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chapter20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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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絕望與崩潰的背面,寫著答案。

* * *

監視器完完整整地記錄下阮星被綁架的全過程,林皓擡起座機就報警,手機那頭的許深丟下東西就跑下樓,叫林皓在校門口等著,自己掛了電話以後迅速打給了家裏。

“什麽?”許義接了電話,“玲玲,打電話給我秘書叫他馬上聯系做公關的,警察局的熟人統統打電話。”

許義開著車載著江玲玲直奔學校,半路接到了警察電話,說是已經找到那輛面包車了,但是人已經離開汽車逃了,還要進一步追蹤。

許義一拳砸在了方向盤上。“你先別著急,警察既然管了,我們報案及時,總會找到的。”江玲玲安慰道。

“不是你孩子你當然不著急!”許義下意識脫口而出。額角的青筋皺起,許義眼眶發紅地看著江玲玲。

“我…”江玲玲被許義突然發吼的有些懵,“我這不是沒辦法只能安慰安慰你。”

“我,”許義看著江玲玲慌張的臉,深吸口氣平覆了情緒,“阮昱托孤給我,她才死了沒多久,我不想到時候去了底下沒法交代。”

江玲玲摸著許義緊握在方向盤的手,“我知道,你先別急,要不我們去警察局等著?”

許義一腳油門啟動,“眼下還能去哪,我去警察局找老戴,順便也幫著看看監控 。”

許深踩著自行車去警察局之前,在平時一起出去打球玩電動的群裏發了消息,說自己弟弟被綁架了,要是看見務必聯系他。他的語言學校在郊區,去市區有些路,他不停地踩,可也不知道騎到了警察局門口的意義是什麽,連闖了三個紅綠燈之後還是被晚高峰堵在了車水馬龍的通勤樞紐區,他很焦急,他不知道阮星在哪裏,是什麽人,他們要幹什麽,許深想要錢為什麽不來綁自己,許深瘋狂地想和老天說,換我吧,我更值錢啊。

“滴滴滴”許深的手機響了,是qq電話,一個一起打過臺球的朋友,之前許深還和大家炫耀過自己這個漂亮弟弟,給大家看過隨手在學校裏拍的照片,“深哥,你弟弟穿著校服?我剛剛從西郊的錦運賓館路過,看見好像是你弟那個校服的,身高差不離,被兩個個子高捂得嚴實的帶進去。”

“我弟弟怎麽樣?”

“不知道是不是啊,那兩個人擋著,既然能走路,應該沒事吧…”許深道了聲謝謝趕緊掛了電話,他打電話給許義叫他立刻通知警察查監控和出警,自己掉頭開了導航去這個叫做錦運賓館的,許深已經麻了的腳踩著車,許深體力很好,就算騎車橫穿整個城市都可以打兩個來回,可是許深的精神高度緊張,自己的筋骨和自己的血肉作對,力氣不停地在讓自己冷靜和癲狂的邊緣掙紮殆盡,許深離癲狂還有一段距離,一段三十厘米,阮星身體那麽厚的寬度,橫在許深與崩潰的邊緣。

* * *

阮星醒來的時候,頭上已經沒有麻袋,嘴裏也沒有塞膠布,他安安靜靜地躺在一個轎車的後座上,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上分別做了兩個成年人,或者說,社會人士。阮星知道自己是被綁架了,他想到楊怡那只手機,他擡手想去摸褲兜,發現自己手被綁在身後只是已經徹底沒有知覺了。

“醒了?”副駕駛那個出了聲。

“我在哪?你們要幹嘛?”阮星嗓子有點沙,“是要錢嗎?”阮星心跳的聲音響到自己的耳膜都在震動,他拼命深呼吸,他在心裏告訴自己,冷靜一點,冷靜一點,楊怡應該會和老師說,老師應該會和家裏說,會報警的,不知道哥哥知不知道,還是不知道的好,要是知道了,許深一定會飛奔著滿城找他,哥哥這麽沖動,會不會不小心出了車禍,哥哥千萬不能有事。

“錢?”副駕駛那個回了頭,帶著口罩墨鏡,聲音很粗,“飆哥可不差你後爹那點錢。”

“他差不多能走了,下車吧。”駕駛座上的那個發了話,開了車門。阮星被他從座位上拉了出來,他的腿根本使不上力氣,勉強點地,左右被這兩個綁匪架著,校服被蒙在了臉上,被擋住視線的一瞬,阮星擡頭看見了錦運賓館四個字。阮星想,至少知道自己在哪,也不是壞事。雖然他還不知道錦運賓館在哪,可多了個信息也好,他被兩個人架著推著往前走,步子亂著差點摔出去,阮星,你要冷靜,別怕,沒事,阮星不停地安慰自己。

進了電梯,上到了約莫三四樓,出了電梯,拐了兩道彎,房門被打開。阮星被一把推倒在床上,他扭著身子想要擺脫罩在頭上的校服,背上被一個人摁住。

校服被掀開,摁著的那個往後退了一步,“飆哥,沒弄錯,對了照片,是這個。”

飆哥?阮星在記憶裏不停地搜索這個名字,他突然想到,去年冬天的臺球館,那個叫徐彪的小混混,阮星的記憶來到了臺球桌前,昏黃的燈光下那張臉,就這樣,站在了阮星的面前,在一樣昏暗光線下的不入流賓館房間。

“你是…徐彪…?”阮星努力翻了個身,蠕動自己的膝蓋借著背後的手撐起來,坐在床邊,“你要幹什麽?”

“小兔崽子還有力氣?想跑?”徐彪朝邊上的人揮揮手,有個黃頭發的上前二話不說往阮星腿上紮了一針。

阮星反應過來時針管已經打了進去,他奮力地甩掉針頭,針管尖細的金屬頭在阮星被撩起的小腿上留下深深一道傷痕。

“兔崽子給你來了點筒箭毒,”徐彪用手摁住阮星的脖子,阮星想要掙紮開,可是氣管被徐彪的臟手頂住借著一摁——“咳咳咳咳咳咳”

“崽子,老實點!”徐彪捏著阮星的脖子,“等你沒力氣了,老子好好收拾你。”

“你、你到底、想幹、嘛?”阮星被抓著喉嚨,他的四肢已經開始疲軟,他想擡起腳,可是膝蓋接受不到他的信號了,他就這樣看著自己被放平,阮星喘著粗氣,他的胸腔在上下起伏震蕩,身體越來越不受自己的控制,阮星壓抑著的害怕和崩潰隨著眼淚爆發,他在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可能遭受到什麽之前,他一直用綁架要錢來讓自己鎮定,他想許義應該不會讓事情發酵下去,許義也許會用錢,也許他不在意自己,綁匪撕票了,阮星不怕死,人間的下一站有媽媽,阮星不怕。可是當他被註射了麻藥,當他被放平,徐彪脫掉上衣的那一刻,阮星驚恐的想要掙脫這一切束縛,他崩潰的腦神經不斷不斷命令自己的身體站起來站起來,趕快站起來,可是手也好,膝蓋也好,腳踝也好,沒有一處聽得見他腦海中的狂喊,阮星就這樣在四肢徹底失去一切知覺的時候,看見徐彪開始解自己的褲子。

“為、為什、麽,不、要,求、你,我、不要…”阮星連搖頭都困難,他的身體在離開他,他眼睜睜地看著徐彪一步一步解開褲帶,褪下褲子,他的褲襠,那裏個小包袱,徐彪惡心的視線就這樣盯著他,阮星的淚水灌進了他的耳朵,可是阮星搖不了頭,他連淚水都擦不掉,多的淚水順著耳朵沾濕了枕頭,阮星的腦海裏想,人間的下一站是媽媽,可是他現在,在人間與地獄之間的薄墻上,無人救他,無鬼要他,惡魔正在侵蝕他。

“把他翻過去!”徐彪對同夥說,上來兩人,一個推著阮星已經散架的身體,從背部發力,一個擡起,阮星的正臉砸在來被淚水打透的枕頭上,他感覺自己的短褲被人拿下,屁股就這樣赤裸裸的露在外面,對著徐彪。徐彪叫人在他肚子底下墊了兩個枕頭,那兩個人又左右分開了阮星的腿,阮星知道是什麽,他都知道,他知道男孩子之間如何性愛,他曾經不恥地幻想過那個對象是許深,他曾經為自己的背徳妄想羞愧過,可是他現在寧願希望是許深,他閉上眼睛,他的腦海裏閃過許多許深,揉著他的頭,抱著他去沙發,扶他跳下墻逃課,哥!哥你在哪啊,哥哥,哥,救救我,哥,“哥——!”

* * *

警方查了錦運賓館和進去的人的監控,迅速確定就是綁匪綁架阮星的最後場所,迅速出警,在賓館樓下看見了拿著水果刀的許深。

“我是人質哥哥,我剛剛問了前臺,403。”

“我們還需要確定。”警察示意手下去找前臺,“確定完,我弟弟已經死在房間裏,是嗎?”許深捏了捏刀柄,“那我自己去。你們慢慢確定。”

“小同志,你冷靜一點,我們很理解你的心情,”警察拿著槍,用另一只手試圖去拿許深的刀。“確定了——是403。”手下跑過來,“是否行動?”

隊長點了點頭,“小同志,我們有槍,比你的刀管用,請你配合。”許深沒說話,他的耳朵聽不見再多的聲音,他要聽見下一刻阮星在自己耳邊,在自己耳邊哭也好喊也好呼吸也好,他要阮星活著。

“哥——救、救我,哥,哥——!”阮星的哭喊聲音太大了,蓋住了門外訓練有素的腳步聲,“喊,接著喊,我看你哥是不是玉皇大帝能從天上跳下來救你!”徐彪在阮星的屁股上雜亂無章地擠了一大堆潤滑油,油膩的雙手在阮星的屁股上肆無忌憚的撫摸著,手指一寸,一寸,一寸地滑向阮星粉色的花心。

“救我…”阮星的嗓子啞了,他咬著被單,連牙齒都使不上力氣…

砰!

門被子彈射開,警察破門而入——“警察!不許動!”

“操!”徐彪橫起一腳把阮星踢了下去,“你們就這麽幹事?老子錢是餵給豬了還是餵你們幾個媽逼裏去了!?”

阮星被踢到床腳,枕頭擋著他的下身,他看見警察蜂擁而至,將屋子裏的所有人都銬上了手銬,在下一瞬間,許深手上好像閃著寒光跑了進來,方才警察不讓他進電梯,他轉身從安全樓梯跑到了四樓,等他跑到403門口,警察已經行動完畢,有一個不認識的黃毛被摁了出來,許深知道行動結束,可不代表他弟弟安全!他甩開那個摁著嫌疑犯要來阻礙自己的警察的手,拿著刀就沖進了房間。“家屬不要妨礙行動——”

“小阮——”許深跳上靠近門邊的床,橫跨一步躍下去之間蹲到了阮星身邊,“小阮,小阮你怎麽樣?”

“哥…”阮星除了哭,沒有別的能力做任何動作,“我…沒事。”

“沒事,沒事,沒事就好,”許深覺得的自己活了,血液好像開始循環了,他要抱起阮星,“別……別…”阮星嘴裏來不及制止許深的動作,許深在滑落的枕頭下,看見阮星赤裸裸的下半身,粘稠乳白的液體混在雙腿之間,轟——方才才起步運作的血液,如同木星上的碳雨,穿過高壓的雲層,瞬間凝結成鋒利的鉆石,齊齊插向許深的心臟。許深的胸口沒有喘過氣來,他抓起床單裹住阮星,他不能讓任何人看到這樣的弟弟,他不能讓弟弟覺得自己被別人看見了,他拋棄了自己的崩潰,他要護住阮星最後一點希望。

阮星被許深用力的固定在懷裏,他看見許深撿起插在床邊的水果刀,警察註意到許深的行動,“請家屬不要擅自行動,否則我們要一並扣留!”

沖進來的許義一腳踢飛了許深手裏的水果刀。“你小子是不是也要進去?!”江玲玲看著一屋子的景象癱坐在門框邊,她捂著嘴巴讓自己盡量不要哭出聲,她怕嚇到阮星,嚇到許深,許深充著血絲通紅的眼睛盯著被壓著跪在桌邊的徐彪,他捏緊拳頭在所有人沒反應過來的那一刻狠狠砸了過去,徐彪的嘴巴流了血,有一大牙被砸落了,徐彪吐了出來,“你小子可以啊!你看我爸怎麽收拾你們!”

許深沒有再說話,他轉身去抱被警察護著的阮星,阮星一動不動,眼睛淌淌地不停流著眼淚,“小阮,別怕,哥哥在,哥哥在,哥哥來晚了。”許深抱著阮星,緊緊地抱著,用盡每一分力氣抱著,好像多用一分力,時光就可以多倒回一秒鐘,許深的嘴唇被他自己要出了一道血順著下巴滴在阮星身上的白床單上,許深的右手托著阮星的後頸,一直到了車上,許深一路嘴裏都在輕聲的和阮星說,“別怕,小阮,哥哥在,哥哥在。”說給阮星聽,說給自己聽。許深要自己記住,這輩子也不能離開阮星半步了。

警笛聲響起,坐在警車後座上的阮星被許深牢牢固定在懷裏,許深的心神被一聲聲警笛拉回現實,手上的力氣才稍稍分出一些給大腦、給神經、給呼吸。許深把頭埋在阮星的頸窩裏放聲大哭起來,他的淚水打濕了阮星柔軟的頭發,阮星發燙的耳垂摩擦著許深的面頰,許深好像感受到了什麽,他偏過頭去瘋狂又輕柔地啃噬著阮星的耳朵,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低沈又倉皇無措地邊咬邊說,“是哥哥來遲了,是哥哥來遲了。”

“哥,”他聽見阮星叫他,許深擡起頭,用手捧著阮星的臉,面頰上還有紅紅的印子,“小阮?”

“哥,那本書,你看完了嗎?”

許深在語言學校很無聊,《搭車客指南》都快看了兩遍了。他的思緒還沒明白阮星突然問這個,“看完了。”

“哥,42。”

“什麽?”

“是你。”阮星用盡力氣,牽強出一個不太好看的笑,“哥,我沒事,真的沒事,哥,你知道嗎?我剛剛在想,我就要掉進那個深淵的那一刻,我想到了,42,是你。”

萬事萬物的終極答案,宇宙的一切原因,是愛,是你。

許深揉揉阮星方才被自己咬的全是鼻涕眼淚的耳朵,替他抹去臉上還沒擦盡的淚水,“小阮,哥哥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你。”小阮,你的42是我,我的心,是你。

【註】:

1. 這一章的標題是對應之後的。之後會甜一下的!(之前有個小朋友還吐槽我太日常了)

知識回顧:42這個數字在《第13章 chapter13 Midsummer Eve》中出現,是《宇宙搭車客指南》裏“萬事萬物的奧秘”,是人類存在的原因和意義,是愛。(當然這是作者基於小說和電影自己的思考)。

2.綁架其實是必然的,徐彪從開始就對阮星有企圖。徐彪為什麽這麽不“設防”地幹這個事情,後面會解釋。(沒有那啥!液體是潤滑油!(繼續頂著鍋蓋。

3. 筒箭毒堿:一種雙芐基異喹啉生物堿。存在於防己科植物中,為筒箭毒的主要有毒成分之一。該藥口服難吸收,靜脈註射後4-6min起效,快速運動肌如眼部肌肉首先松弛,而後出現四肢、頸部、軀幹肌肉松弛,繼之肋間肌松弛,出現腹式呼吸,如劑量加大,最終可致膈肌麻痹,病人呼吸停止。肌肉松弛恢覆時,其次序與肌松時相反,膈肌最快恢覆。臨床上可用於麻醉輔助藥,如氣管插管和胸腹手術等

4. 重要安全知識:現實中遇到事情及時報警,及時找家長,個人英雄主義視情況而行。現實中如若經歷這樣的事情,一定切記生命安全第一位。願大家都在和平年代裏安好!

5.不能卡大家劇情,所以這一章字數有點多。(我今天三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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