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我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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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兮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 臥室彌漫著一股酒味兒,味淡卻刺鼻。

她使勁兒揉了兩下眼睛,低頭一看, 身上穿的白色套頭衛衣, 沒換睡衣。再往旁邊的衣架睨過去,羽絨外套服帖地掛在上面。

喝斷片了, 估計是姜煙送她回的家。

不過姜煙什麽時候有耐心給她脫鞋掛衣服了?

蹙著眉繼續回憶,畫面跟放電影似地一幀一幀往上冒。

突然間,腦子一道靈光閃過。

桑兮翻身竄起,摸到枕頭下的手機給姜煙打過去。

鈴聲響了兩遍才接。

從電話那頭懶倦的嗓音可以聽出姜煙正在睡覺。

“餵?”

“幹嘛?”別吵醒的姜煙沒好氣地道。

桑兮問:“昨晚你送我回來的?”

姜煙:“不是。”

“那是誰?”雖然心裏已經有個可能, 但桑兮不想承認:“黃毛?”

“言淮啊。”姜煙隨口道。

“……”

“你怎麽不送我回來?”桑兮指責她。

“我倒是想, ”姜煙坐起來靠在床頭,蔫答答地打了個哈欠, 昨天的一幕一幕輪番播映:“你跟八爪魚似的扒在人身上, 臉蹭了又蹭, 差點沒把他衣服蹭禿。”

???

“那我說什麽沒?”桑兮攥緊手機焦急地問。

“這誰知道,我早走了。”姜煙又連著打個兩個哈欠, “別吵我睡覺,掛了啊。”

“姜!煙!”桑兮氣急敗壞地喊她名字。

嘟嘟——兩聲機械音給她回應。

煩躁地抓了兩把頭發,頭頂直接亂成雞窩, 又聞到自己身上若有若無的酒臭味兒,桑兮嫌棄地長欸一聲。

盯著雪白的墻面發了會兒呆, 隨即翻身下床洗澡。

桑兮從浴室出來, 手上的毛巾擦了兩下就扔在了一邊, 頭發還在往下滴水。

從頭發絲到腳趾,渾身上下每一個部位都在嚷嚷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畢竟她沒有喝醉酒在別人面前丟人現眼的癖好,對象還是言淮。

雖然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麽, 但按照以往親眼所見黃毛綠毛發酒瘋,再結合自己很有自知之明的囂張。

如果有人告訴她昨晚騎言淮頭上去了,桑兮也不會覺得驚訝。

這的確像是她能做出來的事情。

發梢低落的水染濕了衣服後領,桑兮又將毛巾撿起來,繼續擦頭發,一邊擦一邊想事情。

騎沒騎他頭上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到底有沒有說漏嘴,提沒提周婉婉。

言淮多聰明啊,只要不小心說漏一句,他準能猜測出剩下的十句百句。

腦袋都想出痛覺了,桑兮決定直接問他。

點開微信,找到備註名為不孝子孫的人。

那天言淮讓她猜哪只手裏有鑰匙,猜對了就答應做她男朋友,結果言淮反悔說不猜了,鑰匙直接扔進她帽子裏。

桑兮回家想了會兒,後知後覺發現言淮是在逗她。

氣急敗壞後,將備註孫子改成了不孝子孫。

改完氣立馬消了許多。

桑兮啪啪地打字過去。

[是你送我回家的?]

幾秒後,那邊回了消息。

[不是]

桑兮一個問號發過去。

【不孝子孫】:是你求我送你回家的。

桑兮打了一連串問號,覆制粘貼重覆N遍,發過去的時候直接占滿了整個手機屏幕,想看新消息還要往下劃拉。

靜靜盯著聊天框上方,毫無動靜,半秒的正在輸入都未出現。

氣得桑兮瞬間得心梗。

冷著臉,劈裏啪啦打字,勁使得似乎要把手機屏給戳穿。

桑兮:那可真是謝謝了你哦[送你一顆小星星.JPG]

【不孝子孫】:嗯

還心安理得地“嗯”?!

她桑兮打死不信自己會求人,長了一張嘴就知道瞎幾把亂說。

桑兮:那我有跟你說什麽嗎?[眨眼期待.JPG]

兩秒後,叮的一聲。

【不孝子孫】:說了很多

【不孝子孫】:你想知道哪一句



桑兮一個激靈,趕緊打字過去——[讓你印象最深刻的一句]

言淮久久沒有回覆,聊天框如同斷網一樣停滯了。

就在桑兮以為事情敗露的時候,聊天框頂顯示正在輸入…

緊攥著手機,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感覺在命懸一線間徘徊。

[阿淮哥哥,小兮最喜歡你了。]

“……”

就這?

懸在胸口的大石頭咣地沈下去,桑兮繼續打字,不在費力戳,而是輕快地摁鍵盤,語氣假裝羞澀:噢~

[還有非我不嫁之類的。]

桑兮瞇起眼笑笑,打字沒停:酒後吐真言嘛~

波浪號打完她自己都想奔去廁所嘔吐。

為了演的逼真,不留出任何破綻,還很做作地給自己加戲。

桑兮:問你個問題啊。

[說吧,正好有空。]

這大發慈悲的樣子可真像個活菩薩。

桑兮一邊翻白眼一邊打字:你知道有個地方怎麽走嗎?

[哪個地方?]

桑兮唇角扯了一下,把手機拿得極遠,生怕臟了自己的眼睛,然後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摁鍵盤。

桑兮:你的心裏

片刻後。

[用腳走,打車也行]

以前怎麽沒覺得言淮還有幽默的天分。

幸好沒暴露,她的計劃還能繼續。

心情愉悅起來,松快的桑兮把備註又給改了。

這次是——乖乖崽。

而後將手機扔到一邊,拉過被子至頭頂,躺屍般的繼續睡覺。

星期一早上,桑兮踩著鈴聲進了教室,書包一甩,徑直趴桌上睡覺。

“餵。”陸梓逸一邊瞄講臺,一邊用手指輕輕戳她肩膀。

桑兮扭過頭,臉仍然埋進胳膊彎裏,露出一只眼。

“為什麽我哥會知道我喝醉了?!是不是你打的電話?”陸梓逸小聲質問她。

陸添就是個假的親哥,在家裏最感興趣的事就是看他挨罵挨揍。

差點就被爹媽男女混合雙打了。

“不是我,是姜煙。”桑兮推得一幹二凈。

陸梓逸幽怨的眼神陡變,哦了一聲,喃喃嘀咕:“看來她還是在意我的,怕我睡大街……誒,她怎麽知道我哥的電話?”

他期待地看向桑兮。

“猜的。”桑兮懶懨懨地道。

第二節 課是潘喇叭的課,避免他吃錯藥揪著自己上課睡覺不放,桑兮很自覺地擡起了頭。

“卷子。”她敲了兩下陸梓逸的桌面。

陸梓逸忙不疊從桌子裏掏出一疊白卷,用兩個粉紅色的小夾子夾住卷邊,整整齊齊的。

快期末考試了,這段時間卷子發的挺多,作為一個稱職的同桌,不管桑兮來沒來學校,卷子都給她收起來放在自己的抽屜裏。

不僅如此,還貼心地按照桑兮對各學科的厭惡程度排序。

最不討厭數學的放在最面上,最下面是語文和英語。

桑兮抽出一張數學卷子來做,漏了幾天的課沒聽,做得有些吃力,下課鈴響了,仍舊孜孜不倦地咬筆頭。

男生結隊上廁所,女生圍桌紮堆講八卦。

“聽說了沒?桑兮追到言淮了!”

“靠,什麽時候的事,你怎麽知道的?”

“群裏說的,千真萬確。”

“嘖嘖嘖,怪不得下課還在做卷子,肯定是感受到了和我男神的差距,畢竟有一個宇宙那麽大。”

“哎,我還以為言淮不是那種只看臉的人。”

她們的聲音刻意壓得低,但一邊討論一邊又忍不住地往桑兮身上瞄。

桑兮紋絲不動地解著最後一道數學大題,心想追沒追到言淮我心裏不清楚嗎?

開玩笑,我可是八卦當事人,也不知道一群人嘰嘰喳喳的亂傳個什麽勁兒。

還有,源頭又是從哪裏點燃的。

這次可真不關她的事,周末兩天都在家休息治療醉酒後遺癥。

或許是看桑兮眼皮都沒掀一下,紮堆八卦得更起勁兒了。

“你們說周婉婉會去主席臺上喊爸爸嗎?”

“肯定的啊,當著全班的面下的賭約,不去不就沒臉嗎?不過……反正都是沒臉,我看有可能不去。”

“要是我就不去,在班上丟臉和全校面前丟臉,我選擇後者。”

八卦雙女主之一的周婉婉皺起眉頭,啪得一聲將書往桌面上拍,凳子往後一扯,刺啦一聲站起來。

頂著大家獵奇又可憐的目光,周婉婉走了兩步,又倒回來,彎腰去抽屜裏面摸手機。

大步路過桑兮身後時,剁了一下腳,同時重哼一聲。

桑兮終於忍不住擱筆,心底莫名其妙地滋出一股委屈。

關她什麽事啊?一個一個的,課間不睡覺不上廁所,把她當動物園裏的熊貓看就算了,還在背後瞪眼哼聲。

周婉婉走到教室外,忙不疊地給言淮發微信。

[你真的答應桑兮了?]

[表哥!!!你是失憶了還是沒聽懂我那天說的話!]

[桑兮是因為我才追你的,她根本就不喜歡你啊啊啊啊!]

抱著手機等了大半天,言淮一個字都沒回。

周婉婉只好蔫答答地回了教室。

她進來的時候,桑兮瞪了她一眼。

周婉婉打心底認為這一定是真的,桑兮這是在挑釁她。

桑兮當然不知道周婉婉在想什麽,只是對她剛才哼聲的回敬。

潘喇叭的課上完,剩下兩節課,一節英語一節語文,桑兮不是睡覺就是玩開心消消樂。

放學鈴聲打響,老師夾著課本走出前門,教室內頓時哄鬧不堪。

游戲未過關,桑兮下巴抵著桌面繼續玩。

不知道是誰喊叫了一聲——言淮來了。

與此同時,一片陰影蓋下來。

桑兮扭過頭。

四目相對,四周安靜。

他背著光,琥珀色的瞳仁亮晶晶的,站姿懶散,臉上也沒什麽情緒。

“澄清一下,可不是我傳的啊,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把你追到手了。”桑兮以為他是來興師問罪的。

“我知道。”他頓了一下,繼續道:“我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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