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哥,我們班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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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陸梓逸開學一個月以來的觀察,桑兮每天平均收到10封情書,五件禮物打底,外加一大堆早餐零食。

然而這臺人形割草機顯然不care。

有心情有胃口就拆東西吃,沒胃口就送,既沒胃口又沒心情就扔。

情書基本不看,統一塞進抽屜裏收集起來,以彰顯自己名副其實、穩若磐石的校花地位。

但最近這幾天,據他觀察,同桌變化很大,可以用非常來形容。

基本每封情書都會拆開來看,不僅讀得津津有味,還會點評,雖然都不是什麽好話。

“文盲嗎?這個字也能寫錯?”

“太肉麻了,惡心死我了。”

“寫得啥玩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讓我當他媽。”

“……”

送來的巧克力即使甜得發膩,不愛吃甜食的桑兮也會硬著頭皮吃半口。

也不把他當垃圾桶裏,挑完剩下的早餐會塞進抽屜裏。

這……很危險啊。

陸梓逸偏過頭去,看到正和袁皓聊得開心的周婉婉,再回過頭假裝不經意地瞄向桑兮。

這就是女生之間的角力嗎?

陸梓逸摸了摸下巴,莫名其妙有點期待。

“等會體育課訓練完後我們玩什麽?”江小甜轉過頭問。

“羽毛球吧。”桑兮說。

“行,我和尤帆借器材,你們占場地。”江小甜說。

桑兮點頭,陸梓逸搖頭:“我不去。”

“你是不是不喜歡打羽毛球啊?每次你都不來,”江小甜說,“我們可以換其他的。”

陸梓逸連忙擺手:“別,沒必要,我就是單純討厭動而已。”

“哦,那好吧。”江小甜也沒強求人的癖好,三個人打羽毛球夠了。

體育老師帶著大家做完熱身運動後又讓體育委員領著大家跑了兩圈。

一解散,江小甜就拉著尤帆直奔器材室。

明德中學是貴族私立高中,不缺體育器材,但缺正規羽毛球場。

如果占不到正規球場,就只能在球場外邊打沒網的羽毛球。

江小甜回回都把占場子的任務交給桑兮,因為就沒有桑兮占不到的場子。

然而,當她拉著尤帆跑到羽毛球場時,開始後悔自己的決定。

桑兮來到羽毛球場時,就剩最外邊一個位置了。

前腳剛走進去,後腳周婉婉就領著三五個人走進來,每人手裏拿著一個球拍,有說有笑。

“這場子有人了。”桑兮不客氣地道。

周婉婉見桑兮手上沒球拍,又只有一個人,認定她在找茬:“你討厭我沒關系,總不能讓大家都打不成羽毛球吧。”

桑兮輕嗤一聲,沒搭理她。

周婉婉對身後的人說:“我們先打著吧,等會快下課了。”

“聽不懂人話?”

“要不要去醫院看看耳朵?”

桑兮微挑眉,語氣譏諷。

不知道是“人話”兩個字,還是去醫院看耳朵刺激到了她,周婉婉紅了眼眶,眼淚刷刷往下掉。

“有病吧你。”桑兮不耐煩。

沒想到有一天,她也會身處八點半肥皂劇裏的狗血劇情之中。

周婉婉直接哭出了聲,震耳欲聾,傳遍了整個操場。

人越聚越多,不僅是10班的,還有正在上體育課的其他班的人。

“桑兮你太過分了,快給周婉婉道歉。”隔壁班一直在追周婉婉的男生,挺身而出英雄救美。

桑兮不想在這地兒待,怕一不留神沒控制住把周婉婉放倒在地。

“想走?”那男生揮了揮拳頭,“沒門!”

桑兮朝那男生走過去,二話不說先對著肚子踹了一腳。

男生摔坐在地上,痛得嗷嗷直叫。

礙於這麽多人在場,不能丟了面子,爬起來,握緊拳頭往桑兮臉上砸。

桑兮一個閃身,趁機又是一腳踢過去,拳頭同時砸到了他背上。

兩人一來一去,男生眼睛被打烏了,桑兮的臉上被指甲抓出兩道紅色的劃痕。

“操。”桑兮摸了一把臉。

這年頭連女生打架都不用指甲抓臉這一招了。

“都幹什麽呢?當老師死了是不是!”體育老師撥開人群走過來。

看著掛彩的兩人,體育老師怒問:“怎麽回事!”

“桑兮搶羽毛球場的位置,還罵周婉婉,李林看不過就讓桑兮道歉,然後兩人就打起來了。”人群中冒出一道聲音,不知是誰。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桑兮看向說話的女生。

“閉嘴!”體育老師瞪桑兮,“老師在還敢恐嚇同學?”

桑兮輕嗤一聲。

“你也別哭了,說說是怎麽回事。”體育老師看向靠在女同學身上,哭得站都站不穩的周婉婉。

“老、老師,我——”周婉婉猛吸一口氣,又大聲抽泣起來。

體育老師也沒轍,叫人把李林送去醫務室,摸出手機給兩個班的班主任打電話。

桑兮在體育老師的眼皮子底下直接走了,明目張膽,背後的叫喊聲跟沒聽見似的。

“尤帆怎麽辦啊?你快說怎麽辦啊!”江小甜搖著尤帆的肩膀。

尤帆瘋狂搖頭,憋紅臉小聲道:“我、我不知道。”

高一10班在五樓,桑兮一出拐角,遠遠就看見有人趴在欄桿上。

“是不是沒下課嗎?”陸梓逸一邊往下扔紙片兒,一邊兒問她:“沒打羽毛球了?”

桑兮走近了看才發現陸梓逸扔的是鈔票,怪不得下面站著好幾個人都擡著頭往上看,還在地上撿東西。

桑兮伸出手,在太陽穴的位置點了點。

意思是——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你說——”陸梓逸又往下扔了幾張五十的鈔票,偏過頭來問:“為什麽這些人不差錢還撿呢?”

“有傻逼扔就有傻逼撿。”桑兮回答。

“……”陸梓逸長嘆一口氣,“你不懂,我扔的不是錢。”

桑兮問:“不是錢是什麽”

陸梓逸微笑:“是憂傷。”

桑兮:“……”

她現在不想和非主流中二腦殘呼吸同一片空氣,於是轉身往教室裏走。

“別走啊,”陸梓逸叫住她,真誠邀請:“要不你也試試?很快樂的。”

……

桑兮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做這種不僅看上去傻逼,做起來更傻逼的事。

她趴在欄桿上,看著鈔票一點一點地旋著往下飄,樓下是幾個正仰著頭迫不及待準備撿錢的人。

煩躁似乎真的跟著緩慢的飄落而有所減緩。

不過也就減了大概三分之一吧,在視線落在樓下路過的一行人身上時,煩躁值瞬間被拉滿。

桑兮將所有的煩躁與憤怒都歸結於樓下出現的人。

“有一百的嗎?借我兩張。”桑兮轉頭問陸梓逸。

陸梓逸點點頭,從手裏一堆錢中抽出兩張紅色的。

桑兮接過來,以最快的速度折了一架紙飛機,哈了兩口氣,對準目標朝樓下扔去。

“我覺得我最近運氣不錯,買的彩票都中了。”陸添偏頭跟趙衍說。

趙衍敷衍地點了點頭。

“要不你也跟我買,爺帶你發家致富啊。”陸添“嘖”了兩聲,笑得得意忘形。

“就他媽中五塊錢,大可不必。”趙衍拒絕。

“嘁。”陸添哼唧兩聲,往前走兩步,無視掉趙衍,正臉對著言淮:“阿淮,我跟你講,我最近運氣真的——”

“嘶——”陸添捂住自己的臉頰,蹲下從地上撿起一架紅色的紙飛機,擡頭往上看:“操!他媽誰扔的?”

“哈哈哈哈,你運氣是挺好,天降百元紙飛機,比你買彩票強,哈哈哈哈哈”趙衍眼淚水都飆出來了,指著陸添手中的錢,“你仔細看看,萬一是冥幣呢,哈哈哈哈……”

“這棟樓高幾的在讀?”陸添昂著頭問。

趙衍還在哈哈大笑:“不知道。”

“高一。”久久沈默的言淮突然出聲了。

“五樓最裏面是幾班!”陸添記得剛剛不經意間瞄了一眼,就五樓有兩個人趴在欄桿上,不過他近視,看不清長相。

趙衍繼續笑:“不知道。”

言淮:“10班。”

趙衍、陸添:“你怎麽知道?”

言淮把視線從五樓空蕩蕩的走廊處收回,擡腳往前走,嗓音懨懨:“瞎猜的。”

趙衍、陸添:這他媽也能瞎猜?

桑兮趴在桌上玩開心消消樂,而膽小怕事的陸梓逸一直在糾結那架紙飛機到底有沒有砸到人。

下課鈴很快響起,同學們陸陸續續回教室。

奇怪的是,每一個進來的都會假裝不經意地看陸梓逸兩眼,又觀察了幾個人後,陸梓逸恍然大悟。

原來看的是桑兮。

而這位大佬跟沒事人似的,開心消消樂玩得開心極了,不是“unbelievable!”就是“amazing!”

“婉婉,沒事的,不要難過了,下次我們不打羽毛球就是了。”

周婉婉左手右臂都被人攙扶著,前後還簇擁著三五個人。

那陣仗,陸梓逸差點以為新同學腿折了。

周婉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包滿了眼淚花兒,陸梓逸再偏頭一看,同桌一臉漠然,神色閑散又淡。

一群人擁著周婉婉來到了她的座位上。

周婉婉一坐下來就開始哭,先是吸鼻子流眼淚,再是哭哭啼啼哽咽音,最後是憋著嘴巴嚎啕大哭。

“潘、潘喇叭叫你去辦公室。”吳多手扒在門框,探出半個腦袋,聲音顫顫巍巍。

桑兮跟沒聽見似的無動於衷,直到“bonus time!”的音效響起。

熄屏,揣兜,挪板凳,起身,一氣呵成。

高一班主任辦公室。

桑兮站在辦公桌旁邊,側眼掃過亮起的電腦顯示屏,上面是10班的學生花名冊,很明顯潘宏給桑志打過電話了。

“給你爸打個電話”白熾燈光明晃晃地打在潘宏臉上,他伸手抵了抵鼻梁上的眼鏡。

看來是沒人接,或者是秘書接聽的。

桑兮從兜裏掏出手機,通訊錄翻到桑志的電話,撥過去。

響了大概半首歌,對面接通,桑兮把手機遞給潘宏。

“小兮?”

“是桑兮的爸爸嗎?我是桑兮的班主任潘宏,是這樣子的,今天——”

桑志打斷他:“不好意思潘老師,這邊有個會要開,我等會讓秘書打給你,有什麽事你跟她講。”

嘟嘟兩聲。

潘宏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就掛斷了。

桑兮和他四目相對。

潘宏沈默了三秒,嘆口氣把手機還給她:“前因後果我大概知道了,你有什麽想說的沒?”

桑兮語氣敷衍:“沒。”

“嘿!”被人掛斷電話的潘宏一下子來了氣,重重敲擊兩下桌面:“不是我說你,多說一個字有那麽難嗎?”

桑兮點頭。

“算了算了,不說拉倒。整天眼睛長頭頂上,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潘宏擺擺手,像趕瘟神一樣:“回去回去,回教室上課去。

桑兮沒打算聽潘宏的話回教室上課,準備翻墻出去找姜煙,剛下樓梯突然想到手機充電器沒拿,於是折回教室拿東西。

剛踏進後門,江小甜就站起來,焦急地問她:“怎麽樣?沒事兒吧?”

“沒事。”桑兮彎腰在抽屜裏翻數據線。

“沒事就好,幸好尤帆提醒我把視頻給潘喇叭看。”江小甜拍了拍胸口。

桑兮動作一頓:“視頻?”

江小甜立馬掏出手機,點開照片,找到剛錄的視頻。

當時她和尤帆拿完器材往羽毛球場走,還沒到就遠遠裏面圍了一群人,倆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擠又擠不進去,江小甜幹脆拽了個人出來問。

一問原來是桑兮搶了周婉婉的羽毛球場的位置,還把隔壁班男生給揍成了大熊貓。

心裏咯噔一下,江小甜立即抓住尤帆的肩膀,一直晃啊晃啊晃,“尤帆,怎麽辦啊怎麽辦啊怎麽辦啊……”

臉紅得跟煮熟了的蝦子似的尤帆,指著頭頂上方的攝像頭,小聲結巴地吐出幾個字:“監、監控。”

或許是桑兮又回教室的緣故,左邊的哭聲不但沒止住反而更大聲了。

桑兮微蹙眉,整個人透出一股子戾氣,看完視頻後,這股戾氣更凜冽逼人。

江小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落腳點在周婉婉身上。

她睫毛亂顫,雙肩輕抖,哭得梨花帶雨。

讓人忍不住想要憐惜。

“桑兮?”江小甜有點後怕地喃道。

“借一下你手機。”桑兮說。

“哦哦。”江小甜立馬把手機遞給她。

桑兮往前走了兩步,圍著周婉婉的人自動讓道。

她和周婉婉的座位原本就只隔了一個陸梓逸和一個過道,兩步就到了她跟前。

“別哭了。”桑兮眼裏的情緒又冷又不耐煩。

“嗚嗚嗚嗚……”周婉婉反其道而行之,能哭多大聲有多大聲。

桑兮沒客氣,拉開嗓門直接吼:“還哭!”

周婉婉瞬間噤聲。

這一吼驚天動地,嚇得她雙肩大幅度抽了一下,還吹出個鼻涕泡兒。

然後就開始癟著嘴,在桑兮的註視下,努力憋住哭聲,肩膀一直顫。

其他人也被嚇得屏住了呼吸,教室陷入安靜。

“我搶你位置了嗎?”桑兮語氣淡漠。

周婉婉氣兒一抽一抽的,兩手輪流抹眼淚,但就是不回答桑兮的問話。

“再問一遍,我搶你位置了嗎?”聲音的溫度已經低至零下。

“我們都看見你搶位置了,還問這個有什麽意思,你是覺得人家好欺負?”右前方一個男生冒出聲音。

“我有問你嗎?”桑兮一眼掃過去,眼神說不上的暴戾。

那男生被這眼神一掃,腦子裏浮現出李林的熊貓眼,下意識捂上自己的眼,默默地退了出去。

等了三秒,周婉婉還是不吭聲。

“我知道你聾了,”桑兮沒心情跟她再耗下去,直接把手機甩到她跟前,點開視頻:“但你肯定沒瞎。”

“還有,記得快把你校霸哥哥找來讓我操一操。”

說完,“哐當”一聲後門被重重地摔上。

圍著周婉婉的人都噤了聲,連她旁邊拍肩膀安慰的女同學也停下動作,大家目不轉睛地看著手機,後面圍著的人也非常想看,瘋狂往前擠。

將10班的作風展現的淋漓盡致:不怕事兒多就怕沒戲看。

還嚷嚷著“重放重放,我前面沒看到!”

大概放了五六遍吧,周婉婉也被淩遲了五六遍。

視頻非常清晰,是桑兮先踏進了羽毛球場,周婉婉領著一小群人隨後走進。

“她又不打羽毛球。”周婉婉淚珠掛在睫毛上,一顫一顫的,楚楚可憐。

此話一出,大家七嘴八舌地吵起來,爭先發表自己的意見。

“上課鈴響了聽不到嗎?你們腦子不行耳朵也不行是不是?!都給我回座位上去!”英語老師立在門口,胳肢窩夾著一本書,滿臉都是挫敗。

大家一哄而散,回座位上坐好。

原本只有潘喇叭兇人,現在把他們的性子摸透了,其他任課老師也開始拉大嗓門吼人。

“後排怎麽空了一個?”英語老師放下教案,目光投向角落。

沒人回答。

“哪兒去了?”英語老師窮追不舍。

“潘老師辦公室。”陸梓逸支楞起腦袋回答。

“婉婉,我們沒事兒吧?”放學後看見桑兮一走,蔣雯立馬跑到周婉婉身旁。

“不會有事的。”周婉婉低頭收拾書包。

蔣雯心裏七上八下的,記起那天周婉婉的話:“你哥哥真是三中扛把子?”

周婉婉動作一頓,擡頭:“嗯。”

“那就好那就好……你哥哥他——誒,婉婉等等我啊,等等我一起走啊。”蔣雯抓起書包就去追周婉婉。

捏造出三中抗把子哥這件事,周婉婉認為在一定程度上蔣雯要背鍋,她現在不想和她說話,再加上有點事,找了個借口把蔣雯給甩掉。

走進前方的小樹林,找到一個較為隱蔽的地方,周婉婉撥通了電話。

大概過了十分鐘,一個挺拔高瘦的男生走來。

“我媽叫你找我什麽事?”言淮開門見山。

周婉婉把書包取下來,從裏面找出一份資料遞給他:“姑媽讓我給你。”

言淮接過。

“囑咐你一定要認真看。”

言淮敷衍地嗯了一聲,轉身邁腳。

“表哥!”周婉婉想到前幾天以及今天發生的事,再裝鎮靜心裏還是有點發倏。

言淮回過頭:“有事?”

周婉婉:“……我們班有個人說要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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