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奇怪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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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 洪州府都到了這個時節了,還在下奶的母羊應該是很難找的,但是還真的給姜小圓給問到了。

花了十幾兩銀子從一個嬸子手裏把母羊給買了回來, 這只羊就成了姜旺財的奶娘了。

姜旺財是一只活蹦亂跳的小奶虎,頗有點兒精力過剩,喝了奶之後恢覆了元氣, 又要和姜小圓玩兒。姜小圓在空間裏找到了一個繡球, 小老虎竟然還真的對這個感興趣, 追著她要撲球玩兒。

寒潮到來, 溫度驟降, 姜小圓沒有溫度計,也能夠從那刺骨的寒冷中、感知到不同尋常。到底是在外面冷,她陪著姜旺財玩了一會兒, 心思就漸漸地飛到了城外, 忍不住想要去看看外面的大棚的效果如何了。

只是她正想要抱著姜旺財回去的時候,姜旺財卻一直試圖朝著院子後面跑去,姜小圓一楞,還真的叫姜旺財把她給拉過去了。

卻見得墻角下面有踩踏過的痕跡,因為這院墻有個檐兒, 所以痕跡沒有被大雪給覆蓋。

他們現在住的可是官署, 秦十一他們每天夜裏都在附近守著,能夠不小心留下這個痕跡的人, 肯定不是什麽小偷小摸的。

其實自從發現了黃大胖子是個奸細之後, 姜小圓也知道,官署看起來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安全。

姜小圓抱起了姜旺財, 親了它一口, 換來了姜旺財開心的嗷嗚嗷嗚,

“走,咱們和你爹告狀去。”

她推開門進屋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子好聞的清苦藥香。

卻見得青年已經換下了原來風塵仆仆的一身衣服,重新換成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手裏正拿著一本冊子。

姜小圓一晃眼,幾乎要以為是自己今天早上亂塗亂畫的小漫畫,連忙三步兩步急急忙忙地要跑過去。

她剛剛伸手要去搶,卻見得那竟然是卷明黃色的詔書,她松了一口氣,為了掩蓋剛剛一瞬間的心虛,她順手就接過了詔書,若無其事地打開了那卷詔書,

“這是啥呀……”

長發的青年笑了,見她這般心虛,挑了挑眉也不拆穿她,只與她解釋道,“前日,皇帝下了詔書。”

這封詔書,自然是發給知府的。只不過知府人都被控制住了,傳旨的人在暗中被陳秋給截留,這封詔書,也就到了陳秋的手中。

姜小圓看了看,卻是微微一楞——因為這封詔書,事關燕家的處置。

勾結流寇可是大罪,謀殺朝廷命官、劫殺朝廷軍隊……燕家的罪行哪一條都堵死了他們的活路。

雖然太子稱燕晉有謀反的企圖,但是皇帝可還沒有發話呢。

反倒是現在北邊和金人的作戰,全靠蕭將軍和燕晉那一派守著,燕家要殺燕晉,皇帝還指望他回去打金人呢,自然不是翻臉的時候。

所以就算是太子的人盡力轉圜了,也沒有能夠改變皇帝的判決。

燕家的幾位老爺全部判處斬首,旁支和女眷流放,時間就在半個月後。

一只漂亮至極的手,把在她懷裏亂蹭的姜旺財提溜到了一邊去。

節骨分明的手指,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長發,

“所以,太子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裏,會想盡辦法。”

太子自然知道判決的內容,他不敢抗旨,卻一定會做些小動作,千方百計地把燕家人弄出去。

姜小圓也有些驚訝了,“太子對燕玲兒還真的是……”

青年卻笑了,“若是真這麽喜歡,就不會找替代品。燕家在暗中幫太子做了不少事,太子若是置之不理,他身邊的太子黨還誰會為他賣命?”

姜小圓順著他的話想了想,“我剛剛和旺財在院墻下發現了腳印,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是不是……”

青年順著她長發的手微微一頓,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微微瞇了起來,“我在城中購置了座園子,前幾日就已經在收拾了,今日應該可以搬進去了。”

姜小圓聞言眼前一亮——家裏多了一只嗷嗚嗷嗚的姜旺財,還多了個旺財奶娘,這院子就顯得有些住不開了。

她忍不住嘰嘰喳喳地纏著他問新宅子在哪裏,他卻道,“一會兒可以去看看。”

姜小圓卻遺憾地搖了搖頭,雖然很想立馬去看看,但是早上張敬之他們去統計流民的傷亡情況了,她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正事還是要先做了嘛,只能等著下午回去的時候才能去看新宅子了。

“對了,秋秋,昨天謝先生抓了一批說書的,這些人可以給我麽?”

這些三教九流的人,都是拿錢辦事,但是他們混跡市井之中,又口舌伶俐,不用來當宣傳確實是太可惜了。而且姜小圓自己瞎折騰,肯定比不過群策群力,她目前只有一個葛先生可以用,但是葛先生分身乏術,總不能逮著一只羊使勁兒薅羊毛吧?

他自然是一一都應了。

姜小圓嘿嘿一笑,湊過去飛快地在他的下頜處親了一口氣,在他要伸手的時候,又飛快地溜了。

溜走的小姑娘不一會兒又扒拉著門框探出了腦袋,“秋秋,你有沒有在桌子上看見過什麽奇怪的畫?”

青年的黑色長發如潮水四散,坐在窗邊就像是一座漂亮過頭的邪神雕像,聞言,他擡起了那雙漂亮的丹鳳眼,笑了,

“不曾。”

姜小圓放心了,抱著小奶虎就一溜煙跑了。

她自然也就沒有註意到了,在她走後,青年將那張奏折翻了過來,在奏折的背面,卻就夾著她的“大作”。

透過外面的光,很清楚地能夠看見,她隨手亂塗大作的每一個細節。

是青年的長發散亂,穿著一身侍衛的黑衣,卻是被一個小姑娘逼到了墻角,還配上了字跡潦草的臺詞:逃?你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再看看那個侍衛,不是青年又是誰?

他伸手彈了彈那幅畫,笑了,尤其是那張畫下面,還煞有其事地寫了個“系列一”,也就是說,還有二三四羅?

秦十進來的時候,那幅畫正被他放回了小姑娘那堆亂七八糟的草稿裏面。

“主子,已經去查了,姑娘今夜就搬過去麽?”

小姑娘極喜歡夢裏的溫泉山莊,早在燕家的時候,陳秋就已經派了人找了牙婆四處物色,這才找到了一個溫泉莊子,正在城南。本來這個莊子收拾起來麻煩,還要再等等的,可是現在官署裏都不安全了……

陳端打的是什麽主意,實在是不要太好猜。

“增加人手,務必好好保護好姑娘。”

“順著那腳印查過去,若是順著線索查到了太子在洪州府附近藏著的數千人,立馬前來回稟。”

太子的探子一貫藏得極深,這一次卻是心急了。如果往日裏,陳秋大概也不會將人全部拔除,留著這些人,倒也可以誤導太子。

只是千不該萬不該,就是把主意打到了乖乖的身上。

“我記得,他們應當是……帶足了幾千人近一個月的口糧。”

秦十驚訝地擡起頭來,“您是說……”

青年的手指敲了敲案幾,笑了,卻是殺氣四溢,

“召集人馬,先清理一遍洪州府,再去拿口糧。”

突如其來的寒潮,讓整個洪州府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當初姜小圓雖然提過,但是這個預言信的人還是不多的。就連負責營造的張敬之,也很是納悶姜小圓為什麽一定要在大棚裏折騰出來個安全取暖的設置。

可是在一場鵝毛大雪過後,就算是再樂觀的人,面對這一夜驟降的溫度,都知道事態的嚴重性了。

城外的流民是大家關註的重點。

昨夜洪州府城千家萬戶,在屋裏都不知道凍醒了多少人,按照往年的情況,城外的流民們在面對這一夜的大雪,肯定要凍死不少的。

張敬之在內的數位官員,在看到大雪突然間降下來,早上起來的時候心都咯噔了一下,這天越冷,死的人就越多。

往年也常常有這樣的情況,流民年年有,冬天沒有找到落腳點的流民,更是最為淒慘的。

張敬之按照往年地慣例,帶著屬下去統計傷亡人數,一個棚子一個棚子地問過去。

卻見得天氣驟降之後,大棚外幾乎都沒有人影了,流民們凍得不停地跺腳抱怨,這倒是和往年差不多的情形,按理說,其實沒有什麽稀奇的。

張敬之卻驚訝地發現,棚子裏的流民們雖然確實是凍得不輕的,但是轉了一大圈回來,卻連一例凍死的都沒有!

張敬之知道燕將軍帶回來了許多的煤炭,只是昨天夜裏煤炭還沒有來得及發放,上萬的流民都是靠著自己囤積的木炭度過了這一夜。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最差的打算的,誰料到今早雪都淹沒腳踝了,足足三萬人,在這樣露天的大棚裏,竟然無一人凍死!

姜小圓抱著姜旺財出現在了營帳外面的時候,張敬之還在楞楞地看著這些統計上來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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