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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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江子自在的神情。

「若是以往的凈塵,毫無疑問的,是。」他微笑,輕松的跟在銀狐後頭。

「如今?」

「愛恨並重。」呼嘯的風聲,掩去了臥江子的笑音,銀狐很不滿意他的答案。

「這算什麽?臥江子,等這件事處理完,我要你把所有隱瞞我的事全部說清楚!」銀狐冷冷的瞪他一眼,加快了速度。

臥江子但笑不語,只是心中所掛慮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凈塵,妳要如何面對如此不堪的局面呢?

不遠處,青陽子、劍君包圍住四無君,劍拔弩張的氣氛,讓空氣為之凝結…

四無君望著如此陣仗,依然有說有笑:「我還真是有面子,能讓龍腦青陽子如此大費周章地布局。」

「你這是黔驢技窮嗎?四無君。」青陽子輕笑說道。

「非也,既無驢,也非身在貴州。我只是…說出心裏話罷了!」

「真是伶牙俐齒,四無君,一恨才人無行,這不就是你的寫照嗎?劍君敬重你的不凡智慧,我們就一對一公平決鬥。」劍君緩緩放下了劍架,抽出了最上層的寶劍…

青陽子聞言,退至一旁。

劍,冷然肅殺的威凜之風。藍羽,飄逸泰然的不羈狂傲,負傷,卻依然存著自信的王者風範。智者與武者的對決,是一場君子之爭。

餘暉斜照,將兩人的背影拉得無限長,直至……真正的交集。

殘風餘吹,金烏西墜,沙沙作響的葉聲,為這場戰鬥畫下了開端──

逍遙揮灑的劍,在黑暗中擦出萬點金星,毫無保留的劍招,正是對敵手的尊重。

恣意的過招,讓兩人更加專註地投入戰鬥……不知不覺過了幾回,在空中交會的人影倏地停住,緩緩落地…

風停的瞬間,是戰鬥的句點,也是生死的結局──

「藍羽天翔!」

「劍.武!」

眩然奪人的光芒之後,靜默地令人屏息…

一道鮮紅的血花自四無君口中緩緩溢出,自信的臉龐依舊掛著狂傲的笑容──

「智巧終歸庸俗、雄謀只餘虛話,素還真,黃泉之下,四無君等你再續未完之局,哈哈哈…」

曾是叱咤一時的妙智軍師,如今梟雄末徒,任憑平風造雨,終究也是倒落塵埃。過往的風光,一人之下的尊榮,雄心壯志,竟似如夢如幻,隨著生命終點,輝煌的成就,獨留無限的感嘆……

匆匆而來的端木凈,見那抹傲然的藍影墜地,眼淚再也抑止不住地滑落──

「四無君!」她扶起他的身子,試圖為他止住傷勢的惡化,只見四無君吃力地擡手握住了她的柔荑,虛弱的綻開真誠的微笑…

「不要白費力氣了……聽我說,」他說著,又吐出一大口鮮血,「我有好多話想跟妳說,但看樣子是沒時間了……」

她含淚的搖搖頭,毫不猶豫的撕下裙擺,擦拭他唇邊的血跡…

「當年,我無法阻止羽嫣的犧牲,讓她年華逝去……妳能原諒我嗎?」

端木凈猛然一震,雙手緊握地絲巾掉落──是啊!羽嫣是因為他而死的,是他平風造雨四無君!這個令她進退兩難,遲遲無法覆仇的遺憾,如今兌現了…但,為何她沒有絲毫的喜悅?甚至,她不希望他死,這個曾經細心呵護過她的真心好友,她無法恨啊!

見她沈默,四無君急了,想要再說些什麽,卻又咳出更多怵目驚心的焰紅……

「我原諒你、原諒你…」她疊聲說道,激動地哭倒在他的懷裏,抽抽噎噎地哭喊著:「其實我早就知道了,羽嫣是願意為你犧牲,我沒有資格恨你…」

四無君安心地笑了,他顫抖地擡起手,緩緩貼上她的臉頰──

「我唯一的遺憾,就是將妳卷進江湖的恩怨風波,若是…當初我沒有被聖主所救,或許…就可以、可以與妳……」

語尾未落,四無君無力地垂下手,一雙狂傲的眼眸緩緩闔上,靜靜地倒在端木凈的懷裏…

端木凈此時卻是強忍著淚,冷靜的將他臉上的血跡與塵土拭凈。

一旁的劍君則是冷冷的開口:「姑娘,請將屍體交給我。」

端木凈沒有回話,微揚的披風順著風勢,發出一道無形之氣,逼得劍君無法前進…

此時,趕到現場的臥江子拱手說道:「兩位,能否讓凈塵代為處理他的後事?」

青陽子點點頭,但劍君卻面有難色…

「這……」

他尚未說完,端木凈便將一封信箋丟給他,「交給策衍,你就可以交差了。」

不容劍君拒絕,後頭的銀狐亮出了紅狐刀,「走吧!下次見面,就是未完之局的延續!」

劍君楞了楞,微笑地說,「劍君期待。」

銀狐也冷冷地勾起微笑,目送著他們離去…

「凈塵,先讓他入土為安吧!」臥江子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端木凈搖頭,決然地說,「臥江子,能否請神梟前輩將飛船開至冰河天川?」

「是可以啊,但妳要做什麽?」

「我要把他葬在鳳陵。」她低著頭,欲將四無君抱起,臥江子連忙接過手,示意她退至一旁。

銀狐體貼地為她拭去淚水,一面又很冷然地說,「別哭了,妳哭的樣子很醜。」

「你就不能說些好聽的嗎?」她含淚地瞪他一眼,但是心裏明白…這是銀狐安慰人的方式。

走在前頭的臥江子則是逗趣地說:「嘖嘖!這麽體貼?銀狐大俠,我背人也走得渾身是汗,你怎麽不替我擦擦?」

「哦?既然你汗流太多,我的紅狐刀很樂意砍斷你全身上下的汗腺。」

「喔,算了。」就知道這只狐貍如此惡毒,唉……

端木凈看著他們鬥嘴,忍不住破涕為笑……這一笑,可是讓銀狐松了口氣。

臥江子微笑的看著他們,當年的真相終於大白,也總算了卻一件事…唯獨那件事…該怎麽向銀狐解釋呢?

原本舒展的眉頭又皺得死緊,臥江子只知道,認識銀狐和凈塵,起碼讓自己去掉了十年壽命……

* * *

雪山下的小屋,起了陣陣炊煙,柳鷦與三昧忙進忙出,捧進幹凈的毛巾與熱水,端出充滿血水的臉盆。

「怎麽流這麽多血…主人應該沒事吧?」柳鷦擔心的問,雙手卻沒有絲毫懈怠,換新毛巾,一邊向三昧問。

「只是失血過多而已,剛才瑤琴長老也來探視過了,相信並不會嚴重。」

「但願如此…」

屋內,陰陽師神色自若地為自己止住血,雙手撕開一大片的繃帶,利落地包住胸前一道長長的刀痕。

天外南海的用刀高手,果然名不虛傳……居然能讓他傷到如此田地,看來是自己太小看臥江子的能耐了…

包紮完畢後,遣退了柳鷦與三昧,陰陽師披上一件薄棉襖,獨自佇立在窗前…

清晨的雪景依舊迷人,樹梢上的殘雪消融,一串串的水珠透著晨曦光芒,折射閃耀刺目的晶亮,令陰陽師微瞇起眼,看著難得的日出…

寧靜的氣息突然起了波動,一道飄然的緋紅身影立於他之後……

陰陽師僅僅挑高眉,對這名意外的訪客沈默以對。

「受傷了?」女陰陽師冷笑問道,眼眸一掃,看見了他胸前的傷口。

陰陽師沒有回話,緩緩轉過身子,拉過一張竹椅坐下。

「不說話?你真是越來越怪了,自從你收了那個女孩為徒後……」

陰陽師這才擡頭望她一眼,這令女陰陽師很不高興…

「她有重要到讓你心甘情願為她受傷?」

「妳不懂。」陰陽師淡淡的說,端起杯子啜了一口香茗,「凈兒對我而言,不只是師徒,還有更重大的意義…」

「好個師徒情深,恕我難以理解。」女陰陽師嘲諷的說。

「我都還未與妳算帳,妳倒是先指責起我了?」陰陽師皮笑肉不笑的說,「出關時機未至,為何提早出關?妳知道這樣會讓『他』有機可乘嗎?」

「我很清楚,但你的狀況更糟,別忘了…陰陽師,當年『他』就是看出了你的弱點,以那女孩為要挾的…」

「好了,別說了!」陰陽師音調微揚,淡然的怒氣浮現於臉上。

「該來的,躲不過。你好好想想吧,我希望當年的事不會再重演…」

陰陽師臉色陰郁,對她的話不置一詞。

「好好養傷吧!我先走了。」

此時,柳鷦端著一碗參湯走進來,正好與女陰陽師擦身而過…

「主人…」她看了看情況,正想問需不需要送女陰陽師走,只見陰陽師遞了封信給她。

「交給凈兒。」他淡淡的說,隨後進入房間休息了。

柳鷦不明所以,明明看主人的態度,就是對凈特別嘛,怎麽每到緊要關頭說放手就放手?

她將參湯放在桌上後,便出門送信去了……

* * *

冰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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