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猶豫之後，沐如霜似乎傾向於第二個選擇，她緊靠著沐冷雪，將指尖靈力緩緩註入沐冷雪氣海丹元之中。

沐冷雪顯得狂躁不安，怒道：“你不聽姐姐話了？趕緊先去殺那罪孽之女……我的傷勢不用管！”

沐如霜左右為難，輕咬著下唇像是在下定決心，並不搭理沐冷雪的話，而是繼續替她禦氣凝神。

看到對方似乎不打算繼續發難，陌天黎稍稍松了一口氣，同時心中納悶：“那女魔頭當真是喪心病狂，寧願至自己安慰於不顧，也要傷害司渺，真是無法想象是什麽仇怨讓她徹底喪失理智。”

他正這麽想著，沐冷雪下一刻的舉動更加出乎所有人預料。

她原本就已經承受不住體內巨大的靈力損耗，全身肌膚泛起道道血絲，十指顫抖不停，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在幾近枯竭之時將體內最後一絲氣息強行化作一道氣刃，隨著手臂揚起，徑直襲向司渺。

這一下太過突然，藍初情急之下只能催出一道薄弱的靈力屏障，那氣刃擊穿屏障之後仍留了三成威力，頓時將司渺肩膀劈出一道血痕，好在沒傷及筋骨。

但也正是因為這冒然的一擊，沐如雪靈力損耗已經突破極限，氣海丹元由於完全透支開始反噬。她先是一口鮮血噴湧而出，緊接著瞳孔失去顏色，全身開始詭異地抽搐著，一道道靈力泛起的藍色暗光，從她胸口滲入四肢，迅速流失。

沐如霜嚇得花容失色，一掌抵在沐冷雪後肩，想用自己的靈力控制住沐冷雪體內的反噬，但由於修為差了幾分，總是缺失了一點。多次嘗試失敗之後，她急得目光散亂，都快哭了出來。

很顯然，如果沐冷雪體內反噬抑制不住，她將因氣力散盡而身亡。

這樣的情況讓陌天黎和藍初也不知所措，兩人對視了一眼，權衡利弊之後，陌天黎說道：“還是救她吧。”

他做出這番決定並不是心慈手軟，更不是借此討好對方，而是因為一旦沐冷雪死了，保不齊沐如霜也會陷入發狂之中，到時候局面又會失去控制。只有留住沐冷雪的性命，才能讓沐如霜無心顧忌其他。

藍初也明白這一點，於是緩步向沐冷雪走去。

沐如霜瞬間變得警惕起來，此時她已經哭得梨花帶雨，還是強裝出一副兇悍的神態，厲聲道：“你敢趁人之危，我會把你們三個全殺了！”

“放心，就算我不出手，你姐姐也活不了，我只是想幫她而已。”藍初淡然說道，腳下並不停步。

盡管沐如霜依然滿臉防備，但她沒有其他選擇，只能讓藍初來到身邊。兩人各出一只手，分別抵在沐冷雪後肩兩側，合力替她抑制體內反噬。

有了藍初的相輔，沐如霜之前所差的缺口正好得以填補。約莫過了一刻時間。沐冷雪的狀況開始有所好轉，她抽搐的身子慢慢平緩下來，狂躁的神色逐漸平息。又過了片刻，隨著氣海丹元被徹底封住，沐冷雪臉上恢覆了正常，昏迷了過去。

“她應該是沒事了，不過一時半會醒不過來。”藍初收回手掌，輕緩了一口氣。

沐如霜依然憂心忡忡，直到伸手探到沐冷雪口鼻中的氣息後，這才放心下來。她輕扶著沐冷雪，將其躺靠在地上，這才擡起頭看了藍初和陌天黎一眼，雙眸之中帶著三分謝意和七分詫異，低聲問道：“你們為何幫我？”

“看你似乎比你那姐姐稍微正常一點，而且我們之間並無仇怨，只要你不傷害司渺，我們也不會傷害你姐姐。”陌天黎強忍著站起身來，他肋骨斷了數根，右手手腕骨折，僅僅只是站立起身已是他的極限。

“無冤無仇？哼……你們這些外人又懂什麽。”沐如霜語氣有一絲冰冷，她目光註視著司渺，同樣抱著怨恨。

司渺目光微微下垂，並不與之對視，她肩上和胸口被鮮血染紅，卻仿佛完全不知疼痛，只是陷入一種沈浸之中。

見她躲避自己的目光，沐如霜輕咬下唇，繼續道：“你再自責也沒有用，那件事情害得我們沐氏一脈遭受了多少屈辱，今天我以二姐安危為重，但下次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陌天黎聽了她們的對話，心中愈發疑惑，以司渺的性格，到底做了什麽以至於讓沐氏姐妹如此難以釋懷，但他沒有發問，因為他知道這等同於揭司渺的傷疤，於是轉移話題道：“不管你們和司渺曾經有過什麽恩怨，眼下我們被困於此，難道不應該先考慮該怎麽出去嗎？”

沐如霜陷入沈默，顯然覺得他說得在理，思索了半晌才道：“之前深淵外圍的那波人，當真不是你們同夥？”

“美女，你想多了吧，就算是苦肉計，也不至於拿性命去演，我們被那人從深淵上面打下來，沒死就算萬幸了。”陌天黎回想起墜入深淵之前發生的事情，還是覺得心有餘悸。

“那你們為何跟他們同時出現，又闖我赤闕宗邊界？”

此時陌天黎和藍初臉上的喬裝早已暴露，所以沐如霜一時間就認出了他們，懷疑他們和玉面男子是同夥也是情理之中。

“同時出現只是個意外，我們也是一路跟蹤他們其中一人才到裏這裏。至於強闖邊界這件事情，還不是因為你們赤闕宗那個元幻抓了我的朋友。哦……不對，從剛才那個情形來看，他顯然不是赤闕宗弟子。”

提到元幻，沐如霜神情也變得有些憤然，沈聲道：“沒想到堂堂八階弟子，居然跟那些入界者暗中勾結。”

“恐怕還不止這麽簡單，這元幻老早就潛入你們赤闕宗當內鬼了，之前我們跟他交過手，見過他的真面目，這老家根本不是駝背，那副枯槁之相是他喬裝出來的。”

沐如霜秀眉微蹙：“不可能，元幻在赤闕宗已有十餘年，一直就是這幅駝背模樣，怎麽可能是喬裝出來。”

她口中所說的這個信息倒是讓陌天黎略感意外，但稍稍一想之後就明白過來：“估計真正的元幻早就已經死了，這假元幻只是借他身份，喬裝成他的模樣混在赤闕宗中。”心中更加感嘆玉面男子一夥人的城府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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