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降旨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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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喝酒誤事——

如果不是喝醉了把避火圖的事全部一股腦都告訴了他, 夜裏她也不會身體力行地學習了一遍又一遍,當事人總之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就像是在猛獸面前瑟瑟發抖的小兔子, 還被喪心病狂地要求挑選自己喜歡的烹飪方式。

當然了,小姑娘是個怕疼又怕累的嬌氣包, 才三兩下就說自己不行了自己要死了,偏偏青年對她的身體情況比她還要清楚, 很輕易就知道她的限度在哪裏。

於是大可以放肆地, 游刃有餘、慢條斯理地吃掉小兔子。

都說兔子急了還咬人,她一邊哭一邊罵他, 打著哭嗝兒渾然不知道自己這樣究竟有多讓人想欺負她, 還要把現成的理由送上去, 讓人抓著了把柄。

這個桃花落了一地的春夜,是如此的風清月明。

朝思暮想的小姑娘,終於成了他的夫人。

他們會有的自己的家,往後餘生,他可以永遠永遠和他的小姑娘在一起。

最後迷迷糊糊的, 姜小圓還是被人抱進了浴桶裏的。

姜小圓依稀記得他似乎吻了她, 又好像是低聲與她說了什麽,她不太記得清了, 只是在他的懷裏蹭了蹭。

沒心沒肺的貓貓,如果給她澆灌足夠的愛意, 她也會露出柔軟的肚皮,用毛毛蹭蹭你。

青年忍不住笑了。

姜小圓第二天頂著黑眼圈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日曬三桿了。

因為陳秋提前吩咐過, 楞是沒有人敢來叫醒她。

她盯著紅色的帷帳頂, 覺得自己都要被掏空了。

其實也不是不舒服, 但是就像是一個人通宵打游戲熬夜了三天三夜,爽是爽到了,人也差不多沒了。

剛剛想要爬起來下床,結果腿一軟,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卻被人給攔腰摟住了。

長發青年今天難得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聲音低沈好聽,像是電流一樣讓人耳朵酥酥麻麻的,

“夫人,醒了?”

姜小圓聽到夫人這個稱呼就覺得頭皮發麻,昨夜不太美好的悲慘記憶浮上心頭,連忙轉移話題,

“秋秋,舅舅呢?”

姜小圓還惦記著秦九的事呢。

“昨日參加完大婚,舅舅先回驛館了。”

姜小圓聞言也懂了,秋秋扣人的話,倒可以“扣下”秦九,但是舅舅大概是不想暴露自己身份的,還是先行和容妃宮裏的人一起回驛館了。

只不過……按照秋秋的性格,恐怕那驛館全部都在他的監控之下,只要舅舅人還在洪州,那就問題不大,姜小圓也很有信心自己可以留住他。

卻見青年笑了,

“南湖邊的花林都開了,今日下午約了舅舅在湖心亭見面,午膳就去湖上畫舫用,起來梳洗吧。”

姜小圓一楞,“秋秋,你不去官衙麽?還有那些太監……”

陳秋實在是個工作狂,只是按理說今天李太監那一行人要來宣旨,秋秋今日該去見一見他們才是的吧?

他伸手把她的耳邊的碎發攏在耳後,丹鳳眼裏滿是笑意,一身白衣著實飄然似仙,

“平日裏忙少有帶你出去玩的,七天的婚假,不想出去麽?”

可以一起出去玩,姜小圓當然高興了。

只是姜小圓只要想了想,就忍不住升起來了一股對那幾個宣旨太監的無比同情……他們估計這輩子也沒有遇見過這麽難宣的旨意吧?

更不用說,太子在叛軍手上一天,就沒一天的好日子過,時間越久越容易被撕票,要是再來個七天,容妃和皇帝怕不是都要急瘋了?

姜小圓這麽想著,忍不住幸災樂禍地笑開了花。

要知道容妃這次給她送的禮物,根據陳秋說的,少說也價值十幾萬兩銀子。姜小圓當時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都驚呆了。

容妃多年經營,但是永嘉帝不許她插手朝政,平日裏的孝敬雖然不少,卻也不可能不把這十幾萬兩放在眼裏,恐怕也是掏空了她的私庫的。

皇帝更是咬牙要封陳秋當江南總督,如果說節度使可以調動一方的兵力,那麽總督就更厲害了,幾乎可以掌控江南的軍政大權,要不然大臣們也不可能這麽勸皇帝。

姜小圓忍不住問道,“那秋秋,你還接旨麽?”

陳秋笑了,“接,怎麽不接?”

姜小圓明白他的意思了——

禮收下,官也當了,但是短時間內要和她一起度蜜月,沒空救人。

想想皇帝和容妃的表情,姜小圓快快樂樂地帶上了自己的小包袱和姜旺財,神清氣爽地約會去了。

她拿著洪州的地圖,圓手一揮,圈了七個地方,從南湖到寒山寺,各大酒樓全部都納入了範疇之內,勢必要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敵人的痛苦之上,上午二人世界談情說愛甜甜蜜蜜,下午聚會,輪流說服舅舅留下來,簡直完美!

姜小圓不知道的是,其實就在昨天婚宴上,那群太監們就已經鬧過一回了。

司禮監總管李太監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冷遇,本以為大禮成了,等到婚宴開始的時候,那燕晉總要來接旨了吧?

奈何人是遲遲不出現,眾太監餓得頭昏眼花,卻連請他們入席的人都沒有一個。

當時李太監帶著眾太監就要見燕晉,誰料到一直等到婚宴都散了,也沒有人搭理他們。

天黑之後,見到秦九也回來了,李太監只能帶著眾人一塊兒灰溜溜地回了驛館。

按理說,婚宴上不見,總應該是第二天能夠見到人了吧?

果然,第二天確實是有人來接旨了。

接旨的人卻不是燕晉,而是軍師謝先生,本來李太監萬分惱火,但是謝俊巧舌如簧,只說是燕晉去視察調兵了,來不及趕來。

李太監一聽,好家夥,調兵去了,那不是太子有救了麽?頓時大喜,此時也講不得禮數了,直接把旨意宣了,急切地問謝俊,“那總督何時動身啊?”

謝俊只是笑瞇瞇道,“李總管不用著急,總督調集八大營,總要有些時間的,回來就去救太子。”

李太監心中十分滿意,安心了許多。

只是他一個也只不過認得幾個字的太監,哪裏知道這套說辭的含義?

“回來就去救”其實就和下次一定一樣,根本就是一句空話。

李太監神清氣爽地回來,卻聽說容妃宮裏面的大太監這幾日也一直往外跑,似乎是走了太原郡主的門路,他心下不屑,只美滋滋地等著燕晉調兵去救人。

三日過去了,李太監楞是連個兵影子也沒有見到,頓時就急了。

要說他一開始還坐得住的話,這日卻聽到了手底下的小太監來報——

說是在同福酒樓,隱約看見了燕晉、太原郡主和那容安宮的大太監。

可是那謝軍師不是說燕晉出城調兵去了麽?

要是去調兵了,還能和那容妃的大太監吃酒去?

李太監一口氣沒上來,但楞是氣得急火攻心,頓時就坐不住了。他一來怕燕晉不肯救人,辦砸了差事;二來卻是怕那大太監搶了他的功勞。

於是他就派了人,八百裏加急把情況告訴了皇帝,不僅添油加醋,還將燕晉的狂妄描寫得繪聲繪色,將他拖延救人、消極怠工的惡行寫得入木三分。

消息傳到了汴京,皇帝看到了那信,自然是震怒,直接在朝會上大發雷霆。

百官面對皇帝的怒火都不由得膽戰心驚。

恰逢此時崔建已經快到雲南境內,奏折已經送到了,便有大臣見縫插針,將此事稟報了。

其實本來事情已經陷進了僵局,燕晉消極怠工,朝野上下也是無可奈何的。但是崔建的這折子就如同來了一場及時雨!

當時皇帝也考慮到了鎮南王,但是實在是太遠了。卻不料崔建有先知之能,頓時精神大震,對崔建大加讚賞。

與此同時,立即就要下旨給燕晉治罪!

於是皇帝發來的急信上,告訴李太監不用等燕晉了,直接帶著新的聖旨,調轉去見鎮南王,直接和崔建會合便是。

李太監笑了,實在是在洪州受夠了窩囊氣,接到旨意便再也不裝孫子了,這天早上,就直接帶著一行人趾高氣揚地離開了洪州,還送了一封信給燕晉。

李太監見容妃宮裏的沒有跟上來,哪裏知道那些人都被扣下來了,只當是他們要回汴京,並沒有放在心上。

倒是離開洪州的時候,忍不住冷笑道,“燕晉啊燕晉,人可不能不知好歹!”

陳秋收到了李太監那封毫不客氣的信的時候,笑了。

此時此刻,他們正在清泉寺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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