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晉江文學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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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凡煙小說 (1)

身後傳來轟隆隆的跑動聲, 不時伴隨著妖獸怒吼聲,幸虧離得遠,外圍還有禁制阻隔, 妖獸進不來。

萬緒拿劍斷後, 等所有人都往前走了,他才跟上, 回頭還看到森林盡頭被狂風卷起的落葉,泥水飛濺,吼聲不斷, 藍色禁制之光閃耀。

萬年巨陣果然威力強大, 僅僅一道光罩就阻隔妖界與人族。

不久走出密林,翻過一座高峰, 看到對面峰頂上金光閃閃的鳳凰像,巨大的鳳凰虛影無限擴散開去, 尊貴威嚴,讓人禁不住頂禮膜拜。

“那是……”江流石頓時激動得熱淚盈眶。

“君上。”秘羅直接從九宮飛出,往那邊飛奔過去。

溫甜擔心她有事, 連忙跟上。

原本無處不在的禁制金光遇到她立刻退去, 沒有傷到她半毫。

空中響起一聲悅耳鳳鳴, 七彩祥雲鋪灑天際,鳳凰金像振翅飛起。

“那是什麽?”在宗祠裏挖地的人聽到動靜跑出來, 被異象驚得瞪大眼睛, 楞楞地看著那座鳳凰金像緩緩飛升, 入雲海。

主峰那邊,被江鶴影打倒在地的晏溪琛吃力站起, 擡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眼裏滿是狂熱。

鳳凰傳承!

正在此時, 空中傳來一陣轟隆聲,一艘巨大靈舟無懼大陣金光浮在空中,甲板上站著好幾個渡劫期大能,氣息強大,威壓席卷而來,為首的玉崖子伸手欲擒離金像最近的溫甜。

一道鋒利劍光斬來,隔開兩人。

“無知小兒!”萬緒淩空而行,直接揮劍逼退他。

衡嘉見勢不對,及時擋在溫甜面前:“你先進去,我們在外面擋著。”

“可是他們人多。”溫甜也急了。他們這邊就萬緒和衡嘉能打,江流石不擅長攻擊,其他人也就唐歸醉能幫上一點忙,對面可是一群渡劫期呢!

除了劍修還有音修,還有以詭異著稱的符修蓬萊山,比幽羅幻境那會兒的人還多。

“放心。”衡嘉笑了笑,輕輕一推,就把她推進金像邊上泛起的漣漪裏。

“師叔祖。”這次萬勝宗來的人還是長老桑轔,他上前朝萬緒彎腰作揖。

“你們又想幹什麽?”萬緒移開劍尖,警惕地看著他。

“沒想幹什麽,只是當年雲上宗與我們萬勝宗有約定,曾言今日兌現諾言。”桑轔也不想跟他對上,顧左右而言他。

萬緒可不聽他胡謅,回頭朝江流石看過去,“江前輩,那些小孩子就靠你了,這邊有我。”

“好!”江流石寬大的袍袖輕揮,將孟喬梧他們幾個攏進一個聖潔的光罩中,同時還隔空布了個禁陣,隔開靈舟與金像。

玉崖子氣紅了眼睛,擺出本命九弦琴急奏,聲聲急切,在場之人無差別對待,離他最近的桑轔頓時臉色一白,氣息一凝。

“瘋子,怎麽對付自己人?”蓬萊山長老花寂皺了皺眉,彈指輕輕拍出一張符貼在他背後。

玉崖子朝後伸手揭開符箓,飛出靈舟,淩空奔向金像,“誰與你自己人?”

半途中他還順手拎起在邊上看熱鬧的玉無牙,兩人瞬間消失,一高一低兩道琴音悠悠傳來,高的慷概激昂,低的如訴如泣。

在場之人皆是雙手抱頭,痛苦難當,臉色煞白。

萬緒腳步踉蹌,剛才他防護不及,琴音又專門針對他,首當其沖,神魂仿佛是被琴音切割,氣息都弱了很多,不得不掏出丹藥往嘴裏塞。

江流石站得遠,神魂強大,還有餘力給他罩上一層防護禁制。

趁著眾人都被琴音攻擊之時,衡嘉壓下神魂的刺痛揮劍斬向靈舟,裹著清冽森冷的寒冰劍氣瞬間將靈舟一分為二,轟然墜落。

裏面的人驟然遇到如此突然之事,也懵了,好在他們修為都高,沒有當場從高空摔落。

丟了這麽大個面子,上面的人也坐不住了,桑轔更是暴怒。衡嘉曾經是萬勝宗的弟子,不但不知悔改,還多次在天下人面前給萬勝宗難堪,讓他受人恥笑,“衡嘉,別以為有把神劍就不把前輩們放在眼裏,老夫有的是法子治你!”

回應他的是徹底的無視。

半空之上,衡嘉執劍而立,一身白衣,氣質清冷,神情寡淡,連話都不想和他說。

“桑長老,他就交給你了。”花寂笑了笑,搖著折扇退到一邊,擺明不插手。

氣得桑轔咬牙暗啐:“說的冠冕堂皇,誰不知道你想趁亂坐收漁翁之利。”

昆侖宗齊速被毀了一艘靈舟,正在惱火,此時與桑轔同仇敵慨,不過他為人粗中有細,並沒有急著沖上去,而是執劍立於衡嘉另一邊,不斷釋放強大的劍修威壓,長劍冰冷鋒銳,猶如毒蛇隨時出動,將獵物一擊斃命。

兩人一前一後攔住衡嘉。

空中琴音不絕,這一次是沖向衡嘉和齊速,他們同時臉色一白,劍光亮起,都想趁對方弱時要對方的命。

齊速舉劍,無數雪白飛劍密密麻麻地形成劍陣,劍光閃爍,像滿天繁星,又像是星光囚籠將衡嘉困在劍陣中。

衡嘉修為弱於他許多,又中了玉崖子的殺招,險險避開致命一劍,後翻,極速遠退,血色長劍沖出星光囚籠,沖向天際。齊速追了上去,兩人在高空之上你來我往,劍鳴聲不絕於耳,劍光漫天。

另一邊山頭上,躲在光罩中的幾人擔心地看著外面。

孟喬梧擔心地說:“齊速的劍以詭譎著稱,衡嘉修為弱於他,又有玉崖子搗亂,實在太危險了。”

年景行的修為是眾人中最弱的,連上邊激鬥的人影都看不清楚,聽他這麽說,也緊張起來,“那怎麽辦?”

“對啊,這樣的場面我們幫不上忙。”曾俊逸瞪大眼睛勉強能看到紅色劍影和白衣瀟灑的身影,“不過看小師弟還有餘力,我們要不要幫他一把,讓他把握更大?再說那邊還有很多高手,就怕他們上去群攻小師弟。”

“怎麽幫?”楚蓮衣看著他。想不到這胖子還能看出戰況。

這時候,曾俊逸站起身,貼著光罩朝外邊的唐歸醉招手。

在外面護著江流石的粉衣青年回頭不解地問:“怎麽了?”

就連江流石都好奇他有什麽辦法,跟著湊過來。

“你們合歡宗不是幻術很厲害嗎?”曾俊逸捂著嘴壓低聲音,“趁現在他們剛被音修攻擊,使個最厲害的幻術來看看。”

唐歸醉想了想,好像也不是沒有道理,不過對方修為都遠高於他,他把握不算大,所以有點猶豫。

“不用很強,但是要很逼真。”曾俊逸擺了擺手,湊過去近一點,擠眉弄眼地小聲嘀咕好一陣子。

唐歸醉先是震驚後是滿眼笑意,點了點頭,轉身朝江流石作了一揖:“江前輩,你們先退回後山密林,這裏很快就亂了。”

“是什麽主意?”還說悄悄話,不讓他們聽,年景行簡直好奇死了,恨不能留下來看熱鬧。

“去吧去吧,你這麽弱,留下來就是個累贅。”曾俊逸擡頭挺胸,他有金鼎護體,什麽幻術都不怕,“你沒有寶物傍身太危險了。”

“你!”年景行氣得轉身就走。不就是收了個鼎嗎?

孟喬梧看了看留下來的兩人:“你們多加小心,一定不要逞強。特別是你,二師弟!”

今年師父收的三個弟子本來以為這是個老實的,結果就他主意最多。

“知道啦,大師兄放心,有唐師兄在,我不會有事的。”曾俊逸自信點頭。

唐歸醉懷疑自己被他騙了。

送走其他人,他們悄悄摸向宗祠,那裏還有不少玉劍宗弟子仰頭看熱鬧。

他們註意全都被空中大能的激戰吸引,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成了他人眼中的肥羊。突然其中一個轉頭看了一眼,見到玉無牙返回。

“玉師兄。”

“嗯。”施展幻術的唐歸醉走了過去,“師叔祖在那邊遇到強敵,需要大家幫忙掠陣,可帶琴來了?”

“帶了帶了。”玉劍宗的弟子紛紛點頭,那可是幫師叔祖的忙啊,若是能在他老人家面前刷了個臉熟,還怕沒好處嗎?看看玉師兄,現在都合體期了!

“隨我來。”唐歸醉也不多說,轉身就走。

玉劍宗的弟子們不知是計,紛紛跟上,有幾個已經把自己的本命琴取了出來,交頭接耳炫耀自己最近新學會的琴曲。

唐歸醉帶著他們走向靈舟墜落的地方,指揮他們坐成一個方陣,嚴肅道:“如今在此強者眾多,師叔祖希望大家能跟上他的琴音,助他一臂之力。”

“好!”大家紛紛點頭。

“那就等我訊號,看我旗幟而動。”

說完他迅速消失,下一瞬間出現在對面的高山上。

以往他陪虞無還作客玉劍宗時,曾見過他們練琴,此時拿出一面七彩旗,聽到琴音傳來時,他朝前揮下彩旗,玉劍宗的弟子們紛紛彈奏起來。琴琴叮咚,時緩時急,時舒時緊,每個人的修為不同,彈奏的威力也不同,一片淩亂。

正在布陣的太虛宗長老被琴音一震,仰頭就噴出一口血,暗罵一聲瘋子。

他這邊一停,另一邊的花寂也受到琴音幹擾,符紋一亂,靈氣在體內瘋一般亂撞,幾乎有入魔的征兆。

只這一下,原本還在觀望的各宗大能就受了不經不重的傷。

擔心玉崖子捷足先登,花寂給自己身邊的宗門長老使了個眼神,幾人退開山嶺,朝琴音傳來的方向悄無聲息的摸過去。

曾俊逸探出身子朝唐歸醉招了招手,待他過來,眉開眼笑道:“好了,等會兒他們就打起來。”

“那齊速怎麽辦?他可是天下有名的劍修。”唐歸醉一邊舞動七彩旗,一邊壓低聲說話。

“我小師弟也是有名的劍修。”曾俊逸似乎對他居然懷疑衡嘉打不過齊速十分不滿,“他天下第一!”

行叭,唐歸醉無言以對,把手中的金鼎遞給他,誇讚道:“你這鼎不錯,還能屏蔽氣息。”

“那當然,也不看看這是什麽,這可是有器靈的藥爐!”曾俊逸擡頭挺胸。

金鼎在暗中撇嘴,這兩人真是有眼不識珠,屏蔽氣息算什麽,他還可以偽裝強者氣息,要不是他,這兩個冒失鬼早被人發現了。

身為器靈居然要為主人操碎了心!

高空之上,齊速握劍的手緊了緊。沒想到半年不見,衡嘉的劍意又強上許多,若不是他的修為遠高於他,此時已經落敗。不愧是天下劍意最強者!

他擦了擦嘴角血跡,冷聲道:“在幽羅幻境也是你吧?說說看,從那裏拿走了什麽?我昆侖山弟子也是你殺的?”

難怪當時花寂的符被劍意刺得破碎,他還以為是萬緒的手筆,如今看來,倒是這小子幹的。

“你想知道?”衡嘉握劍的手穩穩擡起,劍尖指向他的咽喉,淡淡一笑,“送你去地府問問。”

齊速駭然轉身,只見自己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布下一個劍陣,九把血色長劍瞬間把他的前路和退路都緊緊封住,像一個天地囚籠將他鎖在其中。

衡嘉豎起一指,一道紅光入陣,劍陣啟動,齊速慘叫一聲,魂飛魄散,一絲都沒逃出去。

漫天劍影盡飛入衡嘉手中長劍,他臉色蒼白。與渡劫期劍修對戰,消耗也是巨大,他現在的修為還不足以使出九光滅魂劍陣,勉強使出來,已經無力再應對其他人了,可是還有那麽多人需要他去面對。

溫甜打了個踉蹌,只覺得自己被一束炙熱的火焰裹住,回頭看不到人,往前也只看到一團火。

火焰閃爍著刺眼的金光,金火雙屬性周圍還覆著土元素,三種元素混合在一起,互相糾纏。

玖嵐大陸的修士們一般都是單靈根,極少有多靈根出現,而她一直看不出靈根,所有靈氣元素都對她親近,此時金光灑到她身上,暖洋洋的,不燙,很舒服,隱約有種熟悉感,好像很久以前她也來過這裏。

在識海裏,焱瞳興奮地游來游去,嚷嚷著:“啊,這是神界的氣息。”

就連秘羅都很興奮,化成一只火紅色的小鳥一頓狂舞。器靈們也很高興,紛紛跑出來,像是回到家了一樣。

一個個翻筋鬥,大聲叫,手舞足蹈,化出原形,十八般武器樣樣都有。

溫甜往前走,金色火焰深處有一座和雲上殿一模一樣的大殿,她以為裏面也是一樣,結果發展裏邊只有一層,望不到邊際的草原,數不清的梧桐樹,靈氣濃得下起靈雨,靈雨灑在她身上,順著她的經脈進入丹府,直接把她體內還不夠凝結的靈氣團包裹在靈雨中,眨眼之間凝結成一個顆渾圓的金丹,金丹之中巨虎虛影顯現,還有她本來的樣子,她也不知道這情況是好是壞,她所看的《妖煉》上說,妖族內丹相當於人族的金丹,會有本相,本相只有一個,然而現在她居然有兩個本相,那顆圓溜溜的金丹像是分成了兩層,內層是她原來苦煉的結果,這層的本相是老虎,外層是靈雨凝結的,這層是她本來的模樣。兩者互不幹擾,各自運行,可以隨意切換,她一會兒切成妖丹,一會兒又換成金丹。

她識海深處那道據說是天道印記的東西開始對她的本相感興趣,從識海消失,瞬間又出現在丹田。

它一出現,所有的器靈都歡呼著圍到她身邊,氣息節節攀升,很快就長大了,個個變強,還全是美人。

雲上在神蛟蛻裏掙紮:“快讓我出去!”

再不出去,她就從最強變成最弱了,連小匕首都長成少年了,更別說其他的。

他們這些禁靈很難長成,數千年最多只變化一點點。

他們需要天道的賜福與認可。

“別急,一個一個來。”看著一個個湊到手邊的腦袋,溫甜還當他們是小孩子,一個一個摸過去,被她摸過頭之後的禁靈額心出現一道金色火焰紋。

“主人。”禁靈們恭敬跪在她面前。

別人收服器靈只能收一個,她這是一收收一堆,溫甜開心起來,笑得見牙不見眼,終於輪到她享受暴富的感覺了!

而且這還只是外圍的,真正的傳承不知道得豐富到什麽樣,不敢想。

她讓那些器靈一一展示自己,數了一下,一共有十八把劍,十四把刀,十二把斧頭,十條鞭子,還有很多她認不出來的兵器,其中有一把十分神秘的武器,器靈是一個沈穩的黑衣青年,他的瞳色一邊是金色,一邊是銀色,模樣十分俊美,在她見過的所有人中只有衡嘉能和他相比。神秘而尊貴,完美而精致,而且別的器靈都看不到他,只她能看見,他站在所有器靈身後,本體像是古代一種叫戈的兵器,但是與戈不一樣的是修長的柄上有一雙金色的翅膀,

他和其他器靈不一樣,沒有叫她主人。秘羅和焱瞳都很害怕,躲在她的識海裏不敢冒頭。

神秘的黑衣男子隔著器靈朝她微微一笑,然後漸漸消失不見。

“為什麽你們這麽怕他?”她不解地問。

秘羅東張西望,閉眼感應,感覺到他不存在,才神神秘秘地開口:“他是止戈。”

溫甜看的小說話本很雜,止戈這名字常在武俠小說裏出現,意為止戈為武,神界也有這樣的說法?

“主人,止戈在神界就是時間,時光之道,陰陽相隨,沒有任何神可以抵得過時間,止戈是神之上,天道之下,離天道最近的意識。”

“這麽厲害?”她看見了時間?

時間是看不到的,只能感覺。

“其實只是投影,主人要想拿到傳承,有點困難哦。”焱瞳有幾百萬年的傳承記憶,像本百科全書,什麽都懂,“通過考驗需要悟通時光大道。時光是分開的,時之道和光之道,大道三千中,這兩條最難,至今沒有神悟通過。神凰離光之道最近,所以在傳承裏有止戈的投影。傳說中神衡嘉對時之道領悟最深,所以當時他在神界司職六道輪回。”

溫甜點了點頭,盤腿坐下,開始修煉。

考驗不知道是以什麽形式出現,寂靜的空間裏,隨著她沈浸式修煉漸漸變得不一樣,時而高樓大廈,時而山峰起伏,時而巨河奔騰,時而滄海桑田,這些都是她對時光的想像。

她想到自己上輩子短暫的一生,想起在妖帝山醒來時眼中所見的世界,想起以前認識的人,也想起穿書之後認識的人。

她在想什麽是時間。

時間虛無飄渺,看不見摸不著,也無法從修煉從學習到,只能靠自己領悟。

能感受到萬物對時間的依賴,也能看到時間與光的糾纏,時與光就像是不可分割的兩面。

她甚至回到了前世,在記憶深處挖出了自己早已經忘記的記憶,她小時候曾經見過止戈,那時候她三歲左右,父母還在,有一天她被他們獨自留在家中的院子裏玩耍,有個長發的黑衣青年推門而入,彎腰與她說過一句話。

那句話是什麽呢?

她用力回想,直到耳邊再次想起來熟悉的聲音。

“我們會再見面。”

原來止戈早就預想到他們之間會再次見面,難怪剛才對著她笑。

溫甜睜開眼睛,眼前又出現同樣的黑衣青年,他遞給她一面銅鏡,聲音淡然:“這是考驗。”

“什麽?”她接過巴掌大的鏡子,看見鏡中的自己還是個嬰兒。

止戈沒有回答,身影漸漸化為虛影,然後化成金色光點消失不見。

“考驗是什麽呀?”她撓了撓頭,連個題目都沒有,就一面鏡子。

她拿著鏡子在梧桐林中走著,梧桐花開得很盛,淡紫花海十分美麗,她有瞬間的沈迷。鏡子也有了變化,裏邊的梧桐花顏色會隨著她的走動而變得時淺時濃,淺的時候只有一抹淡淡的紫色,像是夜暮初降的溫和,濃的時候貴氣天成,像王者睥睨天下。

被火光映起時,最大那顆梧桐上停著一只巨大的鳳凰。

無法用語言文字描述它的華麗,那是一種震憾人心的美麗,溫甜被它迷住了,直到手中的銅鏡發燙冒起火焰,瞬間點燃,火勢漫延到全身,她被裹在火中。

刺痛,永無止境的刺痛襲來,她明白了考驗是什麽。

是鳳凰涅盤。

這不是普通的火,這是鳳凰火,火產生光亮,這就是無妄悟出的光之道,如果她連這點痛都承受不起,根本沒辦法繼承無妄的一切。

但是她本體只是一只老虎幼崽。

她被燒出了原形,原形又被燒得只剩下第二個本相,就是上輩子的人形,緊接著人形也被燒沒了,只剩下一小撮黑灰。

她的意識一直在,金紅色的火光又開始燒她的意識,她有瞬間的迷茫,不記得自己是誰,幹什麽的。

這時候,九宮裏收集了十條靈脈的那格發揮了作用,它們收留了這縷迷茫的意識,錘煉它,救治它,將記憶還給它。

它又變成了那個一無所知的嬰兒,時光飛速流逝,又往覆循環,直到最後,溫甜也不知道自己經過多少次錘煉,只覺得自己的識海大得離譜,像是浩瀚星空,將所有星光都收集其中。

識海中那絲天道印記就高高懸在識海的高空之上,開始孕育出一個太陽。

太陽之中涎生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黑發神魂。

“主人?”焱瞳這時候也冒出來,用額頭上的小角頂了頂黑發神魂的手掌。

黑發神魂睜開眼睛,金色的眼眸璨然,所有一切都回歸她的眼睛。

寂靜的梧桐林裏,那一小撮黑灰漸漸凝結出一個雪膚黑發的溫甜,強大的氣息讓林中一切都歸服於她的意識。

金丹期。

溫甜呼氣都帶著一小股火焰。

被燒了這麽多回,現在渾身舒爽,那些錘煉像是把她身體裏的雜志就捶出來了,她的皮膚嫩白,手指修長,還長高了,輕輕握拳一揮,遠處的巨大梧桐樹應聲而倒,從斷口處看到整齊的切口就像是用高溫噴槍切割的一樣。

一彈指,指尖冒出一股金紅色的火焰。

可以燒盡世間一切的鳳凰火,進可燃燒一切,退可煉丹煉器。這就是鳳凰的傳承。

她現在可以變人,也可以變老虎,變成老虎時,多了一雙火焰翅膀,瞬間可以跨越千裏,在空中翺翔。

這時候才發現,這白虎好像不是普通的老虎,而是非常稀有的,萬年來只出現過三只的凰虎,從鳳凰火中誕生的天妖虎族。

這股力量受制於她的修為,只能使用不到萬分之一,就這樣她還不能很好的控制這巨大的力量,稍不小心就有可能會滅世。

“主人。”焱瞳開心地游過來,秘羅和那些器靈們也跑過來,圍在她的身邊。

她越強大,器靈們就越能發揮出逆天威力。

傳承被她獲得,鳳凰金像漸漸消失,打得昏天暗地的人突然被金光一晃,動彈不得,眼中只看見臨空而立的少女。

少女一頭雪白長發,發髻簡單,氣息神秘,看著弱小,但是所有人都有一種想對她頂禮膜拜的念頭。

她的聲音清脆,所說的話卻讓人後背涼颼颼的 。

她說:“傳承我拿走了,回頭再找你們算賬。滾!”

溫甜暗地裏吐糟,要不是怕毀了雲上宗,她現在就把這些家夥滅了!

她需要時間來練習怎麽掌控力量。

高中之上,衡嘉從被人圍攻的窘境中爭脫,唇角彎彎。

就知道她一定會成功的!

在場大能哪個不是人精,雖然還有些疑惑,但是確信再不走,白發少女真的會殺了他們。為了保命,人精們直接用了壓箱底的寶貝逃命,只一會兒就跑得幹幹凈凈。

曾俊逸從石頭後探出身子:“可惜,應該把他們趕盡殺絕,以除後患!”

“胡說什麽?”孟喬梧從遠處趕來,拖住他的後領,“你想以天下為敵嗎?”

“溫師姐的頭發……”年景行呆呆望著那一頭長長的雪色白發。

溫甜撓了撓頭,這頭白發不管怎麽用法術染黑不過一會兒又會變成白色的,“白色的好看。”

“不錯,修為又晉階了。”衡嘉收劍落到她身邊,上下打量她,看出了她的異樣,內心深感憂慮,卻面色如常。

這次出來,她接連突破,出來歷練的時候才是煉氣,這沒過多久就金丹了,唐歸醉搖著折扇,壓下心中的震驚。是時候傳訊給師父了,他們可能找到了一個強大到逆天的合作對象。

一切塵埃落定,溫甜將沈慶安的遺體召出,只是宗祠被毀了,主殿也被她收了,一時不知道將他放哪,只好還給江雲影。

江雲影把她前世的心上人葬在他曾經住過的小院裏。

“你是留下來還是跟著我?”溫甜看她失魂落魄的,搖搖頭問了一句,想了解她的想法,給她指條明路。

要是還迷戀晏溪琛就不管她了,讓她自生自滅。

“我留在宗門裏等宗主歸來。”江雲影恭恭敬敬行大禮。

她哪裏都不想去,只想留在宗門裏為宗主守著這裏。

“嗯,你留下也好,好好修煉。”溫甜突然想起止戈給她的那面鏡子,那不就是晏溪琛他們到處找的雲境嗎?

於是她說:“你好好修習雲境術,不要讓宗門絕學失傳,以後我再來找你。”

她是醫修,對雲上宗的術法不感興趣,還是得給這宗門找個好的繼承人,現在就只剩下兩個人了,江雲影比晏溪琛更好些,她也不想把雲上宗交給那種會利用戀人的渣男。

江雲影躬身應是。

江流石對溫甜的做法大加讚賞:“這樣最好。”

轉身朝衡嘉作揖:“神君,我也該走了。”

他還要去完成布陣任務,鳳凰神君留下的任務,一共有十三座大陣,需要一一修覆,他的神廟已經修覆好,下一步該回盛州了。

“嗯。”衡嘉點頭。

兩人一番打啞迷,其他人迷惑不解,不過沒人這時候問。

一行人下山,溫甜想起系統任務,跑走的楚荷衣還要找回來呢!

不過去找人之前先回一趟南伽宗,她需要閉關,曾俊逸他們也需要進一步學習法術。

他們與唐歸醉在星鐵鎮分開,離開時,楚蓮衣看著衡嘉欲言又止,最後咬牙轉身跟上唐歸醉。

四人在回宗門前去逛了一回星鐵鎮的夜市。

這小鎮比他們走之前還熱鬧,到處張燈結彩,街上行人接踵摩肩,熙熙攘攘,小攤販吆喝的聲音此起彼伏。

年景行這回出來只漲修為沒收到寶,想趁此機會到處走走,指望抓住最後的機會去碰碰運氣。曾俊逸說要幫他找,帶著他走了,孟喬梧也有些心癢,看重曾俊逸尋寶的能力,也跟著去,只剩下溫甜和衡嘉一前一後走在街上。

溫甜喜歡熱鬧,被街邊琳瑯滿目的小玩意兒吸引目光,還不知道自己身邊就只有衡嘉跟著。

兩人一路走,一路看,難得悠閑。

玩雜耍的技人踩著高高的竹制鞋履扮演飛仙,飄飄水袖舞得極美,溫甜仰頭看得如癡如醉。

衡嘉對這些倒沒什麽看法,論熱鬧,這裏遠遠比不上盛州。

有女孩子趁熱鬧人多出來賣花,提著花籃走到他身邊,正要跟他推銷自家的玉蘭花,結果看到他臉的瞬間害羞地轉身跑開了。

有不少姑娘躲在暗處看他,有女修,也有未修煉的凡間女孩,溫甜對此一無所知,沈浸在各種稀奇古怪的小攤上,手裏拎著一個紙紮的華麗宮燈,湊近旁邊一個賣簪子的小攤。

“姑娘,我這可是仙簪,簪在頭發上美著呢!”攤主是個美艷的女修。她上下打量溫甜,看了眼她的白發,又看了看她身後跟著的衡嘉,傾身靠過去,壓低聲音,“這簪還可以讓姑娘容顏永駐,華發生烏,任是什麽樣的男子見了,都舍不得眨眼。”

溫甜挑眉,還有這種好東西?

雖然白發也好看,但是好像衡嘉更喜歡黑發?

她伸手拿過那支造型奇特的簪子,簪頭是青玉雕成的蓮瓣,描著金邊,墜著一顆火紅色的紅玉珠子,入手微涼。

“這火琉珠可是鳳凰淚哪,你摸摸,是不是很燙?”攤主笑吟吟地走出攤位,靠近身後的衡嘉。

衡嘉皺著眉頭讓了讓,她又靠過來,身上飄著奇異的香味。

溫甜心裏暗笑,這哪是什麽鳳凰淚,就是顆普通的紅玉,想忽悠她買,這麽殷勤,肯定有企圖。

仔細一看發現攤主一直往衡嘉身邊靠,目標是誰不言而喻。

這女人在覬覦衡嘉。

“我不喜歡。”她放下簪子,轉身拉著衡嘉走了。

這什麽妖怪?還敢打衡嘉的主意,她絕不允許!

衡嘉被她拉開走了好遠才問:“怎麽了?剛才不是很喜歡嗎?”

“摸過就不喜歡了。”溫甜白了他一眼,這人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被人吃豆腐也不知道躲。

衡嘉只覺得她變化太快,不定性,或許此時喜歡,過一陣子就拋在腦後。

他壓下心裏欲說出口的話,沈默著看她。

“看什麽?那邊女修太多了,去別的地方逛逛。”

正好此時,他的衣袖間閃起一道藍光,他對溫甜說:“你在這等我一下。”

說完匆匆走到一邊的小巷子去看傳訊符了。

溫甜有幾次見他偷偷躲開她去跟人傳訊,神神秘秘的,到底有什麽在瞞著她?

難道是白曉那邊有什麽事情?

遠處燈火輝煌,灑在低頭看傳訊符的人身上,光線像是被他吸引,停留在他身邊,將他與世人隔開,像是遺世獨立的神只。

這個樣子的衡嘉留在她記憶深處,被她好好珍藏起來。

“姑娘,買束花吧。”

一個老婆婆顫微微提著花走到她身邊,慈祥地看著她,“我家的玉蘭花可以帶來好運氣,十裏八鄉的姑娘小夥都買我家的玉蘭,今天就剩下這一束啦。”

溫甜低頭一看,確實籃子裏就只剩下一束,潔白的花骨朵混在花枝中,未曾開放香氣就彌漫開來,沁人心脾。

“好漂亮的花。”

“這是自然,我家裏有祖上留下的靈田,這花是種在靈田裏的,對著花許願,靈驗著呢。”老婆婆笑起來見牙不見眼。年紀挺大,滿頭白發,身子卻硬朗,精神極好,面容和善,笑容慈祥。

溫甜給了她一塊碎銀。

“不用這麽多,一個銅板就夠了。”老婆婆笑道。

溫甜摸了摸荷包,裏面只有一枚銅板,舍不得拿出來,那是衡嘉給她的銅板,“婆婆,沒關系,我有銀子。很多銀子。”

放下好幾塊碎銀,轉身就朝衡嘉跑去。

他給的東西,比所有碎銀都珍貴。

衡嘉剛好與白曉聊完,收起傳訊符,朝她走來,看見她笑瞇瞇地朝自己跑來,手裏捧著一束玉蘭,白袍拂動,好像她又長高了。

“怎麽這麽開心?”

“就是開心。”溫甜舉起那束花,“給你。”

這玉蘭花真的襯他,君子如蘭。

衡嘉迷惑起來,不都是男修給女修送花嗎?他轉世輪回,第一次收到花。

“這花特別像你,人比花嬌。”溫甜膽肥起來,湊過去像個不良紈絝,“花配美人,良辰美景。”

衡嘉哭笑不得,這人總會說些奇怪的話,不過也很有趣,“一半給你。”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長得多好看,比神界的神女們都美。

“好呀。”溫甜雙頰微紅,將他遞過來的一半玉蘭花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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