地搭在她的肩膀上,謹慎地開始拉扯。

之後什麽奇異的狀況也沒有發生,趙禔先是踉蹌一下,然後步伐穩健地被拉了過去。

周圍的黑衣江湖人皆是一臉喜色,雖然打頭陣死亡的不少都是剛入門的外門子弟,有一些甚至是外援,太乙門根基的損失算不上大,但從今夜的攻擊就能發現,這個趙府絕對是個硬茬子,若繼續下去說不準就要傷到根基了,現在有了人質,能不拼殺當然是最好。

暗衛則是死死地盯著趙禔下顎的掐痕,他5.2的視力告訴他,殿下的皮肉傷看著就顯得重,心裏滿是悲憤,這個該死的小賊居然如此對待殿下,可惡至極!

形勢看著是往江湖人那邊一面倒的大好,可抓人者的左手胳膊上卻隱隱,不,應該說是越來越劇烈的刺痛麻木感在提醒他,剛才的並不是幻覺,而且他顯然已經中招了!

這個暗器到底是如何飄過來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是毒素還是刺中了穴位?

如果是為了救手下這人,那麽在自己留出破綻的時刻,為何還不出動?

總不至於是那高手目見不平,好玩地隨手一刺就閃人了吧!

聽聞江湖上有一種人喜歡扮豬吃老虎,還是說……人質莫非就是這類人?

強忍著手臂越來越劇烈的疼痛,抓人者疑惑地又扯了扯趙禔,他全身繃緊,右手試探性地一把按在她的命脈上,趙禔一動不動,似乎根本就沒意識到一般,抓人者見狀,心裏的疑惑減少一大半,畢竟任何一個高手都不可能容忍自己的命門落在他人手中。

抓人者又探了探脈絡,懷疑完全消失了!

這人質只能說是身體倍棒!體內連一絲內力都沒練成!

沒有內力的武者,再怎麽厲害,在內力雄厚的內家高手面前均不值一提。

雖然手臂還在痛,但抓人者心已安,他將小半個左手臂搭在人質身上,右手松開下顎,抓住趙禔另外一邊的肩膀,借力讓他的手臂舒服一點。

抓人者正帶著趙禔踏向大門。

趙禔突然站住,這一停,抓人者的手掌下閃過一絲琢磨不透的金光,緊接著,他只覺得手臂疼得一陣陣痙攣,邁出去的左腿控制不住地向下一跪,情急之下他趕緊伸出右手,摳住了一旁的門欄,右腳尖又是一墊,才在一群小弟面前維護了自己的形象。

怎麽回事?

抓人者顧不得矯正身姿,便四下謹慎地張望,連一開始排除嫌疑的趙禔,也沒躲過他審視的目光。

趙禔無視身側那人充滿怨念的視線,回頭,定定地看向暗衛開口:“你等我。”

暗衛聞言,詫異擡頭,逆光下他看不清趙禔的神情,只不過那瘦小而筆挺的站姿,在旁邊歪歪斜斜的人影映襯下,更顯得俊逸與張力。

趙禔溫和而篤定地重覆了一次:“我說,你等我。”

暗衛的嘴張了張,他想說殿下你平安就成,這邊自會想辦法脫身,他想問殿下,這幾個字是什麽意思,思來想去,終是一個字也沒蹦出來。

趙禔回頭,不再看暗衛,反而看向警惕得宛如驚弓之鳥的人,拍拍他的手背,在他驚詫懷疑的目光下,趙禔異常淡定地指了指外院。意思不明而喻:走吧!

而在趙禔做出這個手勢的下一秒,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抓人者先是一楞,然後像個傻逼一樣將左臂輪了幾個大圈,又前後甩了甩,若不是身後詫異的目光太過熱烈,他說不定還會蹦達幾下,帶著手臂360度轉,看看好透徹了沒有。

不,不對勁,這疼痛怎麽突然就好了?

似乎,正是人質指了指門外的時候,那疼痛突兀的消失了……

抓人者狐疑地盯了趙禔一眼,再一次捏住她的手腕,深入探測了一下——沒有內力,又在身後暗衛幾欲噴火的視線中,捏了捏趙禔的肱二頭肌部位,軟軟的,絕對不是練家子應該有的體格。

等等,是人質指了門外才不疼,如果不是人質有問題,那麽就意味著門外有問題!

莫非外院有高人等候?特以暗器相約?

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抓人者沈吟片刻,向後一招手,除了留下一人看守暗衛,其餘十幾個人都隨著抓人者走了出去。

趙禔的眼睛閃過一絲狡黠,瞬息間,嘴角翹起一個微妙的弧度又恢覆成直線。

“啪——”房門被一人帶關上。

沒過多久,淩亂的腳步聲從前院直直地殺向廂房來。

原來是錢一與楊文廣聯手擊退太乙門的第一批襲擊後,楊文廣抽空插科打諢一句:“趙郎向來是愛熱鬧的,幸虧沒來,這麽血腥指不定會犯惡心呢。”錢一在點頭的同時,突然說道:“不知一開始給她送信的人到了沒,免得她憂心這裏,私下過來就不好了。”

可巧的是,他們喊去報信的人回來了,回來的第一句回覆便是:“小的有負囑托,沒見到趙郎君,只見到了蘇先生,蘇先生說:趙郎留了信,請假下山了呢。”

“什麽!”楊文廣與錢一面面相覷,幾乎同時看向廂房的方向,臉上頓時露出驚駭之色。

之後,楊文廣擅槍,又是將軍之後擅陣,便留在方形長槍陣這裏給錢一斷去後顧之憂。

錢一則帶著部分人馬,急匆匆地朝廂房趕去。

看著幾乎是前院三倍的敵軍,已經殺得就差血流成河的場面,一邊疾步路過,錢一悔得腸子都要青了,真是該死,早知道就不針對那人了……

“鏗——”

一把華貴的長劍已不符合它身份的招式,霸氣長劈而來,錢一隨手一檔,虎口頓時一麻,身體不自禁地向下微壓,這是勁敵。當然,攻擊他的人也被這勢均力敵的反震給後退一步,也是這麽一下,將殺紅了眼的蒙面人的腦子給震了回來。

“嘿,奸猾之人來了!”蒙面人腦筋是極好的,一清醒便意識到這邊狀況的不對,特別是護衛們‘放敵’的舉動,更讓他察覺到這是有人在針對他。

“別鬧!趙郎在哪?是不是在你那!”錢一突然低喝。

蒙面人一楞,說道:“我在外面殺敵,趙郎躲在屋內呢,這麽多護衛肯定沒……”

“屁——”蒙面人話都沒說完,錢一以更快的速度向著廂房奔去,他是護衛出身的,當然明白護衛們的想法,命令是‘放任敵人重傷蒙面人不死’這命令又沒有保護廂房財產,護衛們會理會溜過去的敵人才怪!

錢一此刻只恨自己怎麽沒長四條腿!萬一,萬一殿下……

他已經不敢想下去!

錢一此刻離院門只有十幾丈遠,聽聲音裏面是靜悄悄的,這氣氛冷寂得讓錢一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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