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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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出什麽事了?”池魚聞言急忙站起。

士兵囫圇地行了個禮, 氣喘籲籲道:“回郡主,江大人,剛剛傳來消息, 不知何時起,閩江周圍各府城開始謠傳皇帝不仁, 河神降下天罰, 皇帝不知悔改, 只能各府城一同獻祭童男童女各五十人來平息河神之怒。”

“剛剛傳來消息, 僅僅梁川府這幾日便已經失蹤了三十多個童男童女。”

“什麽?”池魚拍案而起, 怒聲道:“這些日子我不一直讓你們盯著他們嗎?出了這麽大的事,怎麽現在才與我說?”

士兵羞愧地低下頭,他們以為郡主下令大力打壓獻祭之事,百姓們害怕朝廷,便會停止, 不敢再鬧, 他們便松懈了些, 卻沒有想到他們頂風作案,犯下如此大案。

池魚看他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怒從心起,憤怒地拍案道:“楞著做什麽?還不如找!我養你們是做什麽的?居安思危的道理我曾不止一次地跟你們說過, 你們就是這麽做的?”

“今日哪怕把梁川府給我翻過來, 人也得給我找到!找不到你們都給我卷鋪蓋回家!還有, 參與了此事的人, 都給我抓起來,一個也不放過, 主謀拉到菜市口, 斬立決, 其他的人送去大牢,等候發落!快去!”

“郡主息怒,屬下這就去辦。”士兵忙不疊地應下,轉身便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池魚煩躁地長嘆一聲,坐回椅子上,她擡手捏了捏眉心,如今所有的事都聚集到了一起,她每日為這些事情輾轉反側,難以安眠,今日又出了這樣的事,她只覺得頭疼欲裂。

江愈擔憂地看向她,為她將茶盞倒滿,遞給池魚,關切道:“你沒事吧,用點茶可以醒神。”

池魚結果一飲而盡,但對她來說,幾乎沒有什麽用,但她還是微微舒展了眉頭,對江愈道:“我先回去了。”

江愈頷首,沒有說話。

池魚腳步虛浮地離開,江愈神色擔憂地目送她選區。

直到池魚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他捏緊了手中的茶盞,低垂著雙眸,看不清神色。

池魚回到房間,喚來白木,陸英這幾日奔波在外,時常不在府衙之中,連翹被她留在了京城,此行危急,她怕傷到她,如今她能找的,只有白木了。

白木還是以往那幅羞澀安靜的樣子,他低垂著雙眸,問道:“郡主喚我何事?”

“你給郎城去一封信,讓我哥哥觀察一下郎城和郎城周圍的各個府城有沒有童男童女失蹤的事,若是有就及時制止,若是沒有,就嚴加防範。”池魚皺眉道。

“是。”白木應下,安靜地退了出去。

池魚躺回床上,想要休息一會,她太過疲憊,她怕她再這樣下去,她會做出錯誤的決定,害了無辜的百姓,害了東晉,給外面的豺狼虎豹以機會。

可是,她躺回床上,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一直到夜幕降臨,她才微微有了點睡意,中途沈羽來看過她一次,聽到她在休息,他便沒有進來,只是吩咐了府內的下人幾句話,便離開了。

臨近深夜,池魚還是沒有睡著,她煩躁地起身,失神地望向窗外。

過了半晌兒,她突然起身,抱起被子和軟枕,去了沈羽的屋子,她怕擾了沈羽安眠,望著木門,她猶豫了一瞬,輕輕敲響了房門。

她敲擊的力度不大,只有微弱的敲門聲,若是沈羽睡下了,是聽不見的。

屋內很快響起沈羽地聲音,他聲音低沈,帶著幾分困意,“誰?”

她松了一口氣,輕輕抿了抿唇,回道:“是我,燕飏哥。”

沈羽聞言,收回握在枕頭下的匕首的手,連鞋也沒穿,飛快地起身,來了門,冷黃色的月光下,池魚的身影顯得孤單又冷清,格外惹人憐愛。

他望著池魚懷裏的被子和軟枕,似乎想到了她要做些什麽,卻又有些不敢相信,他試探地問道:“小年,你怎麽了?”

她擡眸看向沈羽,帶著幾分撒嬌地意味,軟聲道:“燕飏哥,我今晚想與你一起睡,我一個人睡不著。”

沈羽無奈地輕嘆一聲,讓出路來,池魚直奔沈羽的床而去,她將沈羽的枕頭向外移了移,將自己的軟枕放到裏側,又把被子放了進去,她脫掉鞋子,爬到了床上,鉆進了被子裏。

沈羽關上門,走到床前看到地便是這副景象。

池魚整個人都鉆進了被子裏,露出一張明媚卻微微憔悴的臉來,雙手抓著被子,目光清淩淩地望著他。

沈羽啞然失笑,也鉆進了被子裏,俯身在池魚的額頭上落下一吻,柔聲道:“晚安,我的小年。”

池魚安心地閉上雙眸。

……

一日後,郎城。

池謹收到池魚的信後,立刻下令徹查,郎城被池魚管理得很好,郎城的百姓並未參與任何事情。

他們每日都在忙著修覆郎城被大雨毀掉的建築,又忙著看城內誰家人口多,糧食不夠多,家裏餘糧多的,便幫著一點。

池謹想起池魚描述的梁川府那邊的亂像,郎城的百姓純良,哪怕遭受了天災也不怨天尤人,反而積極地向前看,與梁川府一對比,這裏簡直就像是世外桃源。

只是第二日,他派去其他府城的人回來了,也帶回了不好的消息,郎城周圍受災的三個府城,有一個名叫鎮安府的府城出現了童男童女失蹤的狀況,而另外兩個府城,因為與郎城離得比較近,關系也好,並未出現這種情況。

池謹的神色立時沈了下來,立即與鎮安府的知府聯系,得到他的應允後,帶兵前往了鎮安府。

鎮安府的知府為賑災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若不是池謹派人通知他此事,他還沒有發現此事,在等待池謹到來的這段時間,他也派人去調查了此事,驚奇地發現,確實如池謹所說的一般,城內流言四起,已經有十幾個女子說丟失了孩子。

他立刻派人去查,只是官府的官兵數量本來也就不多,遠遠比不上此時陷入了憤怒地百姓,再加上如今百姓與朝廷離心,也不再懼怕官兵知府,此時在他們眼裏,哪怕皇帝老子來了,也比不上他們活下去,他們的一條命。

哪怕他們聽信的都是流言,都是假話,會傷人性命,會傷害別人的家庭,他們也不在乎。

而知府晏修能性子謙和有禮,又有些優柔寡斷,他不想傷了與百姓之間的和氣,與百姓針鋒相對,但是暴怒的百姓根本不聽他的話,他一時間進退兩難。

池謹來得十分及時,正好給了他一個主心骨。

池謹一路快馬加鞭來到鎮安府府衙,晏修能急忙出來迎接。

他俯身行了一禮,便將人迎了進去,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大倒苦水道:“池指揮您終於來了,這些日子下官快被這些事情折磨瘋了,下官真的想不出辦法來了。”

“您來得即時啊,正好救下官於危難之中啊。”

池謹擺了擺手,神色淡漠,開口道:“晏大人不必多禮,此事也是我妹妹送信與我說的,讓我查一查郎城周圍的各個府城有沒有出現這種情況。”

“為百姓做事,為朝廷做事,為東晉做事,人之本能罷了,我們還是盡快解決此事,若是他們真的將童男童女獻祭,便真的不可挽回了。”

“是是是,您說的是,我們趕緊進去。”晏修能說著,連忙帶著池謹走進府中。

等到池謹動身,晏修能才看清他身後的玉生煙,他連忙賠笑道:“哎呦,這是池夫人吧,下官著老眼昏花的一時沒有註意到,您與池指揮真的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玉生煙微微一笑道:“晏大人說笑了,晏大人也是忙著大事,這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小事罷了。”

晏修能嘿嘿笑了兩聲,沒有說話。

進了前廳,晏修能立時屏退了眾人,急急忙忙地連茶也忘了給兩人上。

池謹也不介意,問起了他這幾日是如何做的。

晏修能簡要的說了說。

池謹聞言皺起了眉,手指不自覺地輕敲著桌子,沈聲道:“百姓與朝廷的關系固然重要,但是我並不讚同晏大人的方法,晏大人的方法太過軟了一些,若是一開始百姓與朝廷的矛盾並不深的時用或許還有效果,但是如今用卻不行了。”

“如今百姓與朝廷的矛盾已經到了難以挽回的地步,甚至於已經失去了對官兵的懼怕,我們只能來硬的。”

晏修能輕嘆一聲,他也覺得池謹說得有理,他虛心求教,“那池指揮有何高招?”

“若是晏大人信我,我們就如此做。”池謹也不扭捏,直接道:“我們最重要的便是將那些童男童女救出來,然後殺雞儆猴。”

“只是這一招不能長久奏效,我建議最好將那些童男童女送到郎城待些時日,郎城糧食充足,也不會餓了他們,等災荒結束,再將人送回來,我再帶兵在鎮安府多待些時日,爭取最大限度的鎮壓此事。”

“好。”晏修能咬牙應下,“只是,送這些孩子去郎城,他們的家人怕是不能同意。”

“這好辦,他們的母親可以一同前去,但是其他的家人便不行了。”池謹回道。

“那要誰將那些孩子帶回郎城呢?如今好像沒有可以信得過的人。”晏修能又皺眉道。

“我來!”玉生煙舉起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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