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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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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大人挑挑眉, 微微詫異地看了池魚兩眼,似乎有些不可思議,但過了幾息時間, 他垂眸輕笑,嘆息道:“被你認出來了啊。”

“你沒有死?”池魚還沈浸在震驚中沒有回過神來。

池冀擺擺手, 淡淡一笑道:“傻孩子說什麽胡話呢, 二叔不是完好地站在你面前嗎。當年二叔便最看好你, 覺得你一家人裏你與我最像, 也最有能力,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這一身盔甲手執長/槍,有著父親的風韻。”

池魚瞪大了雙眸望向他,不可置信地質問道:“可是,我爹爹說你很久以前便與祖父一起, 死在了戰場之上!如今你活了過來, 還與敵國餘孽狼狽為奸, 迫害東晉百姓,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池冀無所謂地勾了勾嘴角,理所當然地道:“我當然知道,我做的這一切, 都是我想要做的, 你當年還小, 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都不明白。”

“當年我與父親意見不合,父親他很傻, 哪怕先帝視他為眼中釘, 肉中刺, 他也依然忠於先帝,忠於東晉。”

“忠於東晉我並不反對,池家的家訓便是為百姓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但他卻一心想要用讓步換取先帝的信任,我覺得他這是懦弱。”

“若是真愛百姓,不應該在當權者底下委曲求全,為百姓爭取利益,更何況,那是個翻臉不認人的昏君,而是應該登上那最高的位置,將權利與話語權都握在自己手裏,才能為百姓謀取福祉。”

“可是父親覺得我這是大逆不道,我們吵了很多次,直到那次大戰,先帝想要暗中養一支精銳的私兵,其中深意,便是想要將這一支私兵留給未來的皇帝,借此除掉池家。”

“池家位高權重,功高蓋主,先帝忌憚已久,雖然你看這人好像傻得可笑,卻極為在乎這東晉的天下,大半屬於我們池家的天下。”

“他自知自己時日無多,但又不想這姓沈的天下落入他手,但他也知道自己皇後生的孩子撐不起來東晉。”

“一個有野心卻十分平庸易怒還多疑,還有一個一心想要遠離權勢。而其他的兒子,卻一心偏向池家。他死後,無論是哪個皇子登基,都控制不住池家。”

“所以他養了這支私兵,為了就是給他們一個除掉池家的罪名,他先設計讓池家人培養這支私兵,再等多年後,新帝登基,將此事告訴未來的皇帝,告訴他們在私兵未養成前找到他們。”

“他們發現領兵的是池家人,知道池家人的野心,如果是廢太子登基,便會直接除掉池家,如果是現在的皇帝,即使他再看中池家,也會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也是除掉池家的一個大罪,池家的一個把柄。”

“人心易變,更何況是皇帝,在那個位置待久了,很難不會產生猜忌之心,他在那個位置待得越久,猜忌之心越重,終有一日,會對池家下手。”

“而若是想將這個罪名徹底落實,便需要找池家主支的人,池家主支當時只剩下了,父親,兄長,我還有你和你哥哥,與父親不和的我最為合適,又恰逢我在戰場上受了傷,他們便把我抓走,偽裝出我身死的假象。”

“更可笑的來了,他們竟然派人荼毒我的思想,想讓我變成提線木偶為他們所用,真的可笑,殊不知他們的所作所為都被我看穿。”

“甚至於他們的所思所想都被我所洞察,先我早已料到,先帝的計劃不會順利,他的幾個兒子沒有一個能成事的,果然如此,廢太子逼宮拿了傳國玉璽去找宋王,宋王為了平靜的生活殺了廢太子。”

“而沈南上位後又大肆清理先帝的人,私兵的消息並未順利傳到他的耳中,就放任著我找了下家,將兵養成,可笑的是他們都以為這私兵會聽令於傳國玉璽,殊不知,他們只聽我的罷了。”

“我便將計就計,將這指向我們的私兵轉成殺向他們的利劍。”

池冀諷刺地輕笑,眼裏滿是不屑。

本來閑在一旁看戲地風落塵聞言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向池冀,刻意拉長聲音問道:“冀大人……哦,不,池大人不是與我說,這些私兵都是聽傳國玉璽的嗎?你果然是在騙我。”

“風公子,我說得是真是假,重要嗎,我們兩個無非是利用關系,而且如今箭在弦上,你若是想因此與我反目,我投身於東晉,你也是不願意看到的吧。”池冀看都沒看他一眼,依舊直直地看向池魚,好像這話不僅僅是說給風落塵聽得。

風落塵悻悻地閉上了嘴。

池魚卻不為所動。

池冀不死心地追問:“小魚啊,二叔這麽多年最看好你,如今東晉的情況你也知道,滿目瘡痍,皇帝不仁,你若是想與二叔合作,一同打下這東晉的天下,二叔立刻便站在你這邊如何?”

“我們叔侄聯手,定然所向披靡,拿下這東晉自然不在話下,若是你想要這天下,讓給你也不是不行,畢竟我們同為池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如何?”

風落塵神色一變,猛地看向池冀,他沈聲道:“池大人這是什麽意思,我們說好了的,難道你要臨時變卦?”

池冀嗤笑一聲,挑釁道:“我就是變卦了,你奈我何?面前站著的,是我的親侄女,而你,無關痛癢的人罷了。”

他擡起手,身後的士兵立時上前將風落塵團團圍住,鋒利的刀尖直指他的喉嚨。

他運籌帷幄這麽多年,從未想過跟他統一戰線的人會臨陣倒戈。

他目光狠厲地看向池魚,似乎若是她答應了,他便會立刻上前劃破他的喉嚨。

池魚看了看風落塵,勾唇一笑,那副模樣與池冀一般無二,她在風落塵要殺人一般的目光之中,緩緩吐出幾個字,“好啊,二叔,我對這皇帝之位還是很感興趣的。”

她笑得純良,直接蒙騙了池冀,可是池魚卻並不打算真正地與他合作。

池冀雖然是她的二叔,但是心狠手辣,野心極大,他的野心與她不同,他並不愛天下蒼生,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不過是為了登上高位,從她殺了四成私兵,他並無任何表示之中,便可見一斑。

為了當皇帝,他可以背叛父親,背叛國家,若是她真的與他合作,真的隨著他奪了皇位,到時候,為了爭奪皇位,他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來,而且,他不會是一個明君。

而且,風落塵孤身來到東晉,發生了這麽多事,她不信這其中沒有池冀的推波助瀾。

如今她假意迎合,等將他帶到京城囚禁起來,不得一兵一卒,結束了這場戰爭,百利而無一害。

池冀聞言‘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池魚的肩膀,“不愧是我的侄女,好魄力,今日我們重逢,二叔送你個禮物!這小子這段時間沒少給你添亂吧。”

“把風落塵給我抓起來!”池冀大喝一聲,順手一揮,士兵立時上前將風落塵抓了起來。

甚至還有士兵拿來了繩子,將他捆綁起來,看樣子池冀早有預謀。

他上前摟住池魚的肩膀,帶著她向郎城走去,邊走邊說,真正地像是一位和藹的長輩。

“十多年未見,小魚長高了不少啊,倒是這面貌,真的沒怎麽變,和小時候一樣一樣的。”

池魚抿唇輕笑,沒有接他的話,而且道:“二叔,郎城地方小,容不下這些士兵,您讓這些士兵在城外安營紮寨吧。”

“等回去,我給我爹爹飛鴿傳書,讓他趕快回來,見見您。”

“您不知道,這些年父親總是念叨你,一得空,總是鉆進祠堂裏,對著您與祖父的排位說話,他這麽多年,失去了您們,真的十分寂寞。”

“他要是知道您還活著,定然十分開心,等我父親回來,我們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池冀聽到‘一家人’三個字,神色變得柔軟,這麽多年,他帶著上萬個十多歲的小孩,藏在深山之中,與世隔絕,也失去了家人的陪伴,雖然嘴上說著他父親懦弱,但是卻也十分想念。

他只是對其他人狠心,但是對家人,終究是割舍不下。

他低聲輕笑,“好,我與兄長也多年未見了,想當年,我與父親不和,總是兄長在中間周旋,有時候惹怒了父親,父親動了家法,不允許給我上藥,不允許給我飯吃,也是兄長偷偷給我送來的。”

他悵然地長嘆一聲,“其實,這麽多年我沒想明白了,父親當年可是掌管整個定國公府的,兄長給我送藥送吃的,他未免不知道,只不過是嘴硬心軟罷了,刀子嘴豆腐心。”

“祖父向來這樣,祖父他很愛每個孩子,他只不過是考慮得多些,權衡得多些。”池魚輕聲道。

池冀輕笑著搖了搖頭,“是啊,兄長如今可安好?小謹如今什麽樣子了?最近聽說娶了媳婦,天仙似的,讓他帶過來給我見一見。”

池魚的神色沈了下來,神色哀痛,沮喪道:“嫂子她,前些日子去世了,被發瘋的百姓逼到了河裏,本來她是能逃走的,卻被她救下的人打暈碰到了河裏,便再也沒有出來。”

“哥哥他這些時日心情一直不好,二叔以後還是不要與哥哥說此事。”

池冀張了張嘴,想要說些話安慰,可是他一想,引導百姓暴動也有他的手筆,他閉上了嘴,沒有說些什麽。

他怕,他們知道了,便不會再原諒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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