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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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魚笑了笑,不可置否,回連翹道:“沒想到你這個小笨蛋猜到了啊。你千萬不要與我哥哥說啊。”

連翹認真地點點頭。

池魚支著頭,有些郁悶,“其實也不單單是為了見燕飏哥。你也知道,我爹爹雖然開明,但總是覺得我是女孩子,安安穩穩的才好。有他在,我想要什麽他都能為我找來。”

“可我不想要這些。我不想依賴爹爹,我想自己去追求我想要的。此次若是我爹爹來,肯定會約束著我,這也不許我做,那也不許我做。”

“最後,就像五年前一樣,把功勞全部給我。可這次與五年前不一樣。那次是迫不得已。”

池魚十歲時,東晉與北今矛盾日益嚴重,雙方開戰。北今國力強盛,兵強馬壯,絲毫不遜色於東晉。反而是東晉,沒了池家,邊境又安穩多年,疏於武將和軍隊培養,落了下風,被北今一連斬殺多名將領。東晉一時之間,進入無人可用的境地。先帝不得不重新啟用池簡。

東晉武將大多出自池家,只是因為常年征戰,池家子嗣雕零,池家先祖為防止功高蓋主,被皇帝忌憚,自請鎮守邊疆,池家遷往邊境。才有了其他武將出頭的機會。只是終究不如池家人作戰經驗豐富,又在行軍作戰一途天賦卓絕。

池簡夫婦擔心子女留在京城會被先帝控制威脅,便借口池謹已經十五歲,正是建功立業的年紀,但兩兄妹從小又形影不離,逼著先帝同意將池魚兩兄妹帶往戰場。

在與北今交戰時,敵人趁守夜士兵交接,防守薄弱之際,潛入營地,欲燒糧草。被沈羽撞見,敵眾我寡,沈羽陷入危難。恰逢池魚夜間難眠,到處亂跑,被她所救。潛入營地的敵人被俘,吐出敵方機密,成為破城的關鍵。大軍一舉得勝,高歌猛進,北今被滅。

班師回朝後,池簡為了保全家人,暫避鋒芒,將功勞全部讓給池魚,先帝也喜聞樂見,將池魚封為郡主。這才有了她無人能比的‘殊榮’。

池魚頓了頓又道:“若是換了我哥哥來,你也知道他那人,為人古板。平日裏最喜說教我,想想就煩。想來想去,也只有燕飏哥最合適。”

“他不會約束我,說教我。只會一直站在我背後,支持我做我想做的事。”

連翹輕嘆一聲,這也是大少爺不喜歡沈羽的原因之一吧。

池魚只吃了兩塊栗子糕便不吃了。靜靜等著沈羽為她做的晚飯。

連翹頭一回見到池魚對栗子糕如此克制,以前在郎城時,池魚每每見到栗子糕,一定要吃光才罷休。

連翹有些好奇,今日池魚是怎麽了,莫不是沈羽對池魚說了什麽,才發生這奇跡般的事情,她可要好好取取經,“郡主,您怎麽不吃了?這可不像您。”

池魚抿抿唇,嘿嘿一笑,“燕飏哥說不能多吃,一會兒還要吃晚飯。”

連翹頓時洩了氣,沈羽的手藝可是無人能比的,她是做不到了。

廚房裏傳來一陣誘人的香氣,夾雜著滋滋的爆裂聲。

池魚輕輕嗅了嗅,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似星光般璀璨,開心道:“是在炸糖醋小肉。”

說著,便跑到廚房門口,靜靜盯著沈羽手裏剛剛炸好的小酥肉。

廚房的門沒有關,沈羽一回頭便看見池魚趴在門口,望著酥肉垂涎欲滴。

沈羽忍俊不禁,對池魚道:“小饞貓,要不要嘗嘗看。”

池魚點點頭,解下狐裘,遞給連翹,便迫不及待地跑進廚房。

‘啊’,池魚張開嘴巴,等著沈羽的投餵。

沈羽用筷子加起一塊酥肉,輕輕吹了吹,放入池魚口中,叮囑道:“小心燙。”

酥肉入口,外皮酥脆,輕輕一咬,發出清脆的響聲。裏面的肉炸得正好,緊致又不失鮮嫩。在口中爆發出極致的鮮美。

池魚頓時笑彎了眼。

“好吃嗎。”沈羽神色溫柔,輕聲問道。

池魚用力地點點頭。

沈羽的笑意頓時溢滿了雙眸,溫柔又寵溺。又擡手給池魚夾了一個琉璃丸子。

晶瑩剔透的糖衣裹著金黃的丸子,點綴著點點白芝麻,糖衣清甜,入口即化,丸子焦香,混著點點芝麻的香氣。一口下去,唇齒留香。

池魚從未感覺到如此幸福,人生最大的幸事莫過於此,你喜歡的人,為你做著你愛吃的菜。

池魚有些口齒不清,“燕飏哥,你做的太好吃了。”

沈羽笑著摸了摸池魚的頭發,“你喜歡就好。”

“哇,好香啊,裏面是在做飯嗎?”江愈煞風景的聲音突然打斷兩人。

他遠遠地便聞見了這勾心攝魄的香味了。尤其是在山裏吃了一個月的野菜和粗面幹糧。實在是對葷腥想念的很。

他實在忍不住,便尋著香味過來了。

一旁打下手的玉竹頓感解脫。

兩人旁若無人,甜甜蜜蜜的氣氛實在膩人。這還是在外面,若是回了京城,他實在是不知道怎麽活。

連翹見江愈咋咋呼呼地進來,嚇了一跳,急忙站了起來,局促地點點頭。

江愈笑得露出一顆小虎牙,大大咧咧地就要鉆進廚房。

剛到廚房,便看見沈羽和池魚惡狠狠地盯著他。

江愈瞬間便慫了,這兩個人他可誰都打不過,卻還是梗著脖子道:“是池魚讓我來的。她在路上說回來帶我吃好吃的。你不信問她。”

沈羽看向池魚,眼神裏帶著詢問。

池魚無奈地扶額,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她實在沒想到江愈竟真的厚著臉皮找上了門。

罷了,怪她嘴賤。

沈羽看著池魚不情願的神情頓時明白了,顧及著池魚,還是留下他吃晚飯,“江世子先去外面坐吧。玉竹,一會兒多添一副碗筷。”

“多謝王爺。”江愈笑嘻嘻地道了謝。開開心心地出去了。

江愈大大咧咧地坐在石桌旁,像是主人般,熱情地招呼著連翹也坐。

連翹笑容僵硬地拒絕了。

江愈也不在乎這詭異的氣氛,整個人自來熟的很,拈起一塊栗子糕邊吃了起來。

連翹頓時瞪大了雙眼,那是她們郡主的東西。連翹剛出聲要阻止,便見池魚在廚房門口搖了搖頭。

連翹不滿地噤了聲。

江愈倒是沾沾自喜,他怕是整個東晉,除了池魚以外,第一個吃到王爺手藝的人。

他可以出去跟他爹還有那些狐朋狗友吹噓一輩子。

池魚想吃的菜很快便做好了,被玉竹端上了石桌。因著江愈來,沈羽又額外做了兩道小炒。

玉竹布置好桌子,便帶著連翹與他們的飯菜去別處吃了。

江愈見兩人都動了筷子,才敢下筷,夾了一點魚肉送入口中。魚肉外酥裏嫩,入口即化,醬汁鮮甜,令人胃口大開。

江愈的眼睛瞬間便亮了,不禁又吃了許多。這跟山上的飯菜比起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簡直是人間至味。

沈羽吃得不多,不斷地給池魚夾著菜,短短幾息的時間,池魚的碗裏便堆了一座小山。

池魚抿唇羞澀地笑了笑,擡手為沈羽夾一塊糖醋小肉,道:“燕飏哥你也吃。”

沈羽笑著點點頭,將池魚為他夾的菜送入口中。

江愈在一旁瘋狂地掃蕩。不懂得這兩人膩膩歪歪有什麽意思。多吃一點不好嗎?不然馬上被他吃完了。

池魚真的很餓,她也在山裏呆了半個多月,每日的飯菜裏也沒有油水。

即使在郎城,郡主府廚子的手藝也較沈羽差了許多。她已經很久沒吃到沈羽做的飯菜了。

池魚很快便將碗裏的飯菜吃了個幹凈。

池魚和江愈像餓死鬼一般,將桌上的菜一掃而空。

見兩人已經用完飯,沈羽端來銀耳蓮子羹,為池魚盛了滿滿一碗。

沈羽自己也盛了一點。

江愈看了看兩人,見兩人沒有動作,便將剩下的銀耳蓮子羹全部收入碗中。

江愈看了看自己碗裏的銀耳蓮子羹,只有池魚的一半,想了想,旁敲側擊地問池魚道:“你吃的完嗎?”

池魚有些莫名其妙,點了點頭,“當然。”

池魚將銀耳蓮子羹往後藏了藏,這人不會是想要她碗裏的吧。

江愈不說話了。雖然他覬覦池魚滿滿一碗的銀耳蓮子羹,但也知道自己扯了個牽強的理由來蹭飯。本就惹人不快。也自己懂得還是要適可而止,做人不能太不要臉。

池魚飛快地舀了一勺銀耳蓮子羹送入口中,口感輕柔,味道香甜。

用完飯後再用一碗銀耳蓮子羹,簡直是神仙日子。

池魚與江愈吃得撐腸拄腹。

江愈尋了自己身邊的小廝,去外面遛彎了。

池魚也與沈羽在院子裏一圈又一圈地走著。

池魚將湯婆子塞進沈羽手中,常年習武之人體熱,她又吃得很飽,實在是熱得不行。已經出了薄薄一層汗。

沈羽將湯婆子塞回池魚的手中,叮囑道:“拿著,你看你已經起了汗,若是不拿著湯婆子,等汗散了,一冷一熱,容易感染風寒。”

池魚無奈,抱緊了湯婆子,問道:“燕飏哥,這個院子周圍都是你的人嗎?”

沈羽點點頭。

池魚簡要地跟沈羽描述了吳月在山寨與她說的話。

沈羽聽罷,也皺起了俊秀的眉,沈吟道:“如果吳月所說一切皆屬實。那麽基本可以確定,那兩萬人,就是被先帝藏起來的私兵。”

池魚眸色暗沈,道:“但是,我很好奇,先帝要的人,為何都是十歲左右的孩子。這些孩子年齡不大,若是培養成正規軍隊,至少需要十年。”

“他為何要耗費這麽久,去培養這樣一支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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