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三次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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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個人相見卻不相認,這會是什麽原因?

他在試探著什麽,或者想要知道什麽?

冷冷的夜風打在臉上,順著衣服露出的縫隙鉆了進去,張摯心裏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堵堵的,澀澀的。

不能這樣想,張摯這樣對自己說。

應該用另一種思路。

他知道了我的身份,這是確定無疑的;他來見我,說明他也惦記著我;假名字說不定只是他想開個玩笑。

張摯回想著那天的情況,記得他們那天聊得很合拍,感覺就像是多年不見的老友一樣,事實上也確實是。

但是後來,張聿怎麽就不辭而別了呢?而且是一個陌生的漂亮女生來接的他。

張摯忽然記起了那事張聿那張慘白的小臉,滿是受傷的神情。

"那時我做了什麽?"張摯自問道。

我好像被宋蓮依那個女人強吻了。

突然一個可怕的、令人難以置信的猜測浮現在張摯腦海。

會不會是他看到了我和宋依漣親吻的情景這才突然離開的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和我一樣,抱著同樣的想法。

張摯露出一絲欣喜之色,又很快被他強壓下去,想的再多,都只是猜測,不管怎樣,已經確定了張聿的身份。

他可不是什麽猶猶豫豫的、把什麽心事都藏在心裏的人。

找到張聿,有什麽誤會的話,說開就好了。

他沒有那心思的話,我會等。

如果彼此喜歡,那更是上天垂憐。(張摯始終沒有設想張聿會不會有其他喜歡的人了,那是所他不能接受的)

消化了“張聿”和他就在同一個學校的沖擊,張摯剛剛沖動的腦袋冷靜下來,先是給那個叫他代班的學長打了個電話,說有重要的關乎人生大事的事要辦。

至今單身的學長很通情達理地表示理解。

推了學生會這邊的事,張摯再理一理思緒,看還有沒有一些遺漏的線索。

想了一陣,走得好好的張摯突然一踢路上的石頭,罵了自己一聲笨蛋,怎麽不記得自己已經加過張聿企鵝號了。

連忙打開手機企鵝通訊錄一看,結果發現自己已經被拉黑並被剔除好友名單。

看這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這誤會恐怕有點大。

不過,張聿的反應這麽大倒是讓張摯越發肯定了心中的那個猜測,他的生氣恐怕真的和我有關。

這真是有些甜蜜的大煩惱。

剛剛的報名表上寫著有張聿的寢室位置,現在才晚上八點的樣子,還不至於睡覺,張摯打算到那去找一下人。

雷厲風行,爽快直接,張摯一直都是這樣的性子。

只除了在對待張聿的一些事情上,一貫直爽的他有時也會猶猶豫豫起來。

因為太過重要,所以小心翼翼;因為太喜歡,所以躊躇不前。

張摯喜歡上張聿以前,這些從未經歷過的這些情緒感受如今都被他一一感受。

這不,在張聿的寢室門口,張摯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有敲出那個醞釀了很久的手指。

周圍路過的人投來幾許好奇的目光,剛吃完飯回來的方正看到張摯。

‘張摯哥,你找誰啊?’

張摯掃了方正一眼,似乎在估量這個人的可靠性,娃娃臉,像個小孩子,看起來就很好騙的樣子。

便放下心來,說道:“我有事找張聿,他是在這寢室嗎?”

方正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在是在這個寢室,不過這會兒人不在,他和我們的兩個學長還在外面吃飯呢,你是有什麽要事嗎?很急的話,我可以幫忙轉達。”

“這樣啊,”張摯神情一下子有些落寞起來,“也不是很急,我明天再來找他一下就行了。”

張摯走下樓梯的時候,心裏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恐怕明天再來的時候,張聿還是不在。

果不其然,第二天,張摯特意起了個大早,去找張聿的時候,只見到了他的學長祝修明,那人長得溫文爾雅,說話也很是客氣,張摯卻感到那溫文外表下不動聲色的疏離和敵視。

張摯混進了寢室,確定張聿確實不在,這才走了。

張聿確實在躲著他,張摯又確定了一件事。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墻梯。

在寢室裏堵不到人,張摯還有一招,他托同在金融院的認識的人搞到了一張張聿專業的課表。

寢室你可以不回,專業課你總得上吧。

於是,張摯熟識的同學就發現了:從不逃課、課課必到的學霸張摯居然逃了一天的課,點名還是他們負責幫忙達到,大家紛紛猜測是哪的小妖精勾了這大帥哥的魂啊。

而逃了一天課的張摯,按照拿來的課表,戴了個帽子,隨便拿了本書,偷偷混進張聿要上課的教室。

坐他旁邊的同學也沒註意,畢竟蹭課的人雖然少,但也不是沒有,雖然這大兄弟在教室裏還戴個帽子,著實有些奇怪。

不過耐不住人家喜歡啊。

大學一般是兩節課連著上的,按照張摯得來的課表,張聿上了這兩節課,上午就沒課了。

張摯還是挺有分寸的,小心翼翼地確認了張聿確實在教室後,便打算下課後再堵住他。

張摯便耐心地等了兩節課,聽了一大堆雲裏霧裏,不知所以的金融學知識,腦袋一頓往下掉,睡意襲來。

頭基本上是一直貼著課桌的,以免被人發現。

但這樣張摯也沒發現,坐在前面的一些女生一直在偷偷地討論某個戴帽子的帥哥。

還有個粉了工程院大一校草張摯的女粉透過那個戴了帽子的後腦勺就認出了他的身份,粉絲特技:化成灰我都認識你。

坐在前面的張聿剛好聽了一嘴,回頭看了看那個帶著帽子睡覺的自以為低調的人,嘴角勾出一抹壞笑,計上心頭。

下課前十分鐘,張摯醒了,看到前面那個穿著熊貓抱竹圖案外套的人還在,放下心來,這回你總躲不掉了吧。張摯心中有些得意。

一下課,張摯就立馬沖到前排,生怕那人發現他又跑了,腳尖一扭,一個瀟灑的轉身定住身子,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拍在“張聿”的桌上。

“張……”聿,張摯剛要喊出這名,突然就看見了熊貓外套下居然是方正的臉,頓時震驚了,“怎麽是你,張聿呢?”

方正也是莫名其妙,怎麽工程院的張摯來到他們教室了,他們的教學樓可不在這。

不過瞧了瞧張摯黑得像鍋灰的臉,小動物的本能讓方正回答了張摯的問題,“張聿說他有事,就下課十五分鐘前悄悄溜了。”

“這衣服是你的?”張摯繼續問。

“不是啊,昨天不是降溫了嗎,我忘了加衣服。走前張聿瞧我冷,這才給我的。”

“這個小混蛋!”張摯猛拍了下桌子,力道之大,桌子簡直像是跳了起來,嚇得方正青白了一張臉,不敢再說什麽。

張摯扭頭走了,他知道這會兒又是無功而返了,就是不知道張聿是怎麽發現他的,明明自己都這麽小心了。

等到中午回去的時候,隔壁寢室的同班好友拿著一張他在課堂上睡覺的照片來找他,上戳著標題“工程學院大一校草驚現金融院課堂!”。

張摯這才知道是什麽暴露了他。

“我就不信了我還找不到你了。”接連的失敗並沒有使張摯氣餒,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好勝心。

這天下午,他沒再去張聿所在的寢室和教室,他知道張聿有了警惕之後,這兩個地方是很難再堵住他的。

那麽唯一能堵住他的地方就只有他現在的落腳點了。

學校附近的賓館首先被張摯調查排除,最近並沒有一個張聿的客人顯示入住。考慮到上課的緣故,張聿的落腳點必然不會離學校太遠。那麽還有一個地方很有可能。

那就是學校裏面的教師住宿區,這裏有很多出租的房子。最有可能是住到了一個朋友那。

張摯廣泛發動人脈,查到了其他和張摯同一所高中的S大□□,經過一些排除,鎖定了生物學院的一個女生,她的名字叫崔芙。

見到這個女生的照片的時候,張摯就有種預感:他找對了地方,這個女生的證件照和那天來接張聿的騎機車的酷帥女生長得一模一樣。

她資料所顯示的地址是學校的教職工小區裏的一間房屋。

晚間,與降溫隨之而來的陣雨如期而至。

張摯確認了張聿不在寢室後,前往了教職工小區的一棟樓房。

在路過的停車棚,張摯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藍色機車。

S大的教職工小區修建已經很久了,外表看上去有些破舊,花壇大多都種上些花花草草,樓房的墻壁外沿爬滿了藤蔓類植物。

地址是在五樓,張摯上了樓,盯著那個501的門牌號莫名出神。

怔住了好一會兒,這才伸出手有規律地敲了幾聲。

門內傳來一個年輕的女聲,“誰啊?”然後是踢踏踢踏的拖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音。

門開了,女人一只手搭在門把上,頭往外瞧。

看到了張摯的模樣,女人顯得十分震驚,顯然是曾經見過張摯本人或者照片的,那只把著門把的手下意識地就往回拉。

一個尚滴著水的傘柄插了進來,抵住了正欲關上的門。

張摯笑得很和善,露出了一口潔白的大白牙,卻只讓崔芙覺得不懷好意,手更用力,卻始終關不上門。

“我找張聿,我知道他在這。”張摯十分篤定地說道。

“張聿,張聿是誰啊,這只有我一個住,你找錯人家了吧!”崔芙連連否認,臉上的疑問和不解簡直就跟真的一樣,手上突然用力,想乘張摯不註意關上門先,但一拉完全拉不動。

眼睛向上,恰好對上張摯“果然如我所料”的眼神。

崔芙腦瓜子從沒有像這一刻轉得這麽快,“怎麽辦,怎麽辦,怎麽把這人敷衍走?”

崔芙一邊想著辦法,一邊對張摯說道:“你再不走,我可叫人了,我這真沒你說的那人。”

但是耐不住自家有個豬隊友。

“小崔,誰找你啊?”一個清脆的男聲傳來。

張摯立刻認出這是張聿的聲音,知道自己找對了地方,臉上笑意更深,戲謔的目光看向崔芙,好像在說:你不是剛剛說你一個人住嗎?

知道已經暴露的崔芙憤憤地朝室內瞪了一眼,然後一腳踹向張摯抵住門的那只腳,結果被張摯靈活躲開,順勢身子擠進來大半。

嬉皮笑臉地對崔芙說道:“我只想見他一面,把一些誤會解釋清楚。”

知道是關不上門了的崔芙放開了門把手,兩只手抵住門兩邊的墻。

崔芙突然換了一番臉色,語重心長道:“你知道的,他並不想見你。”

“為什麽,我自問作為一個朋友,並沒有做過什麽對不起他的事?”

崔芙瞧了瞧室內,突然壓低了聲音,“可他要的不僅僅是朋友,你不能給他的話,也就不要來招惹他,兩不相見的話對大家都好。你懂我的意思嗎?”

崔芙自認為她的一番話說得已經很明白了,只要不是傻子,基本上都懂她的意思。

可這面前的傻子這一副笑傻了的樣子是為什麽?

被視為傻子的張摯好久才消化了崔芙的話帶給他的驚喜,臉上一直露著傻乎乎的笑。

良久,才收斂了笑意,滿臉認真地看著崔芙,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深情,“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還是想見他一面,我有好多話想當面對他講。”

崔芙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我給你遞個話,見不見你是他的事。”

“真是謝謝你,那麻煩你能再跟他說下,我會在樓下一直等他!”

不等崔芙回答,張摯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漆黑的樓道間。

崔芙瞧了瞧樓道的窗戶,外面正下著大雨,雨點劈裏啪啦地打在窗上,婆娑的樹影像張牙舞爪的鬼魂一樣。

這傻子可別被雨淋得更傻了。

崔芙急匆匆的關上了門,徑直往屋內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竟然才知道企鵝號的英文居然是違禁詞,有人看,也挺不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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